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热文《朱棣金忠白四六》两京日月，天为我增寿十年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免费试读无删减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庚寅，榆木川的风是吃人的。

黑沉的军帐被狂风拍得噼啪响，帐顶的兽皮毡子漏了缝，冷风裹着沙砾钻进来，落在朱棣露在衾被外的手背上，凉得像刀割。

可这刀割的凉，竟抵不过他身体里的沉——四肢像灌了百斤铅，从肩膀到指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胸口堵着一团浓血，咳不上来，也咽不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砂纸磨着喉咙，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睁着眼，看帐顶的木梁，梁上还刻着当年燕王府的纹路，一晃眼，竟像是回到了北平城外那回，箭穿肩膀，血冻在铁甲上，他也是这样躺着，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时没死，是命硬。

后来杀回金陵，坐上那把龙椅，杀了建文旧臣，征了漠北五次，把**追得满草原跑，他总以为自己的命，是天定的雄主命，能镇住大明的万里江山，能熬死所有不服的人。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熬不过这榆木川的风了。

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金忠，又或是马云。

这几日，这两个内臣就守在帐外，连眼都不敢合，他听得见他们的叹息，听得见他们偷偷吩咐亲兵备着棺木，红漆的，要够大，才能装下永乐帝的威仪。

朱棣想笑，嘴角却扯不动，只溢出一点血丝。

五次北征，落得个客死漠北的下场，传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笑掉大牙。

他闭了闭眼，准备等着那最后一口气散掉，可就在这时，帐外的脚步声，变了。

不是金忠的轻缓，也不是马云的厚重，是一种极稳的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帐外的沙土上，闷响一声，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朱棣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他戎马一生，听过无数人的脚步声。

斥候的脚轻得像猫，踩在草叶上都没声；

主将的脚沉，带着千军万马的底气；

刺客的脚藏在风里，连呼吸都跟着敛着。

可这脚步声，他从没听过。

不慌，不躲，不在乎帐里是大明的帝王，不在乎帐外是千军万马，像是这人走的不是榆木川的军帐路，是他自己的路，天地间，就只有他这一双脚。

帐帘被挑开了，没有声，像是被风拂开的。

冷风卷着月光涌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那人就站在帐子中间，背对着月光，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洗得发白，裤脚还沾着榆木川的沙土，像是个赶夜路的行脚商，又像是个随处化缘的游方道士。

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朱棣的手指动了动，想喊金忠，想喊护驾，可嘴一张，只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嗓子像是被烧融的铁水烫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人先开了口，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儿的风大，又像是在说今儿的月好，没有半分敬畏，也没有半分惧意。

“喊也没用。”他说，“外面的人都睡着了，金忠马云，头靠在柱子上打呼，比你这快死的人睡得香。”

朱棣的眼瞪圆了，浑浊的眸子里泛起一点帝王的戾气。

他是大明的永乐帝，哪怕濒死，也容不得一个山野村夫在他帐里说这种话。

“你是谁？”三个字，说得磕磕绊绊，气若游丝，却依旧带着九五之尊的质问。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离床榻只有三尺远，依旧背对着月光，只淡淡道：“走了太久，记不清名字了。天子爷非要喊，就叫我白四六吧。”

白四六。

朱棣在心里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荒唐。

这世上竟有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是怕他秋后算账，故意装糊涂？还是真的，活了太久，连名姓都淡了？

他戎马一生，见多了装疯卖傻的人，可眼前这个，眼底的淡然，做不了假。

“你知我是天子，还敢闯朕的大营？”朱棣的气息又弱了几分，却依旧硬撑着，“不怕死？”

“不怕。”白四六答得干脆，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月光终于擦过他的脸颊，落在朱棣的眼里——是一张俊秀却普通的脸，眉眼平平，鼻梁平平，扔在千军万马里，一眼都找不着，“我知道你是朱棣，燕王爷，永乐帝，杀了很多人，犯过大错，立过大功，但现在，不过是个快要死的人。”

他说得平铺直叙，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册，没有褒贬，没有喜怒。

朱棣的胸口猛地一堵，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想坐起来，想伸手掐住这人的脖子，可身体像钉在床榻上，纹丝不动。

白四六看着他的挣扎，忽然蹲了下来，就蹲在床榻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偏着头看他。

那姿势，不是看一个帝王，不是看一个濒死的英雄，像是一个孩子，蹲在路边，看一只翻不了身的濒死蚂蚁。

这个姿势，彻底激怒了朱棣，却又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慌。

帐外的风还在吼，沙砾打在帐皮上，沙沙响。

白四六蹲了半晌，忽然开口，面无表情，像是在问一件极平常的事：“你想不想活？”

朱棣没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再多活十年。”白四六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朱棣的脑子里。

“十年，够你再征一次漠北，够你看着太孙长大，够你把这大明的江山，再捋一遍。”

小说《两京日月，天为我增寿十年》 两京日月，天为我增寿十年第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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