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度的咖啡泼在脸上,我没躲。不是不想躲,是来不及。那杯咖啡是姜晚亲手泼的,
她从来不会给你反应的时间。滚烫的液体顺着额角淌进眼睛,烫得我整张脸都在抽。
眼皮被黏得睁不开,我只能眯着一条缝,看见她坐在沙发上,腿交叠着,
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板,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咖啡液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膝盖上,
烫得裤料瞬间起了一层细褶。可这点疼算什么呢?连心口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这是我十八岁就知道的事。医生说不能激动,不能剧烈运动,
要好好养着。可姜晚刚才那一脚,精准踹在心口上,我现在感觉像有只手攥着我的心脏,
一下一下往死里拧。闷痛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窜,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濒死的窒息感。
我跪在姜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大理石地板上。冰凉的石头硌得膝盖生疼,跪了多久了?
我不记得了。十分钟?二十分钟?膝盖早就麻了,没知觉了。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高定西装裤,指甲盖泛着青白色,几乎嵌进布料里。
“姜晚……”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喉咙里有一股腥甜往上涌,被我硬生生咽回去,
“别去见程越。他是骗子,他图你家钱,图你公司的项目。”我追了她七年。从高中到现在。
高中那会儿她坐在我前排,马尾辫扫过我的课本,我记了三年。大学她在北京,我在南京,
我攒了两年火车票,厚厚一摞,每一张都留着。毕业后她回姜氏集团,我辞了南京的工作,
跟着来了这座城市,当了她三年的助理。我以为我比谁都了解她。她被姜家宠得太狠了,
看着精明,骨子里其实辨不出真心和算计。程越那张脸,笑起来温文尔雅的,
可我见过他在背后跟人打电话的样子,眼睛里全是贪婪,全是算计。我说了八百遍,她不信。
姜晚嗤笑了一声。她坐在真皮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捏着咖啡杯的杯沿,
转了两圈,才慢悠悠开口:“沈渡,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我?”旁边的林薇,
她的首席秘书,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往前凑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每一个字都带着笑:“姜总,沈助理这是急疯了吧?程总家世显赫,
哪是他这种月薪五千、连房租都凑不齐的穷酸能比的?我看他就是怕程总来了,
没人给你当狗了。”我咬着牙,胸口更疼了。林薇跟了姜晚三年,找了我三年麻烦。
我给姜晚买的进口护手霜,她说是假货;我熬夜整理的项目资料,她偷偷改几个数字,
再在姜晚面前说我不够用心;我攒两个月奖金买的**香水,她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桶,
说“穷酸的东西配不上你”。以前我都忍了,只要能留在姜晚身边,什么我都能忍。可现在,
她把我的哀求,说成是攀附。姜晚终于垂眸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嫌恶,藏都藏不住。
就像沾了什么脏东西,恨不得立刻甩掉。“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就是我养熟的一条狗。狗就该有狗的样子,不该管的事,
少多嘴。”话音刚落,她穿着细高跟的脚,又一次狠狠踹在我心口。这次比刚才更重。
我闷哼一声,一股腥甜直接涌到嗓子眼,差点喷出来。我死死咬着牙咽回去——不是怕疼,
是怕血脏了她的地板,惹她更生气。膝盖一软,整个人又磕在地上,后脑勺撞在茶几角上,
嗡的一声,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我不松……”我额头抵着她的膝盖,
眼泪混着咖啡液往下掉,烫得脸颊发疼,“姜晚,我不是攀附你,我是怕你被骗得一无所有,
我怕你出事啊。”七年。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拿着那支用了七年的旧温度计,
一点一点调试咖啡的温度。六十八度,不烫胃,刚好是她喜欢的口感。
哪怕我发烧到三十八度五,哪怕她生日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三点,我从来没断过一天。
那支温度计,是我十八岁**攒钱买的,磨得全是划痕,刻度都快看不清了。
可它藏着我所有的卑微,和所有的欢喜。姜晚只觉得烦。她猛地拂开我的手,
我整个人往后摔去,后脑勺又磕了一下。她端起桌上另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渡,你才是最傻的那个。”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程越能给我体面,
给我资源,陪我谈几千万的项目。你能给我什么?就这杯廉价咖啡?还是像条狗一样跟着我?
”林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就是啊沈助理,你上个月还跟公司预支工资,
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敢担心姜总?赶紧滚吧,别在这碍眼了。”我看着姜晚手里的咖啡杯,
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我还是没躲。我想,也许她看到我不躲,会心软。
也许那杯咖啡泼下来之前,她会停手。也许她对我,到底还有那么一丝丝不一样的感情。
没有。滚烫的咖啡,又一次劈头盖脸浇下来。这次比上次更烫。头皮瞬间麻了,
咖啡液顺着脖子淌进衣领,烫得皮肤起了红疹子,又痒又疼。我眯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
只看到姜晚眼底的毫无波澜,还有林薇幸灾乐祸的笑。“滚。”一个字。就一个字。
像重锤砸在我心上,最后那点执念,碎得彻彻底底。我终于懂了。有些人的心,
天生是冰做的。你再怎么卑微,再怎么掏心掏肺,也捂不热。从这一刻起,
那个爱姜晚爱到尘埃里的沈渡,死了。我慢慢撑着身子站起来。膝盖磕在地板上,
每动一下就疼得我直冒冷汗。
茶几上放着一条项链——我去年攒了三个月工资、又打了两个月的零工才买的那条。
她生日宴上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款式还行”,我记了半年。现在那条项链落满了灰,
被随手扔在一边,像一块没用的废铁。我扫了一眼,没伸手去捡。她的东西,脏。我的真心,
在她眼里,连这条项链都不如。我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没有回头。身后有窃窃私语,
有林薇的嗤笑,我全当没听见。回头干什么呢?只会更卑微,更丢人。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员工都探头探脑地看着我。“看,沈助理被泼了咖啡,被赶出来了。
”“追了姜总七年,跟条狗似的,现在被踹了,活该。”“穷酸还想攀高枝,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些话像针一样扎人。可我没力气反驳了。我低着头,
双手插在裤兜里,攥着那支旧温度计,一步一步走出写字楼。晚风吹过来,脸上的烫意还在。
可这点烫,比心里的冷好太多了。到了楼下,我掏出手机。姜晚的电话号码,删了。微信,
删了。工作号,删了。相册里七百多张照片——她的背影,她的侧脸,
她加班时趴在桌上的样子,我们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全选,删除,连回收站都清空。
我给一个早就联系过的朋友打了电话。“按之前说的,别让任何人找到我。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尤其是姜晚。”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
终于忍不住哭了。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就像我这七年的真心,卑微又可笑。
我叫沈渡。二十七岁。追姜晚七年,当她三年助理。最后被泼两次咖啡,踹两脚,
骂一个“滚”字,狼狈离场。我没有回那个漏雨漏风的出租屋。那个屋子我早就退了。
退租的时候房东问我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我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
我一步一步挪到医院。心脏疼得越来越厉害了,每跳一下都像在刮着肉,
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挂号,检查,等结果。医生拿着报告出来的时候,
眉头皱得很紧:“怎么才来?心脏瓣膜缺损恶化,心肌缺血严重,必须马上手术,
再晚就危险了。”我点了点头,问多少钱。医生说了一个数字:二十万。我没说话。
银行卡里只有三百二十七块。手机通讯录翻了两遍,能开口借钱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些年,我的钱全花在姜晚身上了。上个月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那个包”,
我转头就去专柜刷了两万八,那是我攒了四个月的钱。
她的高定西装、**香水、进口护手霜,哪一样不是我咬着牙买的?她上上个月过生日,
我送的那条项链就花了一万六。她心情好时随手转给我的红包,
我从来没点开过——我不要她的钱,我只想让她知道,我能给她最好的。
可现在我连自己的命都买不起。二十万,不过就是她两三个包的钱。
她衣柜里随便拎出来一件大衣,可能都比这个数贵。可这二十万,
是我爸妈砸锅卖铁才能凑出来的。我只能给老家打电话。电话接通,我妈的声音刚传过来,
我的嗓子就堵住了:“妈,我要做手术,要二十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渡,你别慌,爸妈给你凑,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你爸这就去跟亲戚借,你安心治病!”我爸抢过电话,声音比什么时候都硬气:“对,小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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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沈渡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我死在你泼咖啡的那天,再醒只为自己活小说完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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