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了。穿成一本虐文里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女配——苏晚。原情节里,
我的全部戏份只有三章:第一章,帮女主江柔传递书信;第二章,
陪江柔哭诉她的悲惨遭遇;第三章,替江柔挡下男主顾霆渊那一剑,死得干净利落,
连个全尸都没混上。“工具人也不是这么用的。”我蹲在柴房的角落里,揉着太阳穴,
“三章就下线,连盒饭都领不到热的。”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我花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消化完,得出一个结论——我完了。不是因为穿书这件事本身,
而是因为——按照情节,我还有三天可活。三天后,江柔会被顾霆渊关进别院。
原主会去救她,然后被顾霆渊一剑穿心。死前唯一的台词是:“江柔……快跑……”就这?
我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是没用的。我前世好歹是个文案策划,
每天被甲方折磨十八遍都能笑着改稿,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活?
我把所有选项列了一遍:第一,跑路。离开京城,隐姓埋名。但原主的记忆告诉我,
顾霆渊的势力遍布天下,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庶女,跑不出三天就会被抓回来。死得更快。
第二,求顾霆渊放过我。这个选项更荒谬。在原主的记忆里,
顾霆渊甚至不知道我的全名——在他的认知里,我只是“江柔身边那个庶女”。
他会在乎一个庶女的死活?不会。第三,什么都不做,等着情节推进。
那就更蠢了——等死和找死之间,我选择都不选。第四……我闭上眼睛,
仔细搜索原主的记忆。在这个世界里,有谁能和顾霆渊抗衡?答案是——沈夜舟。
原书里的头号反派。镇北侯府嫡长子,家道中落后从泥泞里爬出来的权臣。在原情节里,
他是顾霆渊最大的对手,也是最终被顾霆渊亲手处死的失败者。但在“被处死”之前,
他的权势足以和顾霆渊分庭抗礼。如果我要找一个靠山,他就是唯一的人选。
问题是——他凭什么帮我?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不凭什么。
就凭——我有顾霆渊的把柄。”我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准备。原主的记忆里,
关于沈夜舟的信息并不多——毕竟她只是个深闺庶女,跟朝堂权臣八竿子打不着。
但我的优势在于——我知道情节。我知道沈夜舟身边那个跟了他八年的侍卫是顾霆渊的卧底。
我知道三个月后顾霆渊会参沈夜舟一本“勾结外敌”,而告密者就是那个侍卫。
我知道沈夜舟在那一役中差点满门抄斩,最后靠着军功才勉强保住性命。这就是我的筹码。
我没有直接去找沈夜舟——一个庶女贸然求见当朝权臣,门房都不会通报。我绕了一个弯,
托了江柔的关系,联系上沈夜舟府上的一个门客。“我有顾霆渊的把柄,”我对那个门客说,
“事关沈公子的生死。请转告他,我愿意面谈。”门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谁啊”。但他还是去通报了。大概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敢说“我有顾霆渊的把柄”的人,实在不多。沈夜舟的府邸在京城东面。朱门紧闭,
门前连个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人们走路没有声音,
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被领进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书房里点着一盏灯,光线昏黄。
一个男人坐在案前批文书,头都没抬。“说。”一个字,冷得像刀。我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沈夜舟。原书里那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传说他杀人不用刀,
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寒。传说可能是真的。但我没退路了。“沈公子,”我开口,
声音比我预想的稳,“我知道顾霆渊三个月后会参你一本‘勾结外敌’。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但我看见了。“我还知道,”我继续说,
“告密的人是你身边那个跟了你八年的侍卫——周平。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沈夜舟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极黑极深,
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随时会翻涌的暗流。那张脸比原书里描写的还要冷硬——眉骨高耸,
下颌线条锋利,嘴唇薄得近乎残忍。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是谁?
”我没有退缩。“一个想活命的人。”我说,“我投靠你,条件是——我帮你搞垮顾霆渊。
”沉默。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沈夜舟笑了。
那个笑容比面无表情更可怕——嘴角微微上挑,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投靠我?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一个庶女,无权无势,不会武功,
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凭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比如?
”“比如——周平的妻儿在顾霆渊手里。比如——顾霆渊的军火库不在城外,
在城内的‘聚宝斋’地底下。比如——”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比如——你弟弟沈夜川的手,不是意外废的。是顾霆渊派人做的。”沈夜舟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真正的杀意——不是之前那种“我在审视你”的冷漠,
而是“我可以现在就要你的命”的实质。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你到底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我说了,一个想活命的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沈公子,我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杀了我,这些信息就没了。
但如果你留着——”我摊开手,“我能帮你做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多。
”沈夜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真的要动手杀我了。然后他端起桌上的酒杯,
推到我面前。“喝了它。”我低头看那杯酒。酒液清透,看起来和普通的酒没什么区别。
但我知道它是什么。原书里,沈夜舟用这杯酒杀过一个叛徒——那不是毒酒,是一种蛊。
喝了之后不会立刻死,但会疼上三天三夜。如果三天内没有解药,蛊虫会咬穿五脏六腑。
“喝了会怎样?”我明知故问。“不会死。”沈夜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会疼上三天三夜。”他看着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给你解药。
如果是假的——你会在第四天死去。”我的手在发抖。我想跑。想尖叫。想骂人。
想问他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证明自己,凭什么我要喝这杯酒,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却要在这种鬼地方喝一杯可能要我命的酒?但我没有跑。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相信你。想要活下去,
就得拿出诚意。诚意有时候不是金子银子,而是一杯毒酒。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喉的瞬间,辛辣得像吞了一把刀子。我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但我没有弯腰,
没有跪下去,就那么站着,咳着,笑着看他。“够了吗?”我抹了一把眼泪,“沈公子,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够狠。对自己也狠。”沈夜舟看着我。那个眼神,
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欣赏。不是信任。是——意外。他大概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了。
“给你一个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丢到桌上,“证明你的价值。
否则——”他没说完。但我懂。我拿起令牌,攥在手心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好。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着走廊的柱子蹲下来,浑身都在发抖。
那杯酒已经开始发作了——像是有火在胃里烧,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五脏六腑。
“妈的……”我小声骂了一句,“疼死我了……”疼。**疼。但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这一关,我过了。沈夜舟没有杀我,说明他愿意给我机会。而机会,
就是活下去的资本。我低头看手里的令牌。乌木的,上面刻着一个“沈”字,沉甸甸的。
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证明我的价值。够了。我深吸一口气,撑着柱子站起来。身后,
书房的灯还亮着。我没有回头。疼。像是有人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点了一把火,又浇了一层油。
我在沈夜舟府上的一间偏房里躺了整整一夜,浑身冷汗湿透了被褥。蛊虫在我体内横冲直撞,
每一次蠕动都像钝刀子割肉。但我没叫出声。不是逞强,是怕——怕沈夜舟觉得我扛不住,
怕他觉得我不够“值钱”。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没有叫疼的资格。天亮的时候,
疼痛终于减轻了些。我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眼下一片青黑。“真丑。”我自言自语,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随便绾了个髻。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门被推开,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放下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苏姑娘,公子说了,让您用完早膳去书房。”我点点头,
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不烫不凉。“还挺细心。”我想,“或者只是怕我死了,
他的情报就没了。”我到书房的时候,沈夜舟正在看一封密信。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长袍,
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比昨晚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清冷。对,清冷。
这个词用在一个“反派”身上好像不太合适,但我想不出更好的词。“坐。”他头也没抬。
我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说说看,”他放下密信,终于看向我,“你能做什么。
”“那得看你想做什么。”我说,“你想搞垮顾霆渊,对吧?”他没有否认。
“顾霆渊的根基有三样:他爹的丞相之位、他手里的兵权、还有——”我顿了顿,
“他在朝中的人脉网。”沈夜舟的眼神微微变了。“你想从哪下手?”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这是在考我。我深吸一口气。“兵权。
但你现在动不了——他爹是丞相,他在军中有根基,硬碰硬你赢不了。”“人脉网。
这个可以动,但要花时间。你得一个一个地拔他的钉子,还不能让他发现是你干的。
”“所以——”我看着他,“最好的突破口,是他爹。”沈夜舟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打断我。
“丞相顾崇,为官三十年,贪了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问题是,他藏得深,
没人能找到证据。”“但是,”我话锋一转,“他身边的幕僚、门客、管家,
总有人知道内情。你不需要找到赃款,你只需要找到一个愿意开口的人。
”沈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
而是……像是在看一件他不太确定值多少钱的古董。“你这些想法,从哪来的?
”“看书学的。”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虽然是个庶女,但书没少读。”他哼了一声,
不置可否。“你说你知道周平是卧底,”他话锋一转,“证据呢?”“没有证据。
”我坦白说,“但你可以自己去查。周平每月的俸禄是十二两银子,
但他的妻儿住在城南的一处三进院子里——那种宅子,一个月租金就要三十两。
他的钱从哪来?”沈夜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有呢?
”“他每隔五天会去城南的‘醉仙楼’喝酒,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靠窗,
能看见街对面的布庄。那家布庄是顾家的产业。”“你怎么知道这些?”“我说了,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沈夜舟看了我很久。“你叫什么?”“苏晚。”“苏晚,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知道。”我说,“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死得更快。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在笑。“好,”他说,“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内,如果你能证明你的价值——”“我就活下来了。”我接过他的话,
“如果你觉得我没用——”我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胃。“你就让我疼死在第四天。
”沈夜舟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推到桌面上。“凭这枚令牌,
你可以出入沈府。府里的人会给你基本的保护,但不要指望太多。”“我懂。”我拿起令牌,
“自己的命自己扛。”他看着我,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去查周平,”他说,
“三天之内,我要确凿的证据。”“三天?”我皱眉,“太短了——”“三天。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我深吸一口气。“行。三天。”走出书房的时候,
我在心里把沈夜舟骂了一百遍。三天查出一个卧底的证据?我又不是锦衣卫。但骂归骂,
活儿还是要干。我回到偏房,
忆里关于周平的所有信息都列了出来——他的出身、他的职务、他的日常轨迹、他接触的人。
然后我开始制定计划。第一步:确认周平的妻儿是否真的住在城南。
这件事不能我自己去——我一个陌生女子在城南晃悠,太显眼。
我找到了沈夜舟府上的管家赵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瘦干练的老头。“赵伯,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盯着城南的一个宅子。”赵伯看了我一眼,大概是看在令牌的份上,
没有拒绝。“要什么样的?”“不起眼的,最好是卖货郎或者走街串巷的小贩。
”赵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领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肩上挎着一个货箱,活脱脱一个卖杂货的小贩。“这是阿福,”赵伯说,
“从小就跟着我,信得过。”我看着阿福,把周平妻儿的地址和样貌特征告诉他。
“盯着那宅子,看里面住的是谁,出入规律是什么,有没有人盯梢。不用做别的,就看。
”阿福点点头,转身走了。第二步:查醉仙楼。这个我打算自己去。醉仙楼在城南,
是个不大不小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对着那家布庄。
我换了一身不太显眼的衣裳——不是原主那些粉**嫩的裙子,
而是找赵伯要了一套灰扑扑的棉布衣裙,把头发挽成普通的妇人髻。“你要出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回头,看见沈夜舟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查案。”我说,
“你不是要三天吗?”他看了我一眼。“你一个人去?”“不然呢?你陪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是什么找死发言?但沈夜舟没有生气。他只是看了我很久,
然后说了两个字:“小心。”我愣了一下。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知道了。”我转身就走。走出几步,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夜舟还站在原地,逆着光,
看不清表情。醉仙楼的生意一般,中午的时候只有三四桌客人。我选了二楼靠里的位置,
点了一壶茶和一碟花生米,慢慢喝着。周平常坐的那个位置在窗边,
视野确实好——能清楚地看见街对面的布庄,布庄里的人进进出出,一目了然。
我坐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看出来。布庄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布庄,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伙计两三个,客人稀稀拉拉的。“不会这么简单。”我想。
如果这布庄真的是顾家的情报中转站,那表面上的东西一定看不出破绽。我需要更多信息。
我在桌上留了茶钱,起身离开。下楼的时候,我和一个上楼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右手虎口有老茧。那不是写字磨出来的茧,
是长期握刀磨出来的。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往下走。出了醉仙楼,我在街角站了一会儿,
等那个男人出来。他进去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我远远地跟着他,
看他拐进了一条巷子,进了一扇不起眼的门。我记住了那扇门的位置,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沈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偏房里写下了今天所有的发现:1.周平的妻儿确实住在城南的三进宅子里,
有丫鬟和仆人伺候。2.周平每隔五天去醉仙楼,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
3.醉仙楼里有一个身份可疑的男人(虎口有老茧,疑似武人),
他进出布庄和醉仙楼的频率需要进一步调查。
4.布庄背后可能不止是顾家——城南的那扇门,像是另一个据点。
我把这些写在一张纸上,折好,放进袖子里。然后我去找沈夜舟。他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一本兵书。“有发现了?”他头也没抬。我把纸递给他。他接过去,扫了一眼。
“就这些?”“第一天,能查到这些就不错了。”我说,“周平的事,
明天或者后天就能确认。但我觉得——”我顿了顿。“觉得什么?
”“我觉得周平只是一个棋子。顾霆渊在沈府埋的钉子,不止他一个。
”沈夜舟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周平跟了你八年,八年前他才十六岁。
顾霆渊那时候才十七岁,刚入朝堂没多久——他有这个远见,在八年前就在你身边埋钉子?
”沈夜舟抬起头。“你是说——”“我是说,周平可能不是顾霆渊的人。
或者说——不只是顾霆渊的人。”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你在挑拨离间?
”沈夜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我在说实话。”我没有退缩,
“你可以自己去查。查周平的钱从哪来,查他接触的人除了顾家还有谁。查完之后,
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杀了我。”沈夜舟看着我,眼神复杂。“你不怕死?”“怕。”我说,
“但我更怕糊里糊涂地死。”沉默。然后沈夜舟做了一件让我意外的事。他笑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而是……很轻很淡的,像是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了一下。
“苏晚,”他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谢谢夸奖。”我面不改色,“所以,
我活下来了?”“暂时。”他重新低下头看兵书,“明天继续查。”我转身要走。“等等。
”我回头。沈夜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丢给我。“解药。一天一粒,吃三天。
”我接住瓷瓶,攥在手心里。“谢了。”走出书房的时候,我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直接吞了。药丸入喉,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
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针扎感终于消散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三天。”我想,
“三天之内,我要查清楚这一切。”不是为了沈夜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活下来。第三天。
我给了沈夜舟他想要的东西——周平通敌的确凿证据。不仅仅是顾霆渊,
还有一个第三方势力。沈夜舟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查。
”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些。因为江柔出事了。消息是阿福带来的。天还没亮,
他就在我窗外轻轻敲了三下。“苏姑娘,江家出事了。”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顾霆渊昨晚把江姑娘带走了,说是——说是让她去别院‘静养’。”静养。
这个词在原书里出现过。意思就是——软禁。我算了一下时间。原情节里,
江柔被软禁后第三天,顾霆渊的白月光回国,江柔被赶到柴房,流产,然后我去救她,
然后我死。三天。我还有三天时间。“顾霆渊把江柔关在哪儿了?”我问阿福。
“城南的别院。守卫大概二十人,有武功底子。”二十人。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废柴,
硬闯就是送人头。但我没打算硬闯。我穿好衣服,去找沈夜舟。他不在书房。
管家赵伯说他昨夜一宿没睡,天快亮时才去休息。“帮我叫醒他。”我说,“急事。
”赵伯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沈夜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青黑,
但衣冠整齐,看不出刚睡醒的样子。“什么事?”“江柔被顾霆渊关起来了。”他看着我,
没什么反应。在他的世界里,江柔只是一个和他无关的女人。“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
”我说,“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什么帮助?”“借我几个人。不用多,三五个就行。
我不是要硬抢——我要趁乱把她‘偷’出来。”“趁什么乱?”我深吸一口气。“明天,
顾霆渊和户部尚书在朝堂上有一场博弈。他的精力会在朝堂上,别院的防备会松懈。
你的人只需要在那个时间段——”“苏晚。”沈夜舟打断我。“嗯?”“你让我帮你救人,
去得罪顾霆渊。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这个问题我预料到了。“因为江柔知道一件事。
”我说,“顾霆渊的白月光——柳如烟——她回来的时间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早。
而柳如烟的父亲,是北疆的守将。”沈夜舟的眼神变了。“柳家手里有顾霆渊通敌的证据。
”我说,“不是栽赃,是真的。顾霆渊和北狄有过书信往来——不是为了通敌,
是为了借北狄的兵力清除政敌。但这件事如果被捅出去,他死一百次都不够。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说过,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沈夜舟看着我,
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救出江柔,对你有什么好处?”“她是我的朋友。”我说,
“这个理由够不够?”“不够。”“那再加一个——江柔的父亲是江南织造,
手里有顾霆渊贪腐的账本副本。这个账本,可以成为你扳倒顾霆渊的武器。
”沈夜舟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条件。”他说。“说。”“第一,你的人情,以后要还。
”“可以。”“第二,救出江柔之后,她手里的账本归我。”“成交。
”“第三——”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危险,“你欠我一条命。我不需要你现在还,
但哪天我要你还了,你不能拒绝。”我沉默了三秒。这个条件很过分。
这意味着我把自己未来的某一天抵押给了他。但江柔只有三天的命。“好。”我说。
沈夜舟看了我很久。“你的人,明天给你。”他转身走了。第二天。辰时,顾霆渊上朝。
巳时,沈夜舟的人到了。五个人,领头的是一个叫周猛的汉子,三十来岁,沉默寡言,
眼神锐利。他带来了别院的布局图、守卫换班的时间表,还有一套完整的行动计划。
“苏姑娘,”周猛指着地图,“别院的守卫有二十三人,辰时到午时之间只有十二人当值。
我们从后山的排水渠潜入,控制住后院的三个人,然后——”“不用那么复杂。”我打断他。
周猛愣了一下。“救人的时候,动静越小越好。但让顾霆渊知道人被救走了之后,
动静越大越好。”“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要让他第一时间怀疑到沈夜舟头上。
我们要制造一个假象:江柔是自己跑的。”周猛想了想,点了点头。“怎么做?
”“你负责把人救出来,送到安全的地方。其他的,我来。”申时。
我站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看着街对面的别院。周猛他们已经进去了。我的心跳很快,
手心全是汗。“别紧张,”我小声对自己说,“你只是来放火的——等等,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了?”算了,不管了。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下,
火星溅出来。面前是一堆干草和柴火,是我提前堆好的。
位置在别院的东侧围墙外——和下风口。我点燃了干草。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我转身就跑。
“走水了——走水了——”我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尖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别院里果然乱了。守卫们冲出来救火,后院只剩下两三个人。就是这两三分钟的空窗期。
我绕到别院后门,躲在墙角,看见周猛背着一个人从排水渠里钻出来。是江柔。她脸色苍白,
嘴唇发紫,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被吓坏了。“苏姑娘,
”周猛压低声音,“人救出来了。”“走。”我们在城南的一处民宅里安顿下来。
这是沈夜舟的一个安全屋,不大,但隐蔽。江柔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浑身还在发抖。
“苏晚……”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怎么……”“别说话。
”我把一碗热姜汤递给她,“先喝了。”她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汤洒了一半出来。
我帮她扶住碗,一口一口喂她喝完。“苏晚,”她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这次真的会死……”“不会的。”我说,“你现在安全了。
”“可是顾霆渊他——”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恐惧,
“他如果知道是你——”“他不会知道是我。”我说,“他会以为你是自己跑的。
”江柔愣住了。“怎么……”“我让人在别院东墙放了把火,在西墙留了个梯子,
还在你房间里放了一封信——模仿你的笔迹,写的是‘我恨你,我走了,别找我’。
”江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我补充道,“他可能不会信。
但至少会犹豫——是沈夜舟干的,还是你真的跑了。这个犹豫的时间,足够我把你藏好了。
”江柔沉默了很久。“苏晚,”她突然说,“你变了。”我愣了一下。“以前的你,
不会想这些……你不会放火,不会骗人,不会——”“不会什么?”我问。
“不会这么……”她犹豫了一下,“这么厉害。”我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
”江柔看着我,眼里有泪,也有别的什么——像是感激,又像是崇拜。“谢谢你,苏晚。
”“别谢我。”我说,“谢你自己——你愿意跟我走,而不是留在那儿等他回头。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江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不会武功,
不会权谋,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能做什么?”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江柔,
你听我说。你不需要会武功,不需要会权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活着。”“活着?
”“对,活着。活下来,然后找到你自己想做的事。
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不需要依靠顾霆渊,不需要依靠我,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
你可以靠你自己。”“可是我——”“你知道草药。”我说,“你从小就懂草药,
你比太医院的很多御医都强。这不是什么都不会——这是本事。”江柔愣住了。
“我……我真的可以吗?”“为什么不可以?”她看着我,眼泪还在流,
但眼神里的恐惧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东西——坚定。“好。
”她说,“我试试。”安顿好江柔之后,我回到沈府。天已经黑了。沈夜舟在书房等我。
“人救出来了?”“嗯。”“顾霆渊那边——”“他还在查。”我说,
“目前怀疑是江柔自己跑的。等他发现不是,至少也要三五天。”沈夜舟点了点头。
“你欠我的。”“我知道。”他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受伤了?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有几道划痕,大概是放火的时候被树枝刮的。
血已经干了,看起来不深,但有点丑。“不碍事。”我说。沈夜舟沉默了一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丢给我。“金创药。”我接住瓷瓶,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
”我说,“是不是随身带各种药?”他没有回答。“苏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嗯?
”“下次,”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要一个人去放火。
”我愣了一下。“你找别人放火,死不了的。”“……你在关心我?”沈夜舟低下头,
重新拿起桌上的书。“我在算账。你死了,我的情报就没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笑。
冷面阎王,嘴硬得很。“放心,”我说,“我命大。”我转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低着头看书,但我注意到——他翻书的那一页,和之前是同一页。
“有意思。”我想。三天后,顾霆渊的人找到了那封“诀别信”。
据说他看完之后摔了一套官窑茶具。又据说,他下令全城搜捕江柔。但那时候,
江柔已经被我转移到了城外的庄子上,化名“江小草”,跟着一个老大夫学医。
她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只有一句话:“苏晚,我今天自己煎了一副药,病人说很苦,
但有用。”我笑着把信收好。活着就好。救出江柔后的第七天,顾霆渊的搜查还没停止,
但已经没那么紧了。他大概真的以为江柔是自己跑的。一个被他折磨到绝望的女人,
留下一封诀别信消失——这在京城权贵的圈子里,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
顾霆渊的反应。据说他发了疯一样地找人,甚至连他爹的丞相府都翻了一遍。
“他这不是在乎江柔,”我对沈夜舟说,“他是在乎自己的面子。他的女人跑了,
整个朝堂都在看他的笑话。”沈夜舟不置可否。“周平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把一份文书推过来。“你猜对了。周平不是顾霆渊的人。”我翻开文书,
快速扫了一遍。周平的上线是一个叫“陈先生”的人。这个人不是顾霆渊的幕僚,
而是——太子的门客。“太子?”我皱眉。“太子和顾霆渊表面上是盟友,
实际上一直在互相提防。”沈夜舟说,“顾霆渊的势力太大了,太子怕他失控。
在沈府埋钉子,不是为了帮顾霆渊,是为了制衡。”“所以周平是双向间谍?
一边给顾霆渊卖命,一边给太子通风报信?”“对。”“那他留在你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沈夜舟沉默了一下。“监视我。”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在这个棋局里,
沈夜舟是最弱的一方——顾霆渊要打他,太子要防他,满朝文武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人。“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周平不能留,但现在不能动。
”沈夜舟说,“打草惊蛇。”“那就让他继续当双面间谍。”他看着我。“我的意思是,
”我说,“你控制住周平的妻儿,让他知道他的命在你手里。
然后让他继续给顾霆渊和太子送情报——但送什么,你说了算。”沈夜舟的眼神变了。
“反间计?”“对。你把半真半假的情报给他,让他送出去。
顾霆渊和太子收到的东西都是你想让他们看到的。时间长了,
他们会以为你不过如此——然后你就会变成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你,”我顿了顿,
“就可以在暗处,慢慢布局。”沈夜舟靠在椅背上,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审视,
不是打量,而是……欣赏。“苏晚,”他说,“你以前真的是个庶女?”“我真的是。
”我面不改色,“只不过书读得多了一点。”“读的什么书?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鬼谷子》……还有,”我顿了一下,
“《甲方需求变更管理指南》。”“什么?”“没什么,一本冷门书。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正式成为沈夜舟的“幕僚”——虽然这个头衔听起来很唬人,
但说白了,就是给他出主意、写文书、整理情报。我用了三天时间,
把沈夜舟手下所有情报网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原来的情报记录方式是这样的——“三月初五,城南发现可疑人物,疑似顾家探子。
”“三月十二,北疆来报,敌军异动。”“三月十八,户部侍郎与顾霆渊密谈一个时辰。
”零零散散,东一句西一句,看了等于没看。我用了一个晚上,
把所有情报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分类,画了一张巨大的表格,贴在书房的墙上。
沈夜舟第二天进来的时候,愣了三秒。“这是什么?”“情报管理系统。”我说,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人物关系。你看这里——”我指着表格中间的一个节点。“三月初五,
城南发现顾家探子。三月十二,北疆敌军异动。三月十八,户部侍郎和顾霆渊密谈。
这三件事单独看没什么,但放在一起——”沈夜舟走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
“北疆的敌军异动,和户部侍郎有关?”“户部侍郎管的是粮草。北疆敌军异动之前,
粮草的调拨出了问题——运到前线的粮食比账面少了三成。这三成粮食去哪了?
”沈夜舟的脸色变了。“顾霆渊在倒卖军粮。”“对。”我说,“而且不是一两次。
你看这里,去年九月、十一月,今年一月、三月——每次北疆有动静之前,
粮草都会‘出问题’。这不是巧合。”沈夜舟沉默了很久。“你这些分析,花了多久?
”“一个晚上。”“……你不需要睡觉?”“睡觉是活着的人才有的特权。”我说,
“我现在还在试用期,得拼命表现。”他嘴角动了一下。“试用期?
”“就是——一个月期限。你忘了?”沈夜舟看着我,
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了。”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再担心那杯酒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你的命,我保了。”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当然,”他补充道,
“如果你背叛我——”“我知道。”我说,“死得更惨。”他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我低下头,假装在看表格,不让自己的表情露馅。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忽然发现,
沈夜舟这个人,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冷。他只是不习惯对别人好。又过了几天,
我和沈夜舟开始正式布局。目标是顾霆渊在朝中的一条暗线——工部侍郎赵明远。
赵明远是顾霆渊的人,负责经手一批“灰色”的工程款项。表面上是修河堤、修城墙,
实际上有至少三成的银子进了顾霆渊的腰包。“要动赵明远,不能直接动。
”我在书房里对沈夜舟说,“他是顾霆渊的人,动了就是打草惊蛇。”“那你的方案?
”“让他自己暴露。”沈夜舟挑眉。“河堤工程的事,你知道吧?”我说,“去年修的河堤,
今年开春就垮了。淹了两个村子,死了几十个人。”“知道。”“这件事朝廷压下来了,
没人敢查。但是——”我顿了顿,“死者的家属还在。”沈夜舟看着我,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想让苦主告状?”“对。但不是直接告顾霆渊——告赵明远。赵明远慌了,
就会去找顾霆渊帮忙。顾霆渊帮了,就等于暴露了他们的关系。不帮,赵明远就可能反水。
”“你怎么让苦主告状?他们现在连衙门都不敢进。”“用舆论。”我说,“你不用出面,
只需要让人把这件事传出去——茶楼、酒肆、说书的、唱戏的。说得越惨越好,
越多人知道越好。等全京城都在议论这件事的时候,朝廷就压不住了。
”沈夜舟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招,”他说,“够狠的。”“谢谢夸奖。”“不是夸你。
”他看了我一眼,“是在提醒你——用舆论杀人,你也会被舆论反噬。
如果顾霆渊查出来是你做的——”“他不会查出来。”我说,“因为不是我做的。
是一个‘义愤填膺的说书先生’做的。这个说书先生查无此人,就算查到了,
也跟我没有关系。”沈夜舟看着我,眼神复杂。“苏晚,你以前真的只是个庶女?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不像。”我笑了笑。“也许是因为,
我比别人更怕死吧。”“怕死的人,通常不会这么大胆。”“恰恰相反,”我说,
“就是因为怕死,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活着。而想尽一切办法活着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夜舟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欣赏,不是审视,
(完整版未删节)小说沈夜舟顾霆渊 第1章 嘻嘻哈哈的猴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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