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姜晚,你该让位了。
”我笑着签了字,没有哭闹,没有纠缠。他以为我终于识趣了。他不知道,
我签的是一份癌症晚期诊断书。三个月后,他的白月光穿着我的婚纱嫁给了他。
而我的骨灰,被撒进了他们婚礼现场的喷泉池里。
1让位姜晚是在体检中心接到裴衍电话的。“今晚回来吃饭。”电话那头,
裴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结婚四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她回家吃饭。姜晚握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她刚做完CT,胳膊上还贴着医用胶布。“好。”她说。挂了电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单。“胰腺癌,晚期。”五个字,轻飘飘的,像一张宣判书。
医生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她的表情,大概是在等她哭。但她没有。
她只是很平静地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然后走出了医院。外面的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医院门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结婚四年,
裴衍主动叫她回家吃饭的次数是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结果她只剩三个月的命。
这就是所谓的戏剧性吧。回到裴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姜晚换了鞋走进客厅,
看到裴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他的坐姿很好看,脊背挺直,长腿交叠,
整个人像一幅画。裴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挪不开视线的男人。剑眉深目,鼻梁高挺,
薄唇微抿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四年前她嫁给他时,全城的名媛都在羡慕她。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灰姑娘。后来才知道,灰姑娘至少还被王子爱过。“回来了。
”裴衍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坐。”姜晚在他对面坐下。
她注意到茶几上那份文件的抬头写着四个字——离婚协议。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她甚至笑了笑,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裴衍看着她,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她会笑。按照他的预期,
她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歇斯底里地问他“为什么”。这是她以前的惯用套路,
每一次他晚归、每一次他忘记结婚纪念日、每一次他在公共场合让她难堪,她都会哭。
哭到他烦了,甩一句“你闹够了没有”,然后摔门而去。“宋晚吟回来了。”裴衍说。
宋晚吟。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姜晚最柔软的地方。宋晚吟是裴衍的大学初恋,
是裴衍心口的朱砂痣,是他这四年里每一次醉酒都会喊的名字。姜晚知道她。
从结婚第一天就知道。新婚夜,裴衍喝醉了,搂着她说了一整夜的“晚吟对不起”。
她穿着婚纱坐在床边,听了一夜,眼泪把妆都哭花了。第二天裴衍醒来,看到她红肿的眼睛,
只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你知道我不爱你,
你知道我娶你是因为家里逼的,你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你知道就好,别闹。这四年,
姜晚一直很乖。不闹不吵不纠缠,像一件被摆在角落里的摆设,安安静静地落灰。
“所以她回来了,你要给她腾位置。”姜晚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裴衍把离婚协议往她面前推了推:“条件在协议里。房子、车、存款,你要什么都可以。
”“要什么都可以?”“都可以。”姜晚低头翻了一下协议。厚厚一沓,条款写得很细,
连她名下那张额度五十万的信用卡都写进去了。裴衍做事一向周全,连离婚都理得滴水不漏。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签字笔——四年前结婚登记时用过的那支,
笔杆上的金色花纹已经磨掉了大半。“笔不出水了。”她说。裴衍递过来一支笔。
姜晚接过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姜晚。两个字,端端正正。
签完之后她把笔还给他,站起来,拎起沙发上的包。“就这样?”裴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然呢?”她回过头,“你希望我哭?”裴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意外,有一丝姜晚看不懂的东西,但绝对没有不舍。“姜晚,”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你不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了吗,她回来了。”“你就这么算了?”姜晚看着他,
忽然笑了。“裴衍,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皱眉。“算了,你不知道。”她转过身,
“不重要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裴衍在点烟。他总是这样,
心烦的时候就抽烟。结婚四年,她劝过他无数次戒烟,他从来不听。但宋晚吟回来,
他大概就会戒了吧。姜晚拉开门,走进夜色里。身后,别墅的灯光暖黄暖黄的,
像一个不属于她的梦。她没有回头。2病历离婚手续办得很快。裴衍的律师效率极高,
三天之内走完了所有流程。姜晚拿到离婚证的时候,手指摩挲了一下那个红色的本子,
然后放进了包里。和那份诊断书放在一起。“姜**,
您的行李我们稍后会送到您指定的地址。”律师礼貌地说。“不用了。”姜晚说,
“那些东西我不要了。”律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干脆的离婚当事人。
姜晚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秋天的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最近总是觉得冷,医生说这是癌细胞扩散的症状。她打开手机,
给弟弟姜晨发了一条消息:“小晨,姐最近想回老家住几天,你那边方便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姜晨没回,大概在上班。她收起手机,
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哪?”司机问。“市第一人民医院。”她还要去做一次PET-CT,
确认癌细胞扩散的范围。医生说得很委婉,但她听懂了——要看看还能活多久。
一个半月之后,姜晚搬进了弟弟姜晨的家。姜晨比她小六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
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老房子里。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墙皮有些脱落,但收拾得很干净。
“姐,你就住这间。”姜晨推开次卧的门,“我昨晚刚换的床单。”姜晚看了看房间。
床不大,但铺着浅蓝色的床单,枕头上还有洗衣液的香味。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
“谢谢小晨。”“谢什么。”姜晨挠了挠头,“你是我姐。”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离婚,
为什么不要裴衍的钱,为什么突然从裴家搬出来。他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房间,
默默地去超市买了一堆她爱吃的零食,默默地把冰箱塞满。姜晚看着弟弟忙前忙后的背影,
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没告诉姜晨自己生病的事。至少不是现在。又过了一个月,
姜晚的身体开始明显地垮了。她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身材变得像一把枯柴。脸色蜡黄,
眼窝深陷,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她开始戴帽子,姜晨问的时候,她说“新发型太丑了,
遮一下”。姜晨不信,但没有追问。直到有一天,姜晚在卫生间里吐了。她趴在马桶边沿上,
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吐出来了。姜晨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她蜷缩在地上,
整个人像一片被揉皱的纸。“姐!”他冲过去扶她,“你怎么了?”“没事……吃坏肚子了。
”“你骗我。”姜晨的声音在发抖,“你已经吐了一个月了。你到底怎么了?”姜晚抬起头,
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眶,忽然觉得瞒不下去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诊断书,递给他。姜晨接过去,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胰腺癌……晚期?”他的声音变了调,“什么时候的事?
”“离婚那天。”“所以离离婚……”“和离婚没关系。”姜晚擦了擦嘴角,
“查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谈离婚了。”姜晨蹲在地上,把那张诊断书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诊断书上的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像一道无法申诉的判决。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告诉你又能怎样呢?
”姜晚轻声说,“治不好的。医生说只有三到六个月。我不想让你跟着一起难过。
”“我是你弟弟!”姜晨猛地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你不告诉我,
你想一个人死在外面吗?”姜晚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
姜晨哭得像个孩子。3婚礼裴衍和宋晚吟的婚礼定在十二月二十号。
地点是城东的半岛酒店,据说是宋晚吟挑的。她喜欢海,喜欢落地窗,
喜欢那种被阳光包围的感觉。裴衍满足了她所有的要求。婚礼预算没有上限,婚纱是定制的,
钻戒是拍卖会上拍到的粉钻,请柬用的是手工压纹纸,每一张都烫了金边。
整个上流社会都在议论这场婚礼。有人说裴衍终于娶到了真爱,有人说宋晚吟命好,
兜兜转转还是嫁给了初恋。没有人提到姜晚。
没有人记得裴衍还有一个刚刚离婚四个月的前妻。她像一块用过的抹布,
被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姜晚是在手机推送里看到婚礼消息的。
那天她刚从医院做完化疗回来,整个人虚脱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她躺在床上刷手机,
看到了一条娱乐新闻——“裴氏集团太子爷裴衍与初恋宋晚吟大婚,世纪婚礼轰动全城。
”配图是裴衍和宋晚吟的婚纱照。宋晚吟穿着一件鱼尾婚纱,靠在裴衍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裴衍搂着她的腰,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姜晚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结婚四年,
裴衍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她。他对她永远是冷淡的、疏离的、公事公办的。
像对待一个合租的室友,一个不得不忍受的存在。有一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五,给他打电话,
他说“我在开会,你找管家”。还有一次她出了车祸,被人送到医院,他过了三个小时才来,
站在病床边问了一句“没事吧”,然后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足够体贴、足够安静,总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她一眼。
后来她才知道,在一个人心里没有你的人面前,你把自己活成空气都没有用。
空气至少还是必需品。而她不是。“姐,你看什么呢?”姜晨端着粥走进来。“没什么。
”姜晚关了手机,接过粥碗。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稠,上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
姜晨的厨艺不好,荷包蛋煎糊了边,但姜晚吃得很香。“小晨,”她放下碗,
“我想去一个地方。”“去哪?”“半岛酒店。”姜晨的手顿住了。“十二月二十号。
”姜晚说,“我想去看看。”“看什么看!”姜晨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他有什麼好看的?他把你当什么了?你还要去看他结婚?”“不是看他。”姜晚轻声说,
“是想和过去告个别。”姜晨沉默了。过了很久,他闷声说:“我陪你去。”十二月二十号,
半岛酒店。婚礼办得很盛大。酒店门口铺了红地毯,两边摆满了鲜花拱门,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玫瑰和白百合的香气。来宾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男人西装革履,
女人珠光宝气,整个场面像一场名利场的秀。姜晚站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
穿着一件姜晨的厚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围巾裹到了鼻子上。她瘦得太厉害了,
帽子下面露出的半张脸几乎没有肉,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
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剩下最后一点火苗在风里摇晃。“姐,你冷吗?
”姜晨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冷。”她撒了谎。她很冷。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她每天都在疼,骨头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今天她不打算让任何人看出来。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我好了。”她拉了拉围巾,
“走吧。”“就这样?”姜晨愣住了,“你站了二十分钟,就为了看一眼酒店大门?”“嗯。
看过了,可以走了。”她转身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
裴衍先下了车。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英俊得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然后他伸出手,牵住了宋晚吟。
宋晚吟穿着那件鱼尾婚纱,头纱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色的河流。她挽着裴衍的胳膊,
仰头看他,笑得甜蜜而满足。姜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她忽然想起四年前自己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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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姜晚姜晨小说 《我死在他大婚那天》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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