引子“江同学,跟我假装谈恋爱,三个条件任你提。”林栀音把一张纸条推过课桌,
指尖在微微发抖。对面的人终于从卷子里抬起眼。清冷的眉眼,薄薄的单眼皮,
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雾。江砚扫了一眼纸条,没接,声音很低:“为什么?
”林栀音咬了下嘴唇,耳根已经烧起来了。
她不敢说——因为前桌那个缠了她三个月的男生今天放话说“除非你有男朋友,
不然别想甩掉我”。她更不敢说——全校这么多男生,她第一个想到的只有他。
“……你就当帮个忙。”她声音越来越小,“条件你随便开。”江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栀音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把纸条抽回来假装没发生过,
他忽然伸手按住了纸的另一端。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压在纸角上。“三个条件。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林栀音莫名觉得他尾音带了一点很轻的弧度——像笑,又不像。
“第一,”他说,“合约期间,每天给我带早饭。”“……好。”“第二,随叫随到,
不得拒绝。”“…………好。”“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纸条移到她脸上,
定定地看了两秒。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第三先欠着,以后再说。”林栀音疯狂点头,根本没注意到——他按着纸条的那只手,
指节微微泛白。用力过猛了。第一章全校第一的冷脸,
全校第一的难搞林栀音后来回想这件事,觉得自己那天大概是鬼上身了。
六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阶梯教室里的空调还坏了。她坐在倒数第三排,
后背的校服已经被汗浸出一片深色,刘海黏在额头上,整个人烦躁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而罪魁祸首正坐在她前面两排——那个叫周明朗的男生,又双叒叕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冲她比了个口型。“周末去看电影?”林栀音面无表情地把笔竖起来,挡在脸前。
周明朗是隔壁班的,长得不差,篮球队的,笑起来确实有几分阳光大男孩的意思。放在平时,
被这样的人追也不算太丢人。问题是——这个人追人的方式实在太窒息了。堵教室门口,
蹲食堂出口,课间操的时候故意站到她旁边的位置,连她去接个水他都要“偶遇”一下。
拒绝的话说了不下十遍,委婉的、直接的、开玩笑的、严肃的,各种版本都用过了,
周明朗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永远笑嘻嘻地说“别这么绝情嘛”。今天早上更过分。
林栀音刚到学校,就在教学楼拐角被他堵住了。周明朗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笑得志在必得:“栀音,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你不答应我,
是因为你还没有体验过谈恋爱有多好。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你要是还是没感觉,我绝对不纠缠。”林栀音当时就气笑了。
“你昨天想了一晚上,就想出来这个?”“我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不要。
”她侧身要走,周明朗伸手拦了一下,没碰到她,
但那个动作已经让林栀音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别这样行不行?”她的声音冷下来。
周明朗这才收回手,
但脸上还是那副“我在追你所以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表情:“好好好,我不逼你。
但是栀音,你总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理由吧?你要是说你有男朋友了,我立刻消失。
”林栀音张了张嘴。她没有男朋友。周明朗显然也知道她没有,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你看,”他笑了,“你没有吧?那——”“我会有的。
”林栀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大概是太生气了,气到脑子短路,
嘴巴比脑子快。周明朗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行啊,那你带来给我看看。
只要你带来,我二话不说就走。”他说完就走了,留林栀音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气得眼眶发酸。她当然知道周明朗打的什么算盘。他在赌她找不到人。
就算她随便拉一个男生来冒充,他也有的是办法拆穿。所以当她走进阶梯教室,
看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江砚时,脑子里那个短路的开关,啪地一下——接上了。江砚。
全校第一。常年稳居年级榜首的那个第一,
不是体育第一也不是颜值第一——虽然这两项他也能排进前三。一米八七的个子,
坐在最后一排腿都伸不直,只能微微侧着身子,把长腿搁在过道旁边。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卷了一圈,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在做题。
整个阶梯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他坐在那里,耳根清净,笔尖在草稿纸上匀速移动,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林栀音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大概十秒。——就他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江砚这个人,全学校没有人敢惹。他不混、不闹、不打架,
但那种“别来烦我”的气场比什么都有用。周明朗再厚脸皮,看到江砚估计也得绕道走。
而且……江砚不会到处乱说。他连话都懒得跟别人说,更别说八卦了。完美人选。
唯一的问题是——她跟江砚根本不熟。准确地说,是整个学校跟江砚熟的人都不超过三个。
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上课来,下课走,不参加社团,不跟同学聚餐,
连班群都设置了免打扰。林栀音跟他唯一的交集,是高一上学期有一次数学考试,
她忘带橡皮,回头想找后排的人借,正好对上江砚的眼睛。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把自己桌上的橡皮推了过来。她用完还回去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江砚点了一下头,
继续写卷子。就这些。整整一年,就这么一次互动。但就是那一次,林栀音记住了他的眼睛。
很黑,很深,像冬天夜里没有月光的湖面。看着冷,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湖底有什么东西在动。算了,想这些没用。林栀音深吸一口气,撕了一张便签纸,
写了一行字:“江同学,能不能耽误你一分钟?”她犹豫了一下,
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有很重要的事。”然后她站起来,绕过一排排桌椅,走到最后一排。
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人真的很高。哪怕坐着,
她的视线也几乎跟他平齐——不对,是他坐着都跟她站着差不多高。林栀音的喉咙干了一下。
“那个……江砚?”他没抬头,笔尖顿了一下,算是回应。“我有事想跟你说。
”还是没抬头。林栀音咬了咬牙,把便签纸放在他的卷子旁边。江砚终于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林栀音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她。“什么事?”声音很低,
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林栀音忽然觉得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就是……我能不能坐下来说?”江砚看了她两秒,把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拿开了。
林栀音坐下,手心全是汗。
她把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其实她刚才在座位上已经写好了,
只是一直没敢拿出来。纸条上写着:“江同学,跟我假装谈恋爱,三个条件任你提。
”她推过去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然后就到了开头那一幕。他看完纸条,沉默,沉默,
沉默到林栀音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他才伸手按住纸条。修长的手指,压在纸角上,
力道不轻不重。“三个条件。”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但林栀音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江砚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在等她开口。“第一,合约期间,每天给我带早饭。”“好。
”林栀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带个早饭而已,她本来也要吃早饭的,多买一份的事。“第二,
随叫随到,不拒拒绝。”“……好。”这个条件听起来有点霸道,但她也没办法,
谁让她求人办事呢。“第三。”他停下来。林栀音等了两秒,抬头看他。江砚也在看她。
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冷淡,不是审视,
甚至不是她预想中的“看这个莫名其妙的女生”——而是某种她完全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全都压在了舌根底下,最后只变成了一个极轻的呼吸。“第三先欠着,
以后再说。”林栀音愣了一下:“欠着?”“嗯。”“那……什么时候兑现?”“不知道。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看卷子,“等我想到了再说。”那个语气,
就好像在说“这道题先跳过”一样随意。林栀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没有反悔的余地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
”“啊?”他没抬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声音淡淡的:“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假的。”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提醒谁。林栀音“哦”了一声,
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座位。“等一下。”她回头。江砚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我不渴。”“拿着。”“为什么?”他终于又抬了一下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写题。“做戏做**。你从我这儿空着手回去,别人看到了不像。
”林栀音接过水瓶,手指碰到瓶身的时候,发现是冰的。阶梯教室里热得像蒸笼,
这瓶水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冰冰凉凉地贴在她掌心里,一路顺着血管凉到了心脏的位置。
她回到座位上,把水瓶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久。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
顺着弧度慢慢往下滑。林栀音忽然想起来——他刚才递水瓶的时候,没有问她想不想喝,
也没有问她热不热。就好像……他知道她很热。就好像……他一直在看她。“想什么呢。
”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水瓶的标签——是她平时喝的那个牌子。学校里小卖部卖的水有好几种,
这个牌子不算最热门的。他又怎么知道她喝哪个牌子?林栀音用力摇了摇头,
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巧合。一定是巧合。第二章第二天的早餐第二天早上,
林栀音迟到了。准确地说,她没有迟到,但她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只剩三分钟。
她一路小跑冲进教学楼,手里拎着两份早餐,一份豆浆油条是她的,
一份饭团和牛奶是给江砚的。她昨天特意问了同学“江砚平时早餐吃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他好像不怎么吃早餐”。不怎么吃早餐——难怪那么瘦。不对,他哪里瘦了?
昨天她坐在他旁边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他T恤下面肩膀的轮廓,宽得很。林栀音甩甩头,
不要想这些。她跑到教室后门,正准备从后面绕到江砚的座位,
就看见——江砚的座位是空的。她愣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没有。他不在。
林栀音把早餐放到自己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她跟江砚连微信好友都没加,
昨天光顾着紧张了,忘了要联系方式。她坐在座位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门。
第一节课开始了,江砚的座位还是空的。第二节课,空的。第三节课,空的。
林栀音开始坐不住了。他不会是反悔了吧?觉得她提的这个要求太离谱,
今天干脆不来上课了,免得尴尬?可是昨天他明明答应了啊,还提了三个条件,
不像是要反悔的样子。或者……他生病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栀音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他们昨天才正式说上话,本质上还是陌生人。
但那份早餐还放在她桌洞里,饭团已经凉了,牛奶也不冰了。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
林栀音终于忍不住了。她走到班长座位旁边,假装随口问了一句:“江砚今天没来吗?
”班长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你不知道?”“知道什么?”“江砚请假了,
好像是昨晚发烧了。”班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很少请假的,
高一到现在好像就请过两次。”林栀音“哦”了一声,回到座位上。发烧了。昨天晚上。
她想起昨天阶梯教室里热得要命,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她。那瓶水那么冰,
肯定是提前冰好的,他书包里可能还放了别的冰的东西。那么热的天,书包里放着冰水,
背了一下午,冷气顺着后背往上窜。然后晚上就发烧了。——跟她没关系。绝对跟她没关系。
林栀音把凉掉的饭团扔进垃圾桶,牛奶放进了书包里。下午放学的时候,
她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知道江砚住在哪里。不是她特意打听的,是上学期有一次下大雨,
她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躲雨,看到江砚从对面小区走出来。那个小区叫梧桐苑,
离学校走路大概十分钟。林栀音站在校门口纠结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街。
梧桐苑门口有个保安亭,保安大叔看了她一眼:“找谁?”“江砚。高一三班的。”“哦,
小江啊。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林栀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给他送个东西,
您帮我放门卫室就行。”她从书包里拿出那盒牛奶,又掏出一张便签纸,
写了几行字:“江砚同学,早饭你没吃,饭团凉了就扔了,牛奶还是好的。另外,
听说你发烧了,多喝热水。明天你要是来学校,早饭我会继续带的。
——林栀音”她把便签折好,贴在牛奶盒上,交给保安大叔。走出梧桐苑的时候,
她长出一口气。好了,任务完成。她做到了一个“合约女友”该做的事,合情合理,不越界,
不多余。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六月的傍晚,
空气里有一股栀子花的味道,甜丝丝的,黏糊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收到了。明天会去。早餐不用饭团,换三明治。
”林栀音盯着屏幕看了五秒。他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等一下——她也没给他发短信啊,
他怎么知道这个号码是她的?她回复:“你是江砚?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
”回复几乎是秒到:“你上学期在社团登记表上填过。
”上学期……社团登记表……那是学校统一发的表格,每个学生都要填,交到学生会存档。
江砚是学生会的?不对,江砚不是学生会的。他什么社团都没参加。那他怎么看到登记表的?
林栀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好的,三明治。你多喝水,退烧药吃了吗?
”发完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太关心了,又补了一条:“别误会,这是合约义务。
你要是病倒了我就没有合约男友了。”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栀音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吃了。”就两个字。然后又震了一下。“不会倒的。
”林栀音看着这四个字,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她赶紧把笑容收回去,
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没人看到她对着手机傻笑。有病,她对自己说。
人家发个“不会倒的”你笑什么?但嘴角就是压不下去。那天晚上,
林栀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江砚发的两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大概二十遍,
然后骂了自己一句“神经病”,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她想起他昨天坐在阶梯教室里的样子。
白色T恤,袖口卷了一圈,小臂上的血管在阳光下隐约可见。他看卷子的时候微微低着头,
后颈有一截露在外面,被太阳晒出了一点点浅浅的颜色。还有他按住纸条的那只手。
指节泛白,用力过猛。——用力过猛。林栀音猛地坐起来。不对。他为什么要用力?
一张纸条而已,轻轻按住就行了,为什么要用力到指节泛白?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像一道数学题,
她知道答案就在那里,但中间的推导过程怎么都写不出来。算了,不想了。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下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砚:睡了吗?林栀音心跳漏了一拍。
她等了一分钟才回复:还没。江砚:明天几点到?林栀音:我一般七点到学校。江砚:好。
七点校门口见。林栀音:为什么要校门口见?江砚:一起进去。林栀音:不用吧,
各进各的教室就行了。江砚:做戏做**。又是这句话。林栀音盯着这四个字,
总觉得这是一个借口。但她又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用这个借口。她回复:好吧。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你烧退了吗?发完之后她觉得这话太像女朋友问的了,赶紧撤回。
但江砚已经看到了。他回复:退了。撤回什么?林栀音:没什么,打错了。江砚:嗯。
早点睡。林栀音:你也是。对话到此结束。林栀音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三秒后,
她又睁开,拿起手机,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江砚的备注名从“江砚”改成了“合约对象”。想了想,又改成了“三明治”。
再想了想,改回了“江砚”。最后她什么也没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心跳很快。
快得不正常。“这是因为第一次跟男生假装谈恋爱,紧张是正常的。”她对自己说。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味道。甜甜的,黏黏的。像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酵。
第三章绯闻体质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八分,林栀音出现在校门口。
她特意早到了两分钟——不,这不是特意,她平时就是这个时间到校的。
跟江砚没有任何关系。她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两个三明治和两盒牛奶。
她今天穿的是校服裙,白色短袖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脖颈。六点五十九分,她从书包里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
不是特意照的。就是……顺便。七点整,江砚出现了。他从梧桐苑那个方向走过来,
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比昨天看起来憔悴了一些,
嘴唇颜色很淡,但那双眼睛依旧是黑的、深的,像两口没有底的井。他看到林栀音,
脚步顿了一下——极短的一顿,短到如果不是林栀音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发现。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早。”声音比昨天低了一点,大概是刚退烧的缘故,
带着一点沙哑。林栀音把三明治和牛奶递过去:“给。鸡蛋三明治,金枪鱼的,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江砚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金枪鱼可以。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我明天买你喜欢的。”“不用挑。”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你买什么我吃什么。”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林栀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走吧。
”他偏了一下头,示意她一起进校门。两个人并肩走在学校的主路上。六月的早晨,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连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
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卫衣的褶皱里。林栀音注意到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
刚好跟她同步。她平时走路不算慢,但江砚腿那么长,正常步幅肯定比她大。
他现在这个速度,明显是在迁就她。“你烧真的退了吗?”她忍不住问。“退了。
”“那你今天怎么不多休息一天?”“不用。”“可是——”“林栀音。”他忽然叫她全名。
林栀音抬头看他。他没有低头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你在担心我?”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林栀音注意到他咬三明治的动作停了一秒。“我没有。”她飞快地说,“我是怕你病倒了,
我的合约男友就没了。”“嗯。”就一个字。然后他继续吃三明治,继续走路,什么都没说。
但林栀音总觉得他的侧脸看起来——怎么说呢——好像有一点点失望。不对,她在想什么。
江砚怎么会失望。他这个人连表情都懒得做,哪来的失望。他们走进教学楼的时候,
迎面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林栀音的同班同学苏晚,另一个是苏晚的同桌陈小鹿。
四个人在校门口打了个照面。苏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陈小鹿的嘴直接张成了一个O形。
“林栀音?”苏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跟江砚——一起——来学校?
”林栀音面不改色:“碰巧在校门口遇到的。”“碰巧?
”陈小鹿的目光在她和江砚之间来回扫,“你们俩手里拿的是一样的三明治和牛奶诶。
”林栀音低头一看——她和江砚确实一人拿着一盒同样的牛奶,三明治的包装也是一样的。
失算了。“巧合。”她说。江砚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牛奶。
但他的嘴角——只是那么一点点,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苏晚和陈小鹿交换了一个“我们不信但我们先不问”的眼神,然后嘻嘻哈哈地走了。
走出去大概十米远,林栀音还能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什么情况?”“不知道,
但肯定有情况。”“江砚诶!那个从来不跟女生说话的江砚!”“对啊,而且你看他刚才,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居然没有否认‘碰巧’这个说法。他要是否认了,
那就真的只是碰巧。他没否认——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否认?”“对!
”林栀音:“……”她回头瞪了江砚一眼。江砚面不改色地喝牛奶。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她压低声音。“解释什么?”“就说我们是碰巧遇到的啊。
”“确实是碰巧遇到的。”“可是——可是她们不信啊。”“那是她们的事。
”他说完这句话,把喝完的牛奶盒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然后单手**口袋里,
步伐不变地往前走。林栀音跟在后面,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江砚这个人,
好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意。他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但他好像很在意——她怎么想。
不对,她又想多了。上午的课林栀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坐在座位上,
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脑子里却在循环播放今天早上的画面。
江砚站在梧桐树下等她——不对,是她站在梧桐树下等江砚。他走过来的时候,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周围镀了一层金边。他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顿了那么一下。
那一顿是什么意思?是没想到她会来?还是没想到她这么早就到了?
还有他说“你在担心我”的时候,那个语气——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在开玩笑?
她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能读懂江砚。这个人就像一本合上的书,封面很漂亮,
但你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而她连翻开扉页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他们只是合约关系。假的。
中午,林栀音去食堂吃饭。她刚打好饭坐下,手机就震了。江砚:在哪?林栀音:食堂。
江砚:几号桌?林栀音:靠窗第三个。怎么了?江砚:没怎么。确认一下位置。林栀音:??
?江砚没再回复。三分钟后,江砚端着餐盘出现在食堂门口。他扫了一眼整个食堂,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靠窗第三桌,然后走过来,在林栀音对面坐下。整个食堂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嗡嗡声比之前大了三倍。林栀音压低声音:“你干嘛?”“吃饭。
”“你平时不是在教室吃吗?”“今天想在食堂吃。”“那你坐别的地方啊,干嘛坐我对面?
”江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说:“你是我女朋友。假的也是女朋友。
男朋友跟女朋友一起吃饭,有什么问题?”林栀音张了张嘴,发现他说得好有道理,
她竟然无法反驳。“但是你这也太高调了……”她小声嘀咕。“高调一点好。”江砚说,
“你不是想让那个人死心吗?他要是看不到我们在一起,怎么会信?”林栀音愣了一下。
他说得对。她找江砚假扮男朋友,就是为了让周明朗看到然后死心。
如果他们在学校里还是各走各的、各吃各的,周明朗根本不会相信。“你说得对。”她说,
“是我没想周全。”江砚“嗯”了一声,继续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紧不慢的,
筷子拿得很稳,每次夹菜的动作都很精准,不会掉任何东西到桌上。吃到一半的时候,
他忽然停下来,把碗里的一个鸡腿夹到了林栀音的碗里。“你太瘦了。”“……我不瘦。
”“一米六五,九十二斤,BMI17.8,偏瘦。
”林栀音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身高体重?”江砚的筷子顿了一下。
“体育课体能测试的时候,你在我的下一组。成绩单交上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你居然记得我的身高体重?”“过目不忘。”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耳根好像红了一下。
但也可能是食堂太热了。林栀音没有追问,低下头吃那个鸡腿。鸡腿是红烧的,味道不错。
但她总觉得这个鸡腿吃起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特意留给她的一样。
她偷偷看了一眼江砚的餐盘。他的餐盘里除了那个鸡腿,其他的菜几乎没怎么动。也就是说,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吃那个鸡腿。他是专门打来给她的。“江砚。”她忽然叫他。“嗯?
”“你平时在教室吃午饭,是因为不喜欢食堂人多?”“算是。”“那你今天为什么来食堂?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在食堂。”这句话说得很轻,被食堂的嘈杂声盖住了大半。
林栀音差点没听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砚已经站起来去送餐盘了。她坐在座位上,
手里还拿着筷子,嘴里的鸡腿忽然有点咽不下去。——因为你在食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你在食堂所以我来食堂陪你吃”的意思吗?可是他们只是合约关系啊。
在食堂吃饭已经够高调了,完全没必要陪她吃。她一个人吃饭又不会怎样。
除非——除非他说的“做戏做**”是真的。他要把这个假情侣的身份贯彻到底,
不露出任何破绽。对,一定是这样。林栀音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
一定是这样。下午第一节课,林栀音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纯黑色,
昵称是“J”。验证信息:江砚。她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点进他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一条都没有。这个人连朋友圈都不发。她正打算退出,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J:放学等我。
林栀音:为什么?J:一起走。林栀音:你家在东边,我家在西边,完全不顺路。
J:先送你回去。林栀音:不用,我自己可以。J:合约第二条,随叫随到,不许拒绝。
林栀音:……这不算“叫”吧?J:算。林栀音盯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个合约她签得有点亏。
她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三个条件,现在才发现——“随叫随到,不许拒绝”这个条件,
弹性太大了。江砚说“算”就算,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林栀音:好吧。J:嗯。
然后又发了一条:下午可能会下雨,带伞了吗?林栀音看了一眼窗外。天确实阴了,
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林栀音:没带。J:我带了。放学在门口等我,别乱跑。
林栀音看着“别乱跑”三个字,忽然觉得江砚说话的语气有点像——有点像在哄小孩。不对,
更像是在叮嘱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她又开始想多了。第四章下雨天放学的时候,
果然下雨了。不是那种温柔的小雨,是六月特有的暴雨,哗啦啦地砸下来,
像是天上有人端了一盆水往下倒。林栀音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她今天穿的是帆布鞋,要是踩进水里肯定全湿透。而且她没带伞,就算冲出去也跑不了多远。
手机响了。江砚:我在门口,你在哪?林栀音:教学楼正门。江砚:别动,我来找你。
两分钟后,江砚从雨里走过来。他撑着一把很大的黑色直柄伞,卫衣帽子没有戴,
头发已经被雨雾打湿了一点,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他走得不快不慢,雨点砸在伞面上,
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他走到林栀音面前,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走吧。”“你的伞够大吗?
”“够。”两个人走进雨里。伞确实够大,但只够一个人完全不淋雨。
江砚把伞的大部分空间都给了林栀音,自己的左肩整个露在外面,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灰色卫衣遇水变成了深灰色,贴在肩膀上,勾勒出肩骨的形状。林栀音注意到了。
“你淋到了。”她往他那边靠了靠。“没事。”“你往这边来一点,伞歪了。”“没歪。
”“明明歪了,你看——”“林栀音。”他忽然停下脚步。雨声太大了,
她听不太清他说什么,下意识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水珠,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清爽的柑橘味。“伞没歪。”他说,
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是我在往你那边偏。”林栀音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为什么?”“因为你没带伞。”“可是你淋湿了。”“我无所谓。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但林栀音注意到他握伞的那只手——指节又是泛白的。用力过猛。又是用力过猛。
她跟在他旁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松动。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土里,
雨水渗进去,外壳裂开了一条缝。他们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林栀音家楼下。
是一栋老式的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林栀音家住三楼,窗户朝南,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
被雨打得东倒西歪。“我到了。”她说。“嗯。”“你回去的路上小心,雨这么大。”“嗯。
”“你的肩膀都湿了,回去记得换衣服,不然又要发烧了。”“嗯。”他每句都说“嗯”,
但每句“嗯”的音调都不一样。最后一个“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林栀音站在单元门口,犹豫了一下。“那个……你要不要上去擦一下?衣服都湿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在干什么?邀请一个男生去她家?
虽然是假男朋友,但这——这也太——“不用。”江砚说,“我回去了。”“哦……好。
”他转身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雨幕里,
他的轮廓被水汽模糊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是清晰的。黑色的、深深的,隔着雨帘望过来,
像隔着一条河。“林栀音。”“嗯?”“明天见。”他说完就转回头,大步走进了雨里,
没有再回头。林栀音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灰色的卫衣已经被雨淋成了深灰色,贴在宽厚的背上,脊柱的沟壑清晰可见。他走得很快,
黑色直柄伞在雨中稳稳地举着,
没有再歪向任何一边——因为另一边已经没有需要他遮雨的人了。她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那天晚上,林栀音洗完澡躺在床上,
听到窗外还在下雨。她拿起手机,看到江砚在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J:到家了。
她回复:嗯,那就好。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你今天淋了雨,喝点姜汤,别感冒了。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话太像女朋友了,但这次她没有撤回。因为——反正他们现在是“情侣”,
虽然是假的,但关心一下对方的健康总没错吧?合约男友要是病倒了,
她还怎么拿来挡周明朗?对,就是这个理由。江砚回复:喝了。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也是,
别感冒。林栀音:我都没淋到雨,怎么会感冒。J:嗯。但还是注意。
林栀音: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发完之后她愣了一下。
她居然敢说江砚“啰嗦”。全校谁敢说江砚啰嗦?他平时一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但今天他跟她说的话,大概已经有——她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从早上七点到现在,
江砚一共给她发了十七条消息。十七。她忽然想起苏晚说过的一句话:“江砚这个人啊,
不是高冷,是懒得社交。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说话。”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说话。
那他对她说了十七句——是不是说明——不对。他们是合约关系。他跟她说话是因为合约,
不是因为感兴趣。一定是这样。林栀音把手机放下,关灯,闭上眼睛。雨声从窗外传进来,
淅淅沥沥的,像一首很慢很慢的歌。她在雨声里迷迷糊糊地想起他站在雨里的样子。
黑色的伞,灰色的卫衣,湿透的肩膀。还有他说“明天见”的时候,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呢?她想不明白。但她的心脏知道。它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在敲一扇门。
——开门呀,她想。——门外有什么?——门外有一个人,撑着伞,淋着雨,
等你发现他已经站了很久很久了。第五章流言蜚语接下来的一周,
林栀音和江砚的“恋情”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学校。起因是苏晚。
那天早上在校门口看到他们一起出现之后,苏晚就开始了她的“侦探工作”。
她在一天之内打听到了以下信息:一、江砚从来不跟女生一起走路,
但今天跟林栀音一起进了校门。二、江砚从来不在食堂吃饭,但今天在食堂坐在林栀音对面。
三、江砚从来不给别人发微信——这个信息来自江砚的同桌,
一个叫陆沉的男生——但今天他在课上看了三次手机。
苏晚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了一个文档——对,一个文档——然后在第二天课间操的时候,
传给了全班。“我跟你们说,”苏晚压低声音,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江砚绝对喜欢林栀音。”“你怎么知道?”有人问。“直觉。”苏晚笃定地说,
“而且你们不觉得吗?江砚看林栀音的眼神——”“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冷,但其实里面全是内容的眼神。”林栀音坐在旁边,
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你们别瞎说,”她试图解释,“我跟江砚没什么。
”“没什么他为什么给你带水?”苏晚反问。“那是我给他带早饭,他给我带水,
礼尚往来而已。”“他给你带水是什么时候的事?”“就昨天——”“昨天?
”苏晚的眼睛亮了,“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发展到互相带东西的地步了?
”“不是互相带东西,就是——”“就是什么?”林栀音闭嘴了。她发现自己越描越黑。
而且她不能说出真相。她跟江砚的合约是秘密,说出来就不好用了。
周明朗要是知道江砚是假的,肯定又要来纠缠。所以她只能红着脸,
含糊地说:“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苏晚和陈小鹿对视一眼,
同时露出了“我们都懂”的笑容。
林栀音:“…………”她发誓她看到了苏晚在桌子底下给陈小鹿竖了个大拇指。
消息传到周明朗耳朵里,是在第三天。那天中午,
林栀音和江砚照例在食堂吃饭——现在这已经成了他们的固定日程。
江砚每天中午都会来食堂,坐在她对面,偶尔从自己碗里给她夹菜,偶尔递纸巾给她擦嘴,
做得很自然,自然到林栀音有时候都会恍惚——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周明朗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站定。“栀音。”林栀音抬头,
看到周明朗脸上那种标志性的笑容——自信的、志在必得的、让人不舒服的笑容。“这位是?
”他看了一眼江砚,明知故问。林栀音深吸一口气。“我男朋友,江砚。
”她说出“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太真实了。江砚放下筷子,抬起头。
他看周明朗的
小说《为躲避渣男进了合约陷阱》 为躲避渣男进了合约陷阱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林栀音江砚全文免费阅读(为躲避渣男进了合约陷阱) 完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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