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把离婚协议推过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张纸从桌面上滑过来,
停在我面前,边角翘起,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颤动。我低头看,
右下角他已经签好了名字——陆庭深,三个字,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一样冷。
签名的墨水还没干透,在灯光下反着光。“五百万,签了吧。”他的声音很平,
像是在说一份普通的合同。我抬起头看他。他坐在对面,西装笔挺,
袖口的袖扣在灯光下反着光。那张脸还是好看的,眉峰微挑,薄唇紧抿,
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
从来没有牵过我。“为什么?”我问。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性格不合。”四个字,
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甚至没有看我,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陆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反着白光,刺得人眼睛疼。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着,也是这样不看我的方向。那时候我以为他紧张,
以为他害羞,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深吸一口气,“我问的是,
她是谁?”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但我看见了。他搭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食指微微蜷缩,又慢慢松开。然后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没有谁。”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胸前的口袋里,“这五百万,够你过得很好了。签了吧,别闹得太难看。”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在我心上。门关上了,砰的一声。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客厅很大,大到说话都有回音。这是他的房子,
他的家具,他的生活。我只是一个客人,住了三年,现在该走了。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手在发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张纸上,
照在“五百万”那三个字上,亮得刺眼。五百万,买断我三年的婚姻。
三年里他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从来不在家过夜,从来不让我碰他的书房。书房。我放下笔,
站起来,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门把手是铜的,凉得扎手。
我拧了一下,没锁。书房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书架上摆满了书,
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翻过。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书架上一寸一寸地移动。
在一堆文件下面,我看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侧着脸,在阳光下笑。
她的五官和我有七八分像,但比我年轻,比我好看。阳光照在她脸上,
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蝴蝶的翅膀。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新,
墨色浓黑:“庭深,等我回来。”我拿着照片的手在发抖。纸的边缘割进掌心,有点疼。
我一直假装不知道。直到今天,他连假装都懒得装了。我走回客厅,拿起笔,
在签名栏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沈念。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的孩子。
然后我站起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客厅很大,很空,很冷。门关上了。这一次,是我走的。—第2章我和陆庭深的婚姻,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三年前,我二十二岁,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
我爸是沈氏集团的创始人,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沈家在商界虽然不算顶级,
但也是有头有脸的。陆家比沈家更大。陆氏集团,地产起家,后来涉足金融、酒店、零售,
市值几百亿。陆庭深是陆家长子,三十岁,已经接手了集团大半业务。
我们的婚姻是两家联姻。我爸说:“庭深这孩子不错,你们在一起,对两家都好。
”我没反对。因为那时候,我喜欢他。第一次见他是在一个商务酒会上。
酒店的大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挂得很高,光从上面洒下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都像镀了一层金。他站在人群中间,穿深蓝色西装,手举香槟,正在和几个老头聊天。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点笑,礼貌又疏离。我站在角落里看他,
手里攥着一杯没喝的香槟,手心全是汗。心想:这个人好冷。后来我才知道,
他对所有人都冷,但对我尤其冷。结婚那天,他站在我身边,手搭在我腰上,
隔着婚纱的布料,他的手指很凉。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他低下头,
嘴唇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来。台下的人鼓掌,我妈哭了,我爸笑了。
我也笑了。我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婚后的日子,像一潭死水。我们住在陆家的一栋别墅里。
房子很大,三层楼,六个房间,花园里种满了月季。他早出晚归,有时候连续好几天不回家。
我问他去哪了,他说“应酬”。我给他打电话,他挂断,然后回一条消息:“在开会。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隔着屏幕,冷冰冰的。我抱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等着那个绿色的通话界面变成灰色。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地走,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数着我浪费的时间。我以为他忙,以为他压力大,以为等我们熟悉了就会好。
可三年过去了,他还是那样冷。三年里,他叫过我的名字吗?我坐在沙发上,努力回想。
没有。他从来都是“你”“喂”,或者什么都不叫。有时候他从外面回来,我迎上去,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径直上楼。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楼梯口,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二楼,站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帮他整理书房,
在一堆文件下面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藏在一本厚厚的英文书里,
书页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我翻开书,照片掉出来,飘落在地上,正面朝上。
我弯腰捡起来,手指碰到照片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照片上的女人侧着脸,在阳光下笑。
她的五官和我有七八分像,但比我年轻,比我好看。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
她的头发丝都是金色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新,像是最近才写上去的:“庭深,
等我回来。”我拿着照片的手在发抖。纸的边缘割进掌心,有点疼。
我翻过来看那个女人的脸,再看自己的脸,像照镜子,又不像。我突然明白了——他娶我,
不是因为我姓沈,而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像。我是替身。我从来没有问过他。因为我不敢。
我怕他承认,怕他连解释都懒得给。我把照片放回原处,把书合上,放在书架的最高层。
然后我走出书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
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等他。他换鞋,上楼,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怎么了?
”他问。“没怎么。”我笑了笑,“吃饭了吗?”“吃了。”他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消失在走廊尽头。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播着什么,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假装不知道。假装那些冷漠只是因为性格,假装他总有一天会看见我。可他没有。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他连正眼都没给过我几次。每次他从外面回来,我都在客厅等他。他进门,
换鞋,抬头看我一眼——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看的那几次,眼神也是淡淡的,
像看一件家具。我就是那件家具。放在客厅里,等他回来,等他看见,等他有一天会坐下来,
摸一摸,说一句“还不错”。可他从来没有。—第3章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律师、公证、签字,不到一周就结束了。五百万到账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
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银行短信:到账5,000,000.00元。
我盯着那一串零,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关了屏幕。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
几本设计图册,一台笔记本电脑。三年,我攒下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床很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的枕头和我的枕头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这个距离,从来没有消失过。
我转身走了。临走前一天,我回了一趟娘家。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
播的是财经新闻。他看到我拖着行李箱进来,皱了皱眉,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你妈说你离婚了?”“嗯。”“陆家给的条件不差,你怎么就不懂忍耐?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很陌生。小时候他把我举在肩上,说“我女儿将来要当女强人”。
那时候他的肩膀很宽,我坐在上面,觉得自己能看到全世界。现在他坐在沙发上,
头发白了一半,眼睛浑浊,告诉我,要忍耐。“爸,他娶我是因为我和另一个女人长得像。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是替身。”“那又怎样?”我爸站起来,声音高了,
“陆家的资源、人脉,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你就是太任性!”他指着门口,
手指在发抖:“你走了就别回来!”我笑了。眼泪掉下来了。“好,我任性。”我转身走了。
身后是我爸的声音,从客厅传到走廊,从走廊传到门口,越来越远,最后被关上的门隔断了。
—第4章深圳的夏天又湿又热。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一片灰蒙蒙的雾,
热浪扑面而来。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小曼。她穿着一件花裙子,
头发扎成马尾,站在人群中冲我挥手。“沈念!这边!”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你怎么瘦成这样?”“没事,减肥。”“减什么肥,你都快成竹竿了。
”她接过我的行李箱,挽住我的胳膊,“走,先吃饭。”我们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馆子,
塑料凳子,折叠桌,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小曼点了四个菜,两瓶啤酒,给我倒了一杯。
“说说吧,怎么回事?”她端起杯子。我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翻了一下。“离婚了。”“我知道,你发消息说了。”她放下杯子,“我是问你,
你打算怎么办?”“做自己的品牌。”“女装?”她眼睛亮了,“什么方向?”我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车灯亮成一串。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有人在加班,有人在应酬,
有人在等一个人回家。“让所有穿我衣服的女人,都知道自己值得最好的。
”小曼看了我半天,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行,我帮你。
”我们挤在一间三十平的出租屋里。她睡床,我打地铺。地铺很硬,
翻身的时候会吱呀吱呀响。晚上热得睡不着,我们就趴在窗台上吹风,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聊梦想。“你恨他吗?”小曼问。“恨过。”我说,“但现在不想恨了。恨一个人太累。
”“那你现在想什么?”“想挣钱。”我笑了笑,“挣很多很多钱。”“然后呢?”“然后,
让他知道,我不是谁的替身。”窗外的风停了,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很快又消失了。小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
—第5章创业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难一百倍。我们没有资金,没有资源,没有渠道。
我和小曼每天跑工厂、谈面料、找代工,晚上回来画设计图、改版式、算成本。
出租屋的桌子上堆满了布料样品,地上全是设计稿,连走路都要侧着身。第一个月,
我们跑了四十七家工厂,被拒绝了四十六次。“你们这种小单子,我们不做。
”一个工厂老板叼着烟,连看都不看我们的样品。他把烟灰弹在地上,火星溅到我的鞋上,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以后会做大的。”小曼说。“以后?”他笑了,
“等你们做大了再来吧。”我们被请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暗,
只有尽头有一扇窗,透进来一点光。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窗,站了很久。外面下着雨。
我忘了带伞,淋了一身。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滴在衣服上,洇出一片深色。
小曼在车里等我,看我上车,递了一条毛巾。“要不……我们先做线上?”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做线上。”我擦着头发,“线下都做不起来,线上谁认识我们?”“那怎么办?
”“继续跑。”我们跑了第四十八家工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
戴着一副老花镜。她的工厂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堆满了布匹,
空气里全是棉絮的味道。她看了我们的设计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摘下眼镜,
看着我。“这图是你画的?”“嗯。”“我年轻时也做过设计。”她笑了笑,眼角全是皱纹,
“后来没做成,开了这家厂。”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光涌进来,
照在她脸上,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单子我接了。”她说,“但我先说好,利润薄,
工期紧,你们要是不满意,别怪我。”“不会的!”我差点跳起来,“谢谢您!”那天晚上,
我和小曼在路边摊吃了两碗馄饨,加了三份肉。馄饨汤很烫,我喝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
小曼没问我为什么哭,只是又给我加了一份肉。—第6章品牌的名字叫“念”,我取的。
一念是思念,一念是执念。小曼说太文艺了,我说管它呢,好听就行。
第一批衣服做出来的时候,我摸着那些面料,手心全是汗。白色衬衫,剪裁利落,
领口有一道细细的褶,像是一个人的侧脸轮廓。我用手指摩挲那道褶,
指腹能感觉到布料的纹理。小曼看了说:“这件最好看,像你。”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找了一个小摄影师,在出租屋里拍了第一组照片。光线不好,背景不好,
模特就是我自己。小曼说“你就站在那里,别动”。我站在窗边,阳光照在我脸上,
她说“笑一个”。我笑了,她按下快门。照片发到网上,第一天只有三十几个浏览。
我盯着后台数据,数字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第二天,一百多。第三天,三百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订单是零。“怎么回事?”小曼盯着后台数据,脸都白了。“再等等。
”我说。等了一周,还是零。小曼开始怀疑了:“是不是方向不对?要不我们改做童装?
”“不改。”我说,“再等等。”第十天,一个时尚博主转发了我们的照片。
她写了一段话:“这个牌子的设计很特别,不张扬,但有力量。
像是一个女人在对自己说‘我很好’。”转发量一夜之间破了十万。我盯着屏幕,
数字从十万跳到二十万,从二十万跳到五十万,从五十万跳到一百万。手机烫得握不住,
后台的订单提示音叮叮叮地响,像下雨一样。订单从零暴涨到三千。我和小曼盯着屏幕,
谁都说不出话。然后她哭了,我也哭了。我们抱在一起哭,笑着哭,哭得像个傻子。
“我们成了。”小曼说。“嗯,成了。”窗外的天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们已经熬了一整夜。—第7章“念”火了。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工厂加班加点赶工。
离婚后我买下前夫公司,他却跪着求复合小说小曼陆庭深沈念第1章 小曼陆庭深沈念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