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苏府终于安静下来。
巡夜的家丁打着更,脚步声踢踢踏踏地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苏晚卿趴在院门口,耳朵贴着门缝,活像一只偷听邻居八卦的土拨鼠,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才猛地回头,冲林嬷嬷一挥手:
“走!”
一个字,斩钉截铁,气势如虹,仿佛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然后她站起身,推开院门,弯着腰,撅着腚,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摸了出去。
林嬷嬷跟在后头,看着她家**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夸她机灵,还是该问她腰疼不疼。
苏晚卿今天裹了一身深色粗布衣裙,从头到脚黑得像块炭,往墙角一蹲就能直接隐身。她把乌木匣子紧紧揣在怀里,揣得跟护命根子似的,弓着身子,迈着小碎步,在苏府的角落里灵活穿梭。
那身影,那速度,那警觉性–活像一只偷到了油的小耗子,生怕被大猫逮着。
唯一的问题是,这只小耗子后面还跟着一只老耗子。
林嬷嬷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走两步就要喘三喘,没一会儿就落了后。苏晚卿回头一看,急得直跺脚–又不敢跺出声,只能原地蹦跶,那模样跟踩了烫石头似的。
“嬷嬷!嬷嬷你快些!”她压低声音,凑到林嬷嬷耳边,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快些快些!再慢天都亮了!”
林嬷嬷扶着墙,喘得跟拉风箱似的:“**……老奴……老奴实在是……”
“别实在是了!”苏晚卿一把搀住她胳膊,连拖带拽往前拱,“你想想,要是等苏明姝醒了,发现咱们跑了,或者嫡母那个老妖婆半夜抽风想起来查岗,派家丁追上来——那咱俩可就真成瓮里的王八,插翅也难飞了!”
林嬷嬷被她这话吓得一哆嗦,腿也不酸了,气也不喘了,硬生生被激发出几分求生欲,迈开老腿就往前冲。
苏晚卿一边扶着她跑,一边还不忘小声嘀咕:“不行,回头真到了江南,我得看着你好好锻炼了,不然下次跑路我可扛不动你……”
林嬷嬷:“………”
**,咱还没跑出去呢,您就已经开始规划下次跑路了?
前方就是后门,月光下,那道斑驳的木门静静地立着,像是在冲她们招手。
苏晚卿眼睛一亮,脚下生风,扯着林嬷嬷就冲了过去–
然后,脚底一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狗吃屎。
“呸呸呸!”她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地上不知哪来一滩水,气得她直翻白眼,“谁这么缺德,半夜洒水?!”
林嬷嬷默默看了一眼旁边那口井,又默默看了一眼自家**的脚,选择了闭嘴。
苏晚卿顾不上计较,伸手就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再推,还是不动。
她愣了愣,低头一看–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在月光下闪着锃亮的、嘲讽的光。
“……”
苏晚卿沉默了三秒,缓缓扭头看向林嬷嬷,表情无比复杂:
“嬷嬷,这门……什么时候上的锁?”
林嬷嬷也是一脸懵:“老奴……老奴也不知道啊?白天还好好的呢!”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定格在“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盯着那把锁,盯了足足五秒,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墙–
不行,太高了,她爬上去得卡半截。
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家丁那种踢踢踏踏的慢悠悠,而是丫鬟那种细碎急促的小跑,伴随着压低的嗓音在夜色里飘过来:
“快些快些,苏**让咱们去汀兰院看看,别让那个庶女跑了!”
“这么晚了,那庶女能跑哪儿去?”
“谁知道呢?**说了,那贱蹄子今天眼神不对,指定憋着坏呢,让咱们去查查,要是人不在,直接喊人追!”
苏晚卿瞳孔地震,一把抓住林嬷嬷的手:“来不及了!咱们分开跑!你往东门,我往西门,码头汇合!”
林嬷嬷眼眶一热:“**–”
“别**了!”苏晚卿把一小锭碎银子塞给她,“快跑!记住,你是我亲嬷嬷,跑出去就是胜利!”
说完,她转身就往西门的方向冲,头也不回。
林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苏晚卿跑得飞快,裙摆扫过地上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在黑夜里跟敲锣打鼓似的。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这破裙子,改天非得剪了!
身后那群丫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顾不上看路,只知道一个劲儿往偏僻的地方钻–哪儿黑往哪儿去,哪儿窄往哪儿挤,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片,贴墙缝里躲着。
跑着跑着,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堵高墙前。
苏晚卿抬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墙……比苏府的墙高多了,少说一丈五,光滑得跟镜子似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月光底下,那墙还泛着幽幽的光,仿佛在嘲笑她:来啊,有本事你爬啊。
苏晚卿绝望地仰头看着墙,又回头听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得原地转圈,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要被抓回去了–
苏明姝那个蠢货要是抓住她,非得把她送到王老爷府上不可!五十八岁!满脸褶子能存粮!她宁可撞死在这墙上也不嫁!
可她撞不死啊,这墙看着挺结实的……
等等!
她突然看见墙角有个东西。
一个洞。
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到哪儿的洞。
苏晚卿蹲下来,凑近看了看–洞口直径大概两尺,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洞边还长着些杂草,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她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她又探头往里瞅了瞅——黑洞洞的,啥也看不见,也不知道通到哪儿,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蛇啊老鼠啊蜘蛛啊蜈蚣啊……
她打了个哆嗦。
她最怕这些玩意儿了。
身后,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夹杂着丫鬟们气喘吁吁的声音:
“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分头找!肯定就在附近!”
“抓到有赏!**说了,谁抓到她,赏二两银子!”
苏晚卿一听这话,气得差点跳起来–二两?!她就值二两?!苏明姝你也太抠了吧?!
但气归气,腿还是得跑。
她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火把,又看了看眼前那个黑黢黢的洞,咬了咬牙——
管它里面有什么,总比被抓住嫁给老头子强!
她一闭眼,把乌木匣子往怀里又紧了紧,趴下身子,头一低,就往洞里钻!
什么大家闺秀,什么仪态端庄,什么蛇虫鼠蚁,保命要紧!
她手脚并用,跟只土拨鼠似的在洞里往前拱,泥土蹭了她一脸,草根扎得她手疼,但她愣是没敢停,一边拱一边在心里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各路神仙行行好,别让我碰上蛇,别让我碰上蛇,我回头给你们烧高香……
拱啊拱,拱啊拱–
突然,前方透出一点光亮。
到出口了!
苏晚卿眼睛一亮,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往外一窜–
然后,她就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跟只被拎住的小猫似的,悬在了半空中。
“……”
苏晚卿僵硬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子,正面无表情地拎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什么玩意儿”。
黑衣男子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打扮的侍卫,手里都握着刀,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苏晚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缓缓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她刚钻出来的洞,正安安静静地待在墙角。
她又缓缓扭头看了看眼前–这地方,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灯火通明,比她苏府气派一百倍。
她又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泥土,头发上还挂着草,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野人。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黑衣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是何人?为何从狗洞钻入摄政王府?”
苏晚卿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摄政王府?!
摄政王?!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上朝扫人一眼就能把大臣吓得尿裤子的活阎王萧玦?!
她随便钻个狗洞,就钻进了活阎王的老巢?!
这是什么运气?!
“我……我……”她张了张嘴,愣是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
黑衣男子没再废话,直接对身后两个侍卫吩咐:“带去见王爷。”
苏晚卿瞳孔地震:“等等等等–见王爷?!不用了吧?!我就是路过!真的!我这就走!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没人理她。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跟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了起来。
苏晚卿绝望地蹬了蹬腿,发现完全没用,只能认命地任由他们架着往里走。
怀里的乌木匣子硌得她胸口疼,但她不敢松手,那是她的命根子。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几座假山,两个侍卫把她架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庭院里。
“等着。”黑衣男子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正屋。
黑衣侍卫——原来叫秦风——走进书房,对着书案后的男子行了个礼:
“启禀王爷,方才抓到一个钻狗洞的……人,现押在门外听候发落。”
他说到“钻狗洞”三个字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显然也觉得这事儿离谱——摄政王府的防卫,居然让一个钻狗洞的给破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书案后的男子头都没抬,依旧看着手里的折子,冷冷开口:
“钻狗洞?”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秦风,本王的王府,现在连个女子都能随意出入了?”
那语气,淡淡的,凉凉的,跟往人后脖领子里灌冷风似的。
秦风闻言,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下了,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属下失职!请王爷降罪!属下立刻就去堵了那狗洞,加强府内防卫,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男子依旧没抬头,翻了一页折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带上来吧。”
秦风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往外走。
院子里,苏晚卿正被两个侍卫按着肩膀,站在原地,眼珠子滴溜溜转,转得跟俩算盘珠子似的。
这院子可真大,可真气派,可我怎么能逃跑呢?
她偷偷瞄了一眼左边–那侍卫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眼神跟看贼似的。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右边–另一个侍卫也一样,压根没有松懈的意思。
她又瞄了一眼院门口–没人把守,但是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暗哨。万一她刚跑出去就被人按住呢?
她又瞄了一眼旁边的墙–太高了,少说一丈五,光滑得跟镜子似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她爬上去估计得卡半截,到时候挂在墙上晃悠,那场面……
她正盘算着,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风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王爷让你进去。”
苏晚卿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要见活阎王了!
两个侍卫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跟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拎了起来,直接拖进了屋里。
苏晚卿绝望地蹬了蹬腿,发现完全没用,只能认命地被架着往里走。
怀里的乌木匣子硌得她胸口疼,但她不敢松手–那是她的命根子,她的跑路基金,她的全部希望!
屋里灯火通明,陈设雅致,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低着头,正看着手里的折子,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袭玄色锦袍,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烛光映在他身上,给那张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苏晚卿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她直抽冷气。
但她没敢吭声。
屋里安静得诡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那男人始终没抬头,仿佛屋里根本没她这个人似的。
苏晚卿跪在地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屋里灯火通明,陈设雅致,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低着头,正看着手里的折子,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袭玄色锦袍,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苏晚卿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她直抽冷气。
但她没敢吭声。
屋里安静得诡异,只有烛火偶尔噼啪响一声。
那男人始终没抬头,仿佛屋里根本没她这个人似的。
苏晚卿跪在地上,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求饶?要不就说是迷路了?要不就说是来找猫的?不对,谁半夜找猫找到摄政王府来?
她正想着,突然发现秦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和那个低头看折子的男人。
两个按着她的侍卫也没了。
苏晚卿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没人看着她?
她偷偷扭头看了看门口——门开着,那黑衣男子背对着门站在院子里,压根没往这边看。
她又偷偷看了看书案后的男人——还在低头看折子,折子翻了一页,还是没抬头。
苏晚卿心跳加速,砰砰砰的,跟揣了只活兔子似的。
天赐良机!
她屏住呼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疼得她直抽冷气,但她愣是没敢吭声。她踮着脚,弓着腰,以一种极其猥琐的姿势一步一步往门口挪–那模样,活像一只偷油吃的老鼠,生怕惊动了打盹的猫。
一步。
两步。
三步–
眼看就要摸到门边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还是没抬头。
跑!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铆足了劲儿,猛地往外冲–
“砰!”
一声闷响。
苏晚卿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肉墙,鼻子酸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她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抬头一看——
是那个黑衣侍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正站在门口,而她这一头撞上去的,正好是他手里端着的一个描金食盒。
食盒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摔了个底朝天,盖子骨碌碌滚到墙角,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金黄的桂花甜糕摔得稀巴烂,碎块崩得到处都是;一小碗蜜水泼得干干净净,甜丝丝的液体渗进地砖缝里,瞬间只剩下一摊水渍。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甜香。
苏晚卿愣住了。
黑衣侍卫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然后,那侍卫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食盒,又抬头看了看苏晚卿,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先是震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然后是恐惧,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接着是同情看着苏晚卿,看她的眼神跟看死人似的,还带着那么一丢丢“姑娘你自求多福”的悲悯。
最后所有表情混在一起,扭曲成一个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
“完了,老子也死定了”的绝望。
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不就一盒点心吗?至于吗?
她不知道的是–
这盒点心,根本不是普通的点心。
摄政王萧玦,味觉有损,寻常饭菜尝不出任何味道,唯独能尝出甜味。
也就是说,这世上能让这位活阎王提起兴趣吃几口的,只有甜食。
而这盒桂花甜糕,是厨房今天特地给他做的——用的最上等的桂花蜜,最精细的糯米粉,连上面的桂花都是厨娘一朵一朵挑过的,就指望着这点甜能让今天心情不好的王爷多吃两口。
结果现在,全洒了。
全!洒!了!
苏晚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侍卫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屋里就开始嚎:
“王爷饶命啊!是这女子突然撞过来的!奴才端着食盒好好的,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不关奴才的事啊!王爷明鉴!奴才冤枉啊!”
一边嚎一边磕头,磕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脑门砸在地上咚咚咚的,跟敲木鱼似的,没几下就红了一片。
苏晚卿:“……”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应该她先跪地求饶吗?怎么这侍卫抢她台词?!
她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屋里——
书案后,那个一直没抬头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烛光映在那张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俊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那眼神,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正穿过敞开的门,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苏晚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萧玦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食盒残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晚卿脸上。
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本王的东西,”他缓缓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今天是犯太岁了吗?”
苏晚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跪在地上的侍卫还在磕头:“王爷饶命!王爷明鉴!真的不关奴才的事!”
萧玦低头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启:“下去领二十板子。”
侍卫磕头的动作一顿,随即如蒙大赦:“谢王爷!谢王爷不杀之恩!”
说完爬起来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生怕晚一步那二十板子就变成四十。
苏晚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侍卫消失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侍卫,跑得也太快了吧?!
好歹带上她一起跑啊?!
现在好了,就剩她一个人面对这个活阎王了。
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顺着侍卫的眼光看下书案后的男人,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跪久了腿麻……”
那书案后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正看着她。
烛光映在那张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俊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那眼神,冷得跟腊月里的冰碴子似的,往她身上一扫,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晚卿腿一软,又想跪,但腿还没弯下去,只见那男人起身。淡淡开口:
“你是谁。”
萧玦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真的居高临下,这人至少比她高一个头,苏晚卿仰着脖子看他,感觉自己像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鸡仔。
小说《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第2章 试读结束。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主角苏晚卿萧玦秦风)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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