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永安十八年,腊月。金銮殿上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上官娉婷身着青色从七品官服,跪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躺着一个人——吏部侍郎钱明远。准确地说,是钱明远的尸体。咽喉一道血线,
鲜血还在汩汩往外冒,染红了金砖地面。满殿死寂。永安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手指捏着龙椅扶手咯咯作响。丞相赵伯庸站在百官之首,目光阴沉地盯着上官娉婷,
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上官娉婷!”永安帝终于开口,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竟敢在殿前杀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上官娉婷缓缓抬起头,
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面容。眉眼如刀,唇色极淡,十九岁的年纪却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她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起。“陛下,臣杀人之前,先请陛下看看这个。
”永安帝皱眉,示意太监呈上。账册翻开第一页,满殿哗然。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钱明远近三年来克扣西北军饷的每一笔账目——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粮食四十五万石,棉衣八万套。每一笔都精确到日,每一个经手人都姓名官职俱全。
“西北将士在前线浴血厮杀,冻死饿死者逾三千人!”上官娉婷声音清冽,字字如刀,
“钱明远贪墨军饷,罪该万死。臣杀他,是按大雍律法,贪墨军饷超万两者,杀无赦!
”“放肆!”赵伯庸终于开口,踏前一步,“你一个从七品编修,
谁给你的权力私杀朝廷命官?即便钱明远有罪,也该交由三法司审理,何需你动手!
”上官娉婷转头看向赵伯庸,目光如冰刃相撞。“赵丞相说得对,该交由三法司审理。
”她冷笑一声,“可钱明远是赵丞相的门生,三法司中半数官员都是赵丞相的人。
臣若走正经流程,这案子只怕要审到天荒地老,最后不了了之。”“你——”“更何况,
”上官娉婷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钱明远三年前陷害我父亲上官鸿,
以莫须有的罪名判他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我上官家一百三十七口人,只有我一人活下来。
杀父之仇,灭门之恨,臣忍了三年,今日不过是有仇报仇,天经地义!”满殿再次死寂。
永安帝看着手中的账册,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一眼赵伯庸,又看了一眼上官娉婷,
忽然笑了。“上官娉婷,你知道在殿前杀人是死罪吗?”“臣知道。”“那你还敢?
”“臣的父亲教过臣一句话——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有仇不报,枉活一世。
”上官娉婷一字一顿,“臣虽非男子,但这颗心,比男子更硬三分。”永安帝沉默良久,
忽然将账册摔在龙案上。“传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钱明远贪墨军饷,罪证确凿,
其罪当诛。上官娉婷……虽行事鲁莽,但忠心可鉴,功过相抵,官降一级,罚俸三月,
留用察看。”赵伯庸脸色骤变:“陛下!此举不妥——”“赵卿。”永安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觉得,朕不该保这个敢在殿前杀人的女官?”赵伯庸心中一凛,连忙跪下:“臣不敢。
”永安帝挥了挥手:“退朝。”百官鱼贯而出。上官娉婷站起身,官袍上沾满了钱明远的血,
她浑然不在意,大步走向殿门。经过赵伯庸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赵丞相,下一个,
就是你。”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赵伯庸瞳孔骤缩,猛地转头,
却只看到上官娉婷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宫道尽头,一辆马车静静停着。车帘掀开一角,
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摄政王顾云深。他靠在软枕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上官编修,好大的威风。”上官娉婷脚步一顿,
转身行礼:“臣参见摄政王。”“免了。”顾云深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
“你可知今日若不是本王在朝上给陛下递了话,你这条命已经没了?
”上官娉婷面色不变:“臣知道。所以臣谢王爷救命之恩。”“只是谢?”“王爷想要什么?
”顾云深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他探出身子,修长的手指捏住上官娉婷的下巴,
逼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本王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因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像深夜的呢喃,“本王需要一把刀,一把敢捅赵伯庸心窝子的刀。
”上官娉婷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手。“巧了。”她说,“臣也需要一座靠山,
一座能扛住赵伯庸反扑的靠山。”两人对视,一个笑意深沉,一个冷冽如霜。“成交。
”顾云深松开手,靠回马车里,“沈夜,送上官编修回府。从今日起,她少一根头发,
本王唯你是问。”暗处,一个黑影无声现身,单膝跪地:“是。”马车辘辘远去。
上官娉婷站在宫道上,低头看着官袍上的血迹,眼中寒光一闪。三年了。
从罪臣之女到从七品编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到金銮殿上亲手报仇。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可这还不够。钱明远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仇人,是赵伯庸。
那个害死她父亲、灭她满门、通敌卖国的当朝丞相。上官娉婷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赵伯庸,你的命,我上官娉婷预定了。”次日清晨,上官娉婷刚踏进翰林院大门,
便感觉到气氛不对。平日里对她冷嘲热讽的同僚们今日格外安静,
看她的眼神却更加微妙——有忌惮,有畏惧,更多的是看死人一般的怜悯。
她面色如常地走到自己的值房,推开门,发现桌上摆着一封信。信上没有署名,
只画了一只血色眼睛。上官娉婷冷笑一声,将信扔进火盆。赵伯庸的下马威?幼稚。
“上官编修。”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是吏部的书吏,“尚书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哪个尚书?”“自然是吏部尚书。”上官娉婷挑了挑眉。吏部尚书周敏忠,
赵伯庸的姻亲,钱明远的顶头上司。她昨天杀了钱明远,今天周敏忠就来找她,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好事。但她不怕。“带路。”吏部大堂上,周敏忠端坐正中,
两旁站着十几个吏部官员,一个个面色不善。上官娉婷走进来,
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下官参见周尚书。”周敏忠五十来岁,面白无须,
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他没有让上官娉婷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上官编修,
你可知罪?”“下官不知。”“放肆!”周敏忠猛地拍案,“你昨日在殿前杀害朝廷命官,
陛下虽饶你一命,但吏部的考功司可没饶你!根据大雍律法,官员犯杀人之罪者,革职查办,
永不录用!”上官娉婷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周尚书,大雍律法第八十七条,
贪墨军饷者斩。第九十三条,包庇贪墨者同罪。下官昨日呈给陛下的账册上,
钱明贪墨的每一笔银子,都有你周尚书的签字画押。你要不要下官把那一页也翻出来?
”周敏忠脸色大变。“你——胡说八道!”“是不是胡说八道,三法司一审便知。
”上官娉婷从袖中又掏出一本册子,比昨天那本更厚,“下官这三年,可不是白活的。
钱明远的每一笔烂账,上到赵伯庸,下到具体经手的小吏,下官全都查得清清楚楚。周尚书,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那一章?”满堂寂静。吏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有几个心虚的已经开始往后退。周敏忠额头冒出冷汗。他想发作,
但看着上官娉婷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十九岁的女子,是真的敢鱼死网破。
“你……”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面孔,“上官编修误会了,本官只是例行询问,
并无他意。你请回吧。”“那下官的官职——”“自然还在。”上官娉婷收起册子,
微微一笑:“多谢周尚书。”她转身走出吏部大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周敏忠不会善罢甘休,赵伯庸更不会。果然,当天下午,
一道命令从吏部发出——上官娉婷被调离翰林院,任命为西北转运使司的监粮官,即日启程,
赴西北边关。这分明是借刀杀人。西北边关正在打仗,
监粮官更是高危中的高危——前任三个监粮官,两个死于战乱,一个“意外”坠崖。
更关键的是,西北军中遍布赵伯庸的人,她去那里,等于送羊入虎口。上官娉婷看着调令,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赵伯庸以为她会害怕?她拿起笔,在调令上写下四个字:即日赴任。
收拾行李时,沈夜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上官大人,王爷说,您不必去。”“告诉王爷,
我去。”上官娉婷头也不回,“西北是赵伯庸的钱袋子,我去了,才能斩断他的根基。
”“可是——”“没有可是。”她将一柄短刀绑在小腿上,站起身,“我上官娉婷的仇,
我自己报。王爷只需要在我死后帮我收尸就行。”沈夜沉默片刻,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顾云深听完沈夜的汇报,手中的茶杯“啪”地碎成粉末。
“这个倔女人。”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备马。”“王爷,您要——”“去西北。
”顾云深披上大氅,俊美的脸上满是冷厉,“本王倒要看看,
赵伯庸的人敢不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动手。”三日后,西北官道。漫天黄沙中,
一辆马车艰难前行。上官娉婷坐在车中,手中拿着一本西北军防图,眉头紧锁。
她已经走了三天,一路上太平得不像话。越是这样,她越警惕。“大人,前方有茶摊。
”车夫的声音传来。“绕过去。”“可是马已经跑不动了——”“我说绕过去。”话音未落,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钉在马车门框上,箭尾嗡嗡颤动。上官娉婷面色一凛,
猛地推开车门翻滚下车。几乎是同一瞬间,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连射入车厢,
将车**成了刺猬。“有刺客!”车夫惊叫着逃窜,被一箭穿喉。上官娉婷躲在马车后面,
拔出小腿上的短刀,目光冷静地扫视四周。官道两侧的沙丘后面,影影绰绰冒出十几个人影,
手持弓弩,正朝她围过来。“上官娉婷。”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
“有人出一万两买你的命。你自裁吧,省得受罪。
”上官娉婷冷笑:“赵伯庸就派你们这些废物来杀我?
”黑衣人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因为想杀我的人很多,但舍得出一万两的,
只有赵伯庸。”她站起身,手中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不过有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
”“什么?”“我上官娉婷,三岁习武,十岁能开三石弓,十五岁随父上过战场。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们觉得,我是怎么活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黑衣人瞳孔骤缩:“动手!”十几支弩箭同时射出。上官娉婷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叮叮叮”连续磕飞三支箭,同时身体低伏,
一个翻滚贴近最前面的黑衣人,刀锋直取咽喉。鲜血飞溅。一个照面,一人毙命。
剩余黑衣人脸色大变,纷纷拔出刀剑围攻上来。上官娉婷且战且退,虽然武功高强,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手臂上很快被划出一道血口。
就在一名黑衣人的刀即将劈中她后心时——“铛!”一柄长剑横空而至,
将黑衣人的刀震飞出去。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从沙丘上掠下,剑光如匹练,瞬间斩杀三人。
顾云深。他今日没穿王袍,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起,眉目间满是杀意。他的剑法凌厉至极,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留活口。“王爷!”上官娉婷一愣。“闭嘴,先杀敌。
”顾云深挡在她身前,剑尖滴血。剩余的黑衣人对视一眼,齐齐扑上。顾云深冷哼一声,
长剑横扫,剑气激荡,黄沙漫天中,七八个人影同时倒地。最后一个黑衣人转身要逃,
被顾云深一剑钉在沙丘上。“说,谁派你来的。”黑衣人嘴角溢出黑血——咬破了毒囊。
顾云深皱眉,拔出长剑,转身看向上官娉婷。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静地蹲下身搜查黑衣人的尸体。“找到了。
”她从死人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赵”字。“赵伯庸的人。”顾云深接过令牌,
眼中杀意翻涌,“他胆子不小。”“他胆子一向很大。”上官娉婷站起身,
《上官娉官娉婷赵伯庸》o富婆o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o富婆o小说全本无弹窗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