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星眠醒了。
不是慢慢醒的,是突然醒的,眼皮一睁开,外头天已经大亮。
她侧耳听了听,没听见脚步声。
撑着手坐起来,膝盖比昨晚还疼,低头看,破皮的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痂。她按了按,有点痒。
穿鞋,推门。
门口那块地儿,阿黄还在。
不光在,旁边还多了两团毛茸茸的东西。
小狗崽。
两只,一黄一黑,挤在阿黄肚子底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拱来拱去找奶喝。
阿黄看见她,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姬星眠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的,暖的,毛软得不像话。
阿黄舔了舔她的手,又低头去舔那只小的。
“你生的?”姬星眠看着阿黄,“什么时候的事?”
阿黄当然不会说话,只是摇尾巴。
姬星眠站起来,往柴房里走。走到床边,蹲下,手伸到床板底下摸了摸。
摸出来三串铜钱。
她用袖子擦了擦,捧着,在床边坐下。
三串,一串一百二十文左右,加起来三百七十二文。
她开始数。
第一遍,三百七十二。
第二遍,还是三百七十二。
第三遍,她故意数得快了点,想看看能不能多数出几文,结果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儿,只好从头再来。
最后一遍,三百七十二。
她把铜钱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攒了五年。
府里逢年过节发赏钱,没她的份。她这点钱,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偶尔厨房剩下点东西,她帮忙收拾,厨娘心情好了,赏一两文。后山有块荒地,她偷偷种了点菜,托人拿去集市卖,换几文。
五年,三百七十二文。
她把铜钱放下,又伸手去床底下掏。
掏出来两套衣裳,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厚点,冬天穿,一套薄点,夏天穿。都是旧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旁边还有一双鞋,半旧的,鞋底磨薄了一层。
她把衣裳放回去,最后摸出一样东西。
一把木梳。
木头已经磨得发亮了,梳齿断了两根,剩下几根也歪歪扭扭的。但姬星眠每次拿到手里,都会多看几眼。
这是娘亲留下的。
她记不太清娘亲的样子了,只记得有只手,软软的,暖暖的,拿着这把梳子,给她梳头。
那时候她还小,住的地方也不是柴房。
后来娘亲死了,她就被挪到了这儿。
姬星眠把木梳贴着脸,蹭了蹭。
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动作很快,把木梳往怀里一塞,铜钱往床板底下一推,站起来,扯了扯衣裳。
门被推开。
钱桂芳站在门口,脸拉着,上下打量她。
“哟,大**还睡着呢?”
姬星眠看着她,没说话。
钱桂芳往里走了一步,又停住,捂着鼻子:“这什么味儿……也难怪,柴房嘛,狗窝似的。”
姬星眠低头穿鞋,一只脚伸进去,踩了两下。
钱桂芳等得不耐烦:“麻利点儿,老太君召见。”
姬星眠抬起头,另一只脚也穿进去,站起来。
“钱妈妈,老太君找我什么事?”
钱桂芳哼了一声:“去了不就知道了?问那么多。”
姬星眠往门口走,走到一半,想起来什么,转身回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半个油纸包。
昨晚剩的糕点,阿黄吃了一半,她留了一半。
她把油纸包塞进袖子里。
钱桂芳看见了,嘴撇了撇:“啧,还真是什么都往袖子里揣。”
姬星眠没吭声,跟着她往外走。
穿过偏院,走到通往前院的夹道。
路上遇到几个丫鬟,端着托盘往正院走。看见姬星眠,她们脚步顿了顿,自动往两边让。
不是恭敬,是躲。
姬星眠从她们中间走过去,听到背后有人小声嘀咕。
“晦气……”
“怎么让她出来了?”
“昨儿宴席上摔了八跤,你没听说?”
有人啐了一口。
姬星眠听见了。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和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脚往外偏了偏,正好踩在那人裙角上。
那人往前走,裙角被踩住,一个趔趄,手里的托盘差点飞出去。
“哎哟!”
姬星眠已经走过去了,头都没回。
钱桂芳在前面,压根没注意后头的事。
那个丫鬟稳住身子,回头看,只看见姬星眠的背影,慢悠悠地往前走。
她想骂,又怕被人听见,咬着牙憋回去了。
旁边的人小声说:“算了算了,跟个扫把星计较什么……”
姬星眠听见了,嘴角动了动。
夹道走到头,就是正院。
门廊下站着几个婆子,看见钱桂芳,点了点头。看见她身后的姬星眠,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钱桂芳停下来,回头说:“等着,我进去通报。”
姬星眠站住了。
正院里传来说话声,隐隐约约的,听不清说的什么。偶尔有笑声,是姬星瑶的声音,尖尖的,脆脆的,笑得张扬。
姬星眠靠在廊柱上,往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柴房。但她知道阿黄在那儿,带着那两只小狗崽,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半块糕点。
凉了,有点硬,但还能吃。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烘烘的。
她眯了眯眼。
嘴角弯了一下。
小说《锦鲤今天也在装咸鱼》 锦鲤今天也在装咸鱼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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