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魂穿沙丘我叫胡二,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靠着自己一路死磕,
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那天我揣着刚签的劳动合同,走在斑马线上,
心里想的全是下个月房租怎么交、第一份工资该给院长买点什么。然后一辆闯红灯的大货车,
就把我的一切碾得粉碎。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的念头是——这辈子,就这么潦草地结束了。
再次睁眼时,我看到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满目金红。
雕花木梁、锦缎帷幔、青铜熏炉里飘出袅袅龙涎香。我躺在一张宽大到离谱的床榻上,
身上盖着轻软的蚕丝被褥,四周垂落的流苏在微微晃动。这不是现代的任何地方。
耳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腔调古怪晦涩,像是某种上古方言。
我勉强分辨出几个词——“公子……醒了没?
”“太医说……落水……无大碍……”“陛下……行宫……赵高……”公子?行宫?陛下?
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炸开。无数陌生画面像决堤的洪水,
阳宫的巍峨殿宇、北疆的漫天黄沙、一个少年在御花园里嬉笑打闹……还有一张张模糊的脸,
太监、宫女、侍从……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嬴姓,赵氏,胡亥。秦始皇第十八子。
我叫胡二,我穿越了。穿越成了秦二世胡亥。信息太多太乱,我强忍着头痛拼命梳理。
当所有记忆融合完毕的那一刻,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公元前210年。
秦始皇第五次南巡,此刻行至沙丘平台。始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撑不了几天就要驾崩。
而历史上,就是这次南巡途中,赵高联合李斯篡改遗诏,废扶苏立胡亥,
把原主推上傀儡帝位。三年之后,赵高逼死胡亥,大秦二世而亡。三年。从登基到亡国,
只有三年。而我,现在就是那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胡亥。“公子?公子醒了!
”一个侍从凑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公子胡亥,您总算醒了,赵高令正在外头候着呢。
”公子胡亥。这四个字彻底坐实了我的身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少年的身躯,
修长瘦削,手掌白净没有老茧。这是养尊处优的秦公子,
不是那个在福利院搬砖打零工的胡二。车厢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阴柔节奏。我知道,赵高要来了。这个历史上搅乱大秦的奸佞,
此刻正盘算着怎么把我当成棋子,捏在手心里任意摆布。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虚弱茫然的表情,
像是刚从昏迷中苏醒、不知所措的少年。
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时间线很清楚:始皇快死了,赵高要篡诏,扶苏在北疆,
李斯在摇摆。原主的结局也很清楚:被赵高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连性命都保不住。
但我不是原来的胡亥。我是从现代社会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孤儿胡二。我看过史书,
我知道每一步棋的走向,我更知道——谁想把我当棋子,我就先把他的棋盘掀了。重活一世,
我绝不能再做窝囊废。大秦的命运,我要自己掌控。沙丘行宫,就是我逆天改命的第一站。
而要改命,第一步就是——掐死赵高。第二章密谋杀奸脚步声停在车厢外。“公子,
赵高令求见。”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调整了一下表情,
让脸上带着刚苏醒后的苍白和茫然,声音故意放得虚弱无力:“进来吧。”帘子掀开,
一个人弯腰走了进来。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细长,
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值多少价钱。
他穿着秦朝中层官吏的黑色袍服,腰悬铜印,走路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赵高。
我脑子里原主的记忆疯狂翻涌——这个人,是胡亥的老师,教他律法、教他骑射,
原主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到了依赖的地步。也正是这份依赖,要了胡亥的命。“公子!
”赵高几步上前,满脸关切,“您总算醒了!老臣听闻公子落水,心急如焚,
连夜从行宫赶过来……”他说着,眼眶竟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一副忠心耿耿、为主担忧的模样。我在心里冷笑。演技不错,可惜我不是原来的胡亥了。
“赵令……”我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只记得掉进了水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公子受惊了。”赵高叹了口气,
伸手帮我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亲生儿子,“太医说了,公子只是呛了水,
养几日便好。公子安心歇着,外头的事有老臣呢。”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
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这个公子有没有被吓傻,
还能不能当棋子用。“赵令……”我抓住他的袖子,做出一副依赖的模样,“父皇呢?
父皇怎么样了?我听说父皇龙体欠安……”赵高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陛下的身子……”他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不太好。公子这几日千万别到处走动,
就在车里养着。等回了咸阳,一切自有分晓。”自有分晓。这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我装作没听懂,只是懵懂地点点头:“好,我听赵令的。”赵高满意地笑了笑,
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转身离开了。等他走远,我脸上的虚弱和茫然瞬间消失。
我坐起身,眼神冷了下来。赵高刚才的话里藏着太多信息——他在试探我,也在安抚我,
更在铺垫他的计划。他需要一个听话的胡亥,一个可以被他捏在手心里的傀儡皇帝。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傀儡,已经换了芯子。我闭眼梳理原主的记忆,
把赵高的一切信息翻了个底朝天——赵高,秦始皇身边的中车府令,掌管皇帝车马,
深得始皇信任。他精通律法,办事干练,这些年一直在始皇身边伺候,算是近臣中的近臣。
但他最大的底牌不是这个。他手里掌控着一个叫“罗网”的秘密组织,
专司情报刺探、暗杀清除,是始皇用来监视朝臣、镇压六国余孽的利刃。这些年,
罗网的势力渗透到朝堂内外,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市井小贩,到处都有赵高的眼线。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组织只有模糊的印象,但我知道——赵高能在始皇死后翻云覆雨,
罗网至少出了一半的力。所以,要杀赵高,不能明着来。他现在是中车府令,身边有护卫,
有亲信,行宫里到处都是他的人。我要是直接动手,死的不会是他,只会是我。
必须等他放松警惕,等他认为我还是那个好拿捏的糊涂公子。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推演每一步棋——第一步,等。等始皇驾崩,等赵高主动来找我密谋。第二步,
装作顺从,让他彻底放下戒心。第三步,找机会一击致命,绝不留活口。第四步,
伪造自杀现场,接管他的势力和罗网。第五步,搞定李斯,掌控朝政。
每一步都必须干净利落,不能出半点差错。我睁开眼,看着车厢顶部的雕花木梁,眼神冰冷。
赵高,你的命,我收了。第三章始皇驾崩三天后,行宫深处传来消息——始皇帝驾崩了。
消息被严密封锁,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我是其中之一,因为赵高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我。
“公子,陛下……龙驭宾天了。”来报信的是赵高的心腹,一个叫刘安的中年太监,
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我“愣”了一下,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父皇!父皇啊!”我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整个人扑在榻上,浑身发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刘安在旁边看着,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里却劝道:“公子节哀,陛下已去,公子要保重身体啊。
”我哭着点头,
断断续续地说:“我要……我要去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最后一面……”刘安犹豫了一下,
点头道:“公子稍候,奴才去安排。”他转身离开后,我立刻收了哭声,
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哭是真的哭,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时机到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刘安回来,引着我前往始皇的寝殿。行宫不大,但守卫森严,
沿途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甲士,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我低着头,脚步虚浮,
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实际上把沿途的**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寝殿里,灯火通明。
始皇的遗体躺在辒辌车上,盖着玄色绣金的锦被,面容枯槁,双目紧闭。
这位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千古帝王,此刻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扑到辒辌车前,
跪在地上,放声大哭。这一次哭得比刚才还凶,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不是做戏,
是真有一瞬间的感慨。秦始皇,嬴政。十三岁即位,三十九岁称帝,
扫六合、定百越、书同文、车同轨。他一辈子都在跟天争、跟命争,
最后却连自己最怕的“死”都没争过。而我,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孤儿,
现在却要继承他的帝国。这他妈叫什么事。“公子,节哀吧。”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力道不轻不重。我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赵高的脸。他站在我身边,表情沉痛,
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
站起身来。赵高看了刘安一眼,刘安会意,带着寝殿里的几个侍从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我和赵高,还有始皇冰冷的遗体。“公子,”赵高低声开口,“陛下驾崩,
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定下继位之人。
”我茫然地看着他:“继位……父皇有没有留下遗诏?”赵高沉默了一下,
缓缓说道:“陛下临终前,曾赐书信给扶苏公子,令其回咸阳主持丧事。”他说这话时,
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我心里冷笑。这是在试探我,
看我有没有争位的心思。我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那……那扶苏大哥回来,
岂不是要登基了?我……我该怎么办?”赵高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去。“公子莫慌,
”他压低声音,“扶苏回咸阳,未必就能登基。”我“不解”地看着他。赵高凑近一步,
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公子,陛下临终前,身边只有老臣和李丞相。
遗诏……还没发出去。”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遗诏还没发,那就意味着——可以改。
我心里翻涌着杀意,脸上却做出又惊又怕的表情:“赵令,
你……你的意思是……”“老臣的意思是,”赵高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公子若是想争这个位子,老臣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我“犹豫”了半天,
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赵令,我听你的!”赵高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时的笑。“公子放心,一切有老臣。”他拍拍我的肩膀,
“今晚三更,公子来密室一叙,老臣与公子详谈。”“好。”我点头,眼神纯净又信任。
赵高满意地离开了。我站在寝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三更。就是你的死期。第四章密室刺杀三更,行宫密室。
这间密室藏在行宫最深处的夹墙里,是赵高平日处理机密事务的地方。地方不大,
但布置得极为考究——墙上挂着地图,案上摆着玉玺和几卷竹简,角落里燃着一盏青铜灯,
火光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赵高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背对着门,正在翻看案上的竹简,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地说:“公子来了,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案面——玉玺,始皇的传国玉玺。还有几封书信,
我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那是始皇写给扶苏的亲笔信。赵高把竹简放下,转过身来,
那双细长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条蛰伏在洞里的毒蛇。“公子,”他开口,
声音不疾不徐,“老臣先跟公子说说明白。陛下驾崩,消息还没传出去。现在知道这件事的,
只有老臣、公子,还有李丞相。”他顿了顿,看着我。“李丞相那边,老臣会去说。
但有一件事,老臣要先问公子——公子若登基,打算如何治国?”我心里冷笑,
这是在谈条件了。我装作懵懂的样子:“我……我不懂这些,赵令觉得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赵高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公子放心,老臣会辅佐公子的。
”他拿起案上的玉玺,轻轻摩挲着,“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朝堂。
扶苏在北疆手握三十万大军,蒙恬又是他的心腹,若是让他们知道陛下驾崩的消息,
只怕……”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扶苏不死,你的位子坐不稳。“那怎么办?
”我“焦急”地问。“老臣已经拟好了一份诏书,”赵高从案上拿起一卷竹简,展开给我看,
“以陛下的名义,斥责扶苏在北疆无功,多次诽谤朝政,令其自尽。只要扶苏一死,
公子登基,再无后顾之忧。”我看着竹简上的字迹,不得不承认,
赵高模仿始皇的笔迹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好,就按赵令说的办。”我点头,
做出一副完全信任他的样子。赵高满意地笑了,把诏书和玉玺放回案上,
又拿起另一卷竹简:“还有一件事,李丞相那边……”他低头翻看竹简,
注意力完全被上面的内容吸引。就是现在。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但手却稳得惊人。
我慢慢地把手伸进袖子里,握住那把匕首——这是我白天借口“要防身”让侍从找来的,
藏在内衬里,谁都没有发现。匕首不长,但足够锋利。赵高还在说话:“李丞相这个人,
贪恋权位,只要拿住他这个把柄……”他没有说完。因为我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后心。噗。
一声闷响,像是戳破了一个水囊。赵高的身体猛地僵住,竹简从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案上。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从胸口穿透出来的刀尖,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腥甜的血沫。
我握着匕首的手没有松,反而又往里推了一寸。“赵令,”我凑近他耳边,
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杀人,“忘了告诉你,我不是原来的胡亥。”赵高的眼睛瞪得滚圆,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甘。他想喊,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手指拼命抓着案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几秒钟后,
他彻底不动了。头一歪,倒在案上,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把案上的竹简和玉玺都染红了。
我松开匕首,站起身来,看着赵高的尸体。灯光下,他的表情定格在震惊和恐惧的瞬间,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我没有害怕。
一个从福利院爬出来的孤儿,什么恶心事没见过?杀一个赵高,
比当年在工地上搬砖轻松多了。但我也没有兴奋。赵高只是一颗棋子,杀了他,
后面还有李斯,还有扶苏,还有六国余孽,还有匈奴……这只是第一步。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清理现场。首先,我把匕首**,用赵高的衣服擦干净血迹,重新藏回袖子里。然后,
我把赵高的尸体扶正,摆成趴在案上的姿势,把他的手放在匕首柄上——没错,
我特意带了两把匕首,一把用来杀人,一把用来伪造现场。接着,我把案上的血迹擦了擦,
把染血的竹简和玉玺收拾干净。最后,我检查了一遍密室,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一切就绪。
我打开密室的门,对外面候着的刘安说:“赵令操劳过度,趴在案上睡着了,别打扰他。
”刘安往里看了一眼,见赵高趴在案上,没多想,点头应了。我转身离开,脚步不急不缓。
回到自己的车厢,我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心跳还是有点快,但脑子异常清醒。赵高死了,
伪造的自杀现场至少能瞒住一两天。这一两天里,我必须搞定李斯。李斯是丞相,
手握朝政大权,没有他的支持,我根本无法稳住大局。而搞定李斯的关键,就是——权位。
李斯这个人,才能是有,但私心更重。他怕扶苏登基后重用蒙氏兄弟,
怕自己的丞相之位不保。只要拿住这个软肋,他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得乖乖听话。
我在脑子里把李斯的资料过了一遍,又推演了几遍接下来的说辞,
直到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疏漏。然后,我坐起身,叫来一个已经被我暗中收服的侍从。
“去请李丞相,就说有要事相商。”侍从领命而去。我站起身,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李斯,该你了。第五章收服李斯李斯来得很快。
他是被侍从从睡梦中叫醒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
六十多岁的人了,走起路来腰板挺得笔直,一身丞相黑袍,铜印在腰间晃荡,
每一步都透着久居高位的气势。“公子深夜召臣,不知有何要事?”他站在车厢门口,
语气恭敬但透着疏离。我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丞相随我来。
”我转身往始皇寝殿的方向走,李斯愣了一下,跟了上来。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寝殿门口,我挥退守卫,推门进去。李斯跟在后面,
一进门就看到了辒辌车上的始皇遗体。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陛下!
”李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陛下……陛下啊……臣蒙陛下知遇之恩,尚未报答万一,
陛下怎么就……”他哭得情真意切,但我听出来了——哭是哭给死人看的,
话是说给活人听的。“蒙陛下知遇之恩”这六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我是始皇的人,
朝政大事,得经过我。我在旁边站着,冷眼旁观。等他的哭声渐渐小了,
我才开口:“丞相节哀,父皇已去,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大局。”李斯擦了擦眼泪,
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公子说得是。”他顿了顿,忽然问,“赵令呢?
这等大事,赵令为何不在?”我淡淡道:“赵令忠心殉主,已经追随父皇而去了。
”李斯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疑惑,
又从疑惑变成警惕。“殉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赵令他……何时的事?”“今晚。
”我没有多解释,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丞相,这边说话。”我把他带进密室。
密室里已经被我收拾过,赵高的尸体也被挪走了,案上干干净净,
只有几卷竹简和那枚传国玉玺。李斯的目光落在玉玺上,又扫了一眼竹简,最后停在我脸上。
“公子召臣来,究竟所为何事?”我坐下,示意他也坐。等他坐定,
我从袖中取出始皇写给扶苏的书信,放在他面前。“丞相看看这个。”李斯拿起书信,
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是始皇的亲笔笔迹后,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陛下属意扶苏公子继位。
”他把书信放回案上,语气笃定,“扶苏公子是长子,仁厚爱民,名正言顺。公子放心,
臣会全力辅佐扶苏公子,保大秦江山稳固。”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我听出了潜台词——扶苏登基,我是丞相,没你胡亥什么事。我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丞相一向主张立扶苏,如今若是扶苏登基,可谓是宿愿得偿了。”李斯沉默,没有接话。
他知道我话里有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丞相要想清楚,扶苏继位,
对你没有半点好处。”李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直接说下去:“扶苏刚毅仁厚,亲近儒生,轻视法家。
而丞相是商鞅变法以来法家的代表人物,扶苏登基后,必然会重用蒙恬、蒙毅兄弟。
丞相觉得,到时候这个丞相之位,还能轮得到你来坐吗?”李斯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
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扶苏和蒙恬的关系,
朝中无人不知。蒙恬手握三十万大军,蒙毅是始皇身边的近臣,兄弟二人一文一武,
深得扶苏信任。一旦扶苏登基,蒙氏兄弟必然权倾朝野。到时候,他李斯算什么?一个旧臣,
一个法家余孽,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棋子。“公子此言差矣。”李斯强撑着说,
“废长立幼是逆天行事,会导致国破家亡。臣受始皇知遇之恩,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冷笑一声。“丞相何必如此迂腐?”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扶苏重儒轻法,你的丞相之位、通侯爵位,转眼就会化为乌有。而你那些儿子、女儿,
也会从云端跌入泥潭。你觉得,蒙恬会放过他们吗?”李斯的身体微微颤抖。“而我承诺你,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放缓,“只要我登基,你的通侯之位世代承袭,永享荣华富贵。
你李斯的子孙,世世代代都是大秦的贵族。”我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如今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为何要授人以柄,任人宰割?
”李斯沉默了很长时间。密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他的脸上表情数变,
挣扎、犹豫、恐惧、贪婪……各种情绪交替出现,像是一锅煮沸的粥。最后,
他仰天长叹一声,泪水涌出眼眶。“臣……”他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颤抖。
“陛下万岁。”这两个字一出口,我知道——成了。我伸手扶起他,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丞相深明大义,朕心甚慰。”这一声“朕”,我喊得自然又顺畅,
仿佛已经当了很久的皇帝。李斯站起身,擦了擦眼泪,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看一个昏庸公子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的眼神。他忌惮我,
但也因此更加不敢背叛我。“陛下,”他恭敬地开口,“接下来,臣等该如何行事?
”我坐回案前,拿起玉玺,在手里把玩着。“接下来,要做几件事。”我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第一,严控父皇驾崩的消息。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我,
还有几个近侍和宫女。赵高的亲信已经被我掌控,伺候父皇的宫女全部处理掉,
消息绝对不能外泄。”李斯的眼皮跳了一下。“处理掉”这三个字,我说得轻描淡写,
但他听出了其中的分量。“第二,秘不发丧。”我继续说,“让哑巴宫女待在辒辌车中,
假扮父皇。日常奏事、膳食一切如故,对外宣称父皇龙体欠安,不耐见群臣。
朝政由你统筹转奏,后宫事宜由我接管。”李斯点头:“此计甚妙。”“第三,伪造诏书。
”我看着李斯,“丞相精通小篆,模仿父皇笔迹不在话下。
你拟两份诏书——一份立我为太子,昭告天下;另一份斥责扶苏,令他镇守北疆,
无诏不得返回咸阳。”李斯沉吟片刻:“笔迹臣可以模仿,但玉玺……”“玉玺在我手里。
”我拍了拍案上的玉玺,“盖玺的事,我来做。”“第四,返程路线。”我指着墙上的地图,
“三日后取道井陉、九原直道,火速返回咸阳。沿途郡县,一律不许接待,不许停留,
日夜兼程。”“第五,”我顿了顿,“时值酷暑,父皇的遗体很快会发臭。
你下令购置一石鲍鱼,放在辒辌车中,用鱼腥味混淆尸臭。”李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敬畏。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刚刚经历了落水昏迷,
醒来后却能如此条理清晰、步步为营地安排一切。这已经不是“聪慧”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妖孽。“陛下英明。”他深深一揖,“臣这就去办。”“去吧。”我挥挥手,
“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晓……”我没有说完,只是看了他一眼。
李斯打了个寒噤,躬身退下。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在案边,看着摇曳的灯火,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赵高死了,李斯搞定了。最大的两个障碍已经扫除。接下来,
就是返回咸阳,登基称帝。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北疆的扶苏和蒙恬,咸阳的宗室和朝臣,
六国的余孽和豪强,还有北方的匈奴……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不过我一点都不怕。
我有现代人的记忆,我知道历史走向,我知道谁可以信任、谁必须除掉。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颗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心。孤儿院的日子教会我一件事:这个世界,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狠,就会被人生吞活剥。大秦的命运,我要自己掌控。谁挡路,
谁就得死。我站起身,推开密室的窗户。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
照在行宫的屋脊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我的时代,也开始了。
第六章返程咸阳接下来的三天,一切按计划进行。李斯不愧是法家代表人物,
办事效率极高。他连夜模仿始皇笔迹,拟好了两份诏书。我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后,盖上了传国玉玺。立我为太子的诏书,即刻昭告天下。给扶苏的斥责诏书,
由太子舍人颜取作为使者,送往北疆上郡。同时,我下令沿途官吏,若是遇到蒙毅,
立刻将其扣留。蒙毅是蒙恬的弟弟,深得始皇信任,此刻正在外地公干。只要扣住他,
就能斩断蒙氏兄弟的联系,避免他们联手作乱。返程的车队在三日后出发。
辒辌车走在最中间,里面坐着“始皇”——一个被毒哑的宫女,穿着始皇的龙袍,
端坐在车里,一动不动。鲍鱼的腥臭味从车里飘出来,熏得周围的侍从直皱眉头,
但没有一个人敢多问。我骑在马上,走在车队前方。这是我的主意——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公子胡亥身体康健、精神抖擞,不是那个传说中落水昏迷的废物。
沿途的郡县官员跪在路边迎接,我一一颔首致意,态度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一个公子的体面。李斯走在后面,面无表情,但每次看向我的背影时,
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复杂。返程的路很长。从沙丘到井陉,再到九原直道,全程将近两千里。
按照秦朝的交通条件,至少要走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没有闲着。
我利用每天晚上的休息时间,把赵高留下的罗网组织彻底梳理了一遍。赵高虽然死了,
但他留下的势力还在。那些亲信、眼线、杀手,散布在朝堂和民间,
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如果不能及时收拢,这张网迟早会反噬我。好在赵高死得突然,
他的亲信群龙无首,正是最容易收服的时候。我先是把赵高的几个核心心腹叫到一起,
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们——赵高自杀了,但从现在起,你们跟着我。他们当然不信,
甚至有人想反抗。我没有废话,直接让事先安排好的甲士把那个反抗的人拖出去砍了。
人头摆在案上,鲜血淋漓。剩下的人全都跪了。“赵令已死,从今日起,罗网只听命于朕。
”我坐在案后,俯视着跪了一地的众人,声音平淡,“谁有异议,现在可以说。
”没有人说话。“很好。”我点点头,“刘安。”“奴才在!”刘安跪在最前面,
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发抖。“罗网的名册、暗桩、联络方式,全部整理出来,
三日内交给我。”“遵……遵命!”“还有,”我顿了顿,
“罗网里那些不听话的、有二心的,全部清理掉。一个不留。”刘安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不敢有任何异议:“是!”就这样,我把罗网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个曾经为赵高所用的秘密组织,现在成了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除了收服罗网,
我还利用这段时间,把咸阳城里里外外的情况摸了个遍。谁是谁的人,谁和谁有仇,
谁可以拉拢,谁必须除掉——这些信息,罗网的名册里记得一清二楚。
我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一个都没有遗漏。一个月后,车队终于抵达咸阳。咸阳。
大秦的都城,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当车队从直道驶入咸阳城门时,街道两旁的百姓跪了一地,
高呼万岁。我骑在马上,看着这座千年古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就是我将要统治的地方。这就是我将要改变的地方。车队进入咸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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