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最偏僻的汀兰院里,正悄悄开着一场事关“跑路大计”的绝密会议。
苏晚卿蹲在梨花树下,蹲到双腿发麻也不肯起身,怀里紧紧抱着一只乌木匣子,活像守着毕生积蓄的小财主。她正一枚一枚往外数着碎银子,眼睛亮得放光,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时不时憋出几声“嘿嘿嘿”的窃笑,听得人又好笑又心惊。
“一、二、三……八十九、九十!”
数完最后一枚,她还不死心,指尖在匣底来回刮了又刮,确认半分不剩,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匣子按在心口蹭了蹭:“三年!本姑娘整整攒了三年!跑路的本钱终于凑齐了!江南的小郎君们,等着我——本**这就来宠幸你们!”
“**!!”
林嬷嬷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魂都快吓飞了,忙不迭扑过来:“我的小祖宗啊!你小声些!小声些!”她一边急声叮嘱,一边慌慌张张往院门口瞟,紧张得满脸褶子都在发抖,“你想吓死老奴吗?若是被柳氏那个毒妇听见,咱们娘俩这三年攒下的血汗钱,岂不是白白给她做了嫁衣!”
苏晚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把怀里的匣子抱得更紧:“怕什么。那老妖婆此刻正忙着在前院跟父亲撒娇装柔弱,哪有空理会我这个没娘的扫把星。”
话音刚落,她眼珠一转,忽然凑到林嬷嬷耳边,压着嗓子坏笑:“嬷嬷,你说我跑路前,往她胭脂里掺点巴豆粉,会不会很有趣?”
林嬷嬷眼前一黑,捂着心口踉跄两步,只觉得这条老命早晚要断送在自家**手里。
苏晚卿却满不在乎,将银子一股脑倒回匣中,“噼里啪啦”一阵响,听得林嬷嬷心肝直颤。她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在裙摆上拂了两下,这才一本正经地安抚:
“嬷嬷放心,我这汀兰院偏僻得如同冷宫,便是长了草都没人多看一眼。嫡母和嫡姐忙着筹备婚事呢,苏明姝可是高攀了镇国公府世子裴元洲,现在根本不会踏进来一步——她们嫌脏了自己的绣花鞋。我在她们眼里,不过是墙角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平日里看着碍眼,真忙起来,谁还会记得来薅一把?”
说起嫡姐苏明姝,苏晚卿的嘴角直接撇成了八字形,语气里满是嗑瓜子看戏的嫌弃:“再说了,苏明姝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自己打扮成仙女,好嫁个高门大户当少奶奶,还能看得上我这破院子里的碎银子?她那人吧,表面上一口一个‘妹妹’,嘘寒问暖跟亲姐似的,实际上那眼神扫过来,就跟打量府里那条瘸腿的老狗差不多——满眼嫌弃,还有就是‘可别挡我道’。”
林嬷嬷叹了口气,把扫帚靠墙放好,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得是,可咱们还是得小心。柳氏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上次想把你许给城西的王老爷做妾,那王老爷今年都五十八了,比老爷还大两岁,满脸褶子能夹死蚊子……”
“何止能夹死蚊子,”苏晚卿适时插嘴,“他那褶子,秋天都能存粮。”
林嬷嬷噎了一下,继续道:“还好你装病躲过去了。这回大**出嫁,府里人多眼杂,正是咱们跑路的好机会,可千万别出岔子啊。”
“放心放心!”苏晚卿把匣子往怀里一拍,直接把自己拍得咳了个惊天动地,却还是顽强地挺起那没啥料的胸脯,眼睛亮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我都计划好了!周密程度堪比宫斗话本!”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还有10日。苏明姝出嫁那天,鞭炮一响,全府的人都挤在前院看热闹–你想想,那场面,嫡母忙着哭嫁装慈母,嫡姐忙着端架子装仙女,下人忙着抢喜糖沾喜气,谁有空管我这个角落里的杂草?”
苏晚卿越说越来劲,直接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起了示意图:“看见没,这是我院子,这是后门,这是前院–到时候我就乔装成小丫鬟,往送亲队伍里一钻!你放心,我蹲点观察过了,送亲的丫鬟少说十几个,里头有好几个都是新买的,脸都还没认全呢。到时候我往人群里一站,就跟一滴水掉进池塘里,谁分得清哪滴是哪滴?”
她说着,还特意拿树枝戳了戳地上的“林嬷嬷”三个字:“而你,我亲爱的嬷嬷,你就不用跟我挤了。你可是府里的老人,大大方方从后门走出去就行,没人拦你。到时候你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出门去——有人问,你就说去买菜!”
林嬷嬷嘴角抽搐:“那要是问买菜怎么不带菜篮子呢?”
苏晚卿一挥手,满脸“你格局小了”的表情:“你就说去相看侄媳妇!老年人的事,谁好意思细问?”
她扔掉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眉飞色舞地开始比划接下来的宏伟蓝图:“等出了府门,我就悄摸儿地往巷子里一钻,直奔码头!我都打听好了,每天下午都有一班去江南的船,船票三两银子–包吃!你想啊,三两银子,管饭,还能看一路的江南风光!”
她越说越亢奋,索性抱着乌木匣子原地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上的落梨,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雀跃,连声音都透着按捺不住的轻快:“咱们就约在码头碰头!到时候一上船,往舱里一躺,江风裹着水汽往脸上吹,再随口哼两句闲曲儿,等睡上一觉醒过来,脚下便是烟雨江南!什么尖酸刻薄的嫡母嫡姐,什么攀附算计的王老爷李老爷,通通都抛到九霄云外,再也碍不着我的眼!”
她顿了顿,攥紧匣子晃了晃,笑得一脸满足:“从今往后,我苏晚卿就做江南地界一条自在快活的咸鱼,想翻身便翻个尽兴,不想翻身就懒懒卧着晒太阳,吃遍街头糕饼,逛遍江南水巷,再也不用看旁人脸色过日子!”
林嬷嬷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揪心的话:“我的小祖宗,你想得倒是周全,可……可万一到了外头,有人认出你的身份,或是被府里的人追上去,可怎么好?”
苏晚卿闻言,当即大手一挥,下巴微扬,满脸都是“早有妙计”的得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半点不见慌乱:“嬷嬷你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我连伪装的法子都想好了!到时候往脸上涂些黄粉,把肤色压暗两个度,眉毛刻意画粗三圈,再往嘴角点一颗带着细毛的大黑痣!这般模样改头换面,别说是一心厌弃我的嫡母,便是亲爹从我面前路过,都得盯着我愣上半晌,绝对认不出我就是苏府那个不起眼的庶女!”
林嬷嬷望着眼前活蹦乱跳、满心满眼都是自由的小丫头,无奈又心疼,只能默默捂住心口暗自念佛,心里一遍遍默念:祖宗哎,千万千万要顺顺利利,可千万别在节骨眼上出半点岔子,不然娘俩这三年的谋划就全白费了。
苏晚卿兀自沉浸在即将跑路的美梦里,美滋滋地晃着怀里的乌木匣子,匣子里的碎银子跟着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好日子伴奏。她仿佛已经瞧见,自己坐在江南临水的小茶馆里,左手攥着一块软糯桂花糕,右手举着一串酸甜糖葫芦,悠闲自在,好不惬意,连梦里都要笑出声来。
越想越欢喜,她再也憋不住,咧开嘴,接连发出三声畅快淋漓、猖狂又真切的大笑——“哈哈哈哈!”
可这笑声刚落,还没在空旷偏僻的汀兰院里散开,院门口便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女声。
那声音娇柔做作,甜得发腻,像是泡透了蜂蜜,又兑了几分劣质糖浆,黏糊糊的,听得人浑身不自在,隔着老远都能听出那股子假意殷勤:
“妹妹~姐姐特意来看你啦,方才听见院里笑得这般开心,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喜事,不妨说给姐姐听听?”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晚卿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一只被突然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
林嬷嬷也瞬间僵住,手里的帕子攥得死死的。
两人齐刷刷扭头,四目相对,眼底皆是同款的瞳孔地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方才的欢喜雀跃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慌乱与错愕。
苏晚卿的脸色变换得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是狂喜飞扬,下一秒便僵成惊恐,紧接着又拼命压下慌乱,强行扯出一抹平静,最后硬生生定格成一副茫然无辜、懵懂无知的表情,仿佛刚才狂笑密谋跑路的人根本不是她。整套变脸动作行云流水,快得不过零点三秒,妥妥的变脸界绝顶高手。
她手忙脚乱地把乌木匣子往身后一塞,塞到一半发现没地方藏,又手忙脚乱地塞给林嬷嬷,林嬷嬷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又手忙脚乱地往袖子里怼–怼了半天发现袖子不够大,最后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匣子塞进了旁边的扫帚堆里,顺便还踢了两脚枯叶子盖上。
与此同时,苏晚卿已经飞速整理好裙摆,调整好表情,摆出一副“我刚刚只是在数蚂蚁岁月静好”的温婉模样,转过身,对着院门口盈盈一福:
“姐姐怎么来了?快请进–”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刚才那个狂笑三声的疯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院门口,苏明姝提着裙摆,笑盈盈地迈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她那双眼睛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卿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妹妹方才笑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了,开心成这样?”
苏晚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甚至还能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回姐姐,方才看见一只麻雀追着另一只麻雀打架,追着追着掉下来一团毛,怪好笑的。”
苏明姝笑容不变,目光却往扫帚堆那边瞟了一眼。
林嬷嬷默默往扫帚堆前面挪了半步,挡住那堆枯叶子,脸上挂着标准的忠仆式憨厚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完了完了完了,祖宗哎……今天要是露馅,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苏晚卿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上前一步,亲亲热热地挽住苏明姝的胳膊:“姐姐难得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妹妹?”苏晚卿眨巴眨巴眼,一脸天真无邪。
心里却在疯狂骂娘:这女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娘刚攒够跑路基金她就来——她是不是在我院里安插眼线了?!
话音还没落地,院门口就飘进来一团花枝招展的云-不对,是人。
苏明姝今天穿得那叫一个隆重,浑身上下绫罗绸缎裹得跟个移动的绸缎庄似的,头上珠翠插得密密麻麻,太阳底下一照,差点晃瞎苏晚卿的狗眼。她身后跟着俩丫鬟,一个捧着一看就没打算留下的礼盒,一个负责给她提裙摆,架势摆得跟贵妃出巡似的。
苏晚卿眯着眼看了三秒,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一身的行头,少说够她跑三趟江南还有富余。啧啧啧,嫡女就是嫡女,连来嘲讽人都穿得像过年。
苏明姝扭着细腰迈进门,先是用那双涂了上好胭脂的眼睛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破旧的梨花树,掉了漆的窗框,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枯叶——她嘴角轻轻一抽,勾起一个“果然如此”的弧度,又飞快压下去,换成一副心疼的表情。
“哎呀,妹妹这院子,”她捏着帕子掩了掩嘴角,声音甜得发腻,“还是这么……嗯,简陋呢。真是委屈妹妹了。”
嘴上说着委屈,脚底下可半点没停,径直就往院子里走,绣花鞋踩在青砖上,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苏晚卿心里翻了个白眼:委屈?你要是真觉得委屈,倒是给我换个院子啊?光动嘴不动钱,假不假?
但她面上还是挂着温婉的笑,乖顺地低着头:“姐姐说笑了,妹妹住惯了,挺好的。”
苏明姝已经走到她面前,那双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往旁边瞟——准确地说是往林嬷嬷身后那堆扫帚瞟。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来来**扫了好几遍,恨不得把扫帚看出个洞来。
苏晚卿的心咯噔一下,面上却稳如老狗,甚至还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挡住苏明姝的视线。
苏明姝收回目光,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妹妹方才在做什么呢?姐姐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在笑,笑得可开心了。走近了还听见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数银子?”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关切,关切得能挤出二两香油来:“妹妹一个庶女,在这府里无依无靠的,哪来这么多银子呀?该不会是——被人骗了?或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眼睛却直直盯着苏晚卿,那眼神,温柔里带着刀,关切里藏着刺,活脱脱一副“我知道你有问题但我偏要你自己招”的表情。
苏晚卿:“……”
林嬷嬷:“……”
林嬷嬷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扶着扫帚堆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这女人果然听见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苏晚卿却在心里疯狂刷屏:我呸!什么叫“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老娘这银子是三年卖绣品攒的血汗钱!每一文都是清清白白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伸手管亲娘要钱要得理直气壮?
但这话她当然不能说。
她只是眨了眨眼,脸上挂起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歪着头,声音软得跟棉花糖似的:“姐姐说什么呢?妹妹哪来的银子呀。方才不过是和林嬷嬷在数–数这个月的月钱,对,月钱。妹妹正愁着这个月怎么过呢,姐姐就来了,真是巧。”
她说着,还故意往苏明姝身后那俩丫鬟捧着的礼盒瞄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这是给妹妹送东西来了?姐姐待我真好。”
苏明姝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本来是来耀武扬威的,结果这丫头三句话就把话题拐到礼物上去了–这礼盒她压根没打算真送,不过是做做样子摆个排场,结果这死丫头居然直接开口要?
旁边的林嬷嬷默默在心里给自家**竖了个大拇指:好家伙,这转移话题的本事,老奴服了。
苏明姝在院子里足足站了一盏茶的工夫,把这辈子能用的阴阳怪气全用了一遍。
从“妹妹这衣裳是去年的吧”到“妹妹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月钱不够花”,从“妹妹该多出去走动走动,别总窝在院子里发霉”到“等姐姐出嫁了,会记得让人给妹妹送喜糖的”–每一句都顶着“关心”的皮,裹着“炫耀”的馅儿,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苏晚卿全程保持着标准的假笑,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了,心里却在疯狂计数:一句,两句,三句……行,你给老娘等着,等老娘跑路成功,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写封信,告诉你江南的糖比府里的甜一百倍!
终于,苏明姝说够了,也站累了,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那两个从头到尾连礼盒都没放下的丫鬟,扭着腰袅袅婷婷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一刀:“妹妹好好歇着吧,等姐姐出嫁那日,记得来送送姐姐。”
苏晚卿笑容灿烂:“姐姐慢走,妹妹一定去。”
——送你出嫁?想得美,本姑娘马上就下江南啦!
等那团花枝招展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苏晚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跟被人一巴掌拍扁了似的。
“呼–”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一**坐在梨花树下的石头上,两条腿往前一伸,毫无形象地瘫成了一个人形大字。
“可算是走了,”她仰着头,对着头顶的梨花树叶子翻了个白眼,“再不走,我这脸就要笑裂了,到时候缝都缝不回去。”
林嬷嬷赶紧从扫帚堆里刨出那个乌木匣子,抱在怀里颠颠儿地跑过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吓死老奴了,老奴还以为今天要露馅了–”
“露什么馅,”苏晚卿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她那脑子,也就记得怎么打扮和怎么阴阳怪气。”
说着,她一把接过匣子,抱在怀里蹭了蹭,跟蹭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似的:“我的银子,我的心肝–差点就被那个女人的珠光宝气给熏着了。”
林嬷嬷在一旁坐下,心疼地看着自家**:“**,要不咱们再等等?等大**出嫁完了,府里消停些再走?”
苏晚卿噌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等?还等?”
她把匣子往地上一放,开始掰手指头:“嬷嬷你算算,苏明姝一出嫁,下一个是谁?是我!嫡母那个老妖婆能放过我?她早就想把我扫地出门了!今天苏明姝那话你没听见?什么‘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什么‘别总窝在院子里’–这是在提醒我,下一个就该轮到我被‘走动’出去了!”
她越说越气,腾地站起来,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王老爷!五十八!满脸褶子能存粮!上次装病躲过去了,下次呢?下次可能是李老爷,张老爷,赵老爷–反正只要是能给府里换银子的老爷,嫡母能把我论斤卖了都不带眨眼的!”
林嬷嬷听着,脸色也凝重起来。
苏晚卿停下脚步,一把抄起匣子,眼神里冒着熊熊火光:“所以,必须跑!马上跑!一天都不能等!”
她抱着匣子转了两圈,突然又蹲下来,把匣子打开,开始重新数银子,一边数一边念念有词:“三两船票,到了江南得租房子吧?得吃饭吧?得买两身新衣裳吧?不能再穿这身去年的了吧?万一遇到个好看的小白脸,还得买点胭脂水粉吧?”
她数着数着,突然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林嬷嬷:“嬷嬷,你说我们要是到了江南,开个铺子卖什么好?”
林嬷嬷一愣:“**想开铺子?”
“那当然,”苏晚卿掰着手指头,“我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再说了,就我这张脸,万一被哪个纨绔子弟看上,非得娶我回去做小妾–那我跑什么跑?换个地方被关起来而已!”
她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要不卖胭脂?大姑娘小媳妇都爱打扮,要是我能做出又好看又不伤脸的胭脂,那不发了?”
林嬷嬷听得目瞪口呆:“**你还会做胭脂?”
“不会啊,”苏晚卿理直气壮,“但是我可以学嘛!反正先跑出去再说,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实在不行,我还能去茶馆说书,就讲我今天怎么在嫡姐眼皮子底下藏银子的故事,肯定有人听!”
她说着,把数好的银子重新装回匣子,往怀里一拍,这回有经验了,拍得轻多了。
“反正,”她站起身,看着院墙外面那方小小的天空,眼神里满是向往,“这破地方,老娘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等苏明姝出嫁那天,就是我苏晚卿重获新生之日!”
林嬷嬷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这祖宗,跑路还没跑呢,就已经把江南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也不知道到时候真去了,是人家被她忽悠,还是她被人家忽悠。
苏晚卿抱着匣子,站在梨花树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苏明姝啊苏明姝,你就可劲儿炫耀吧,等你穿着大红嫁衣出门的时候,**妹我,已经在去江南的船上了。
到时候江风一吹,小曲一哼–哎,想想就美!
月光洒在汀兰院的梨花树上,两个身影凑在一起,又开始密谋起了跑路大计,只是她们都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跑路,很快就会因为一个意外,彻底偏离轨道,还把一个“活阎王”给缠上了。
小说《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 误闯王府,活阎王宠我入骨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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