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可以搬来跟我们一起住。”我说，“我家房间够用。”
“你家？”二姨父插嘴，声音尖厉，“清桥，你那是高层电梯房，电梯上上下下的，你外公腿脚不灵便。再说你天天加班，谁陪他？”
“我可以请钟点工。”我说，“白天来，晚上回去。一个月几千块，比住家护工省多了。”
“几千块的钟点工，跟专职护工能一样？”大姨沉着脸，“清桥，你别在这打主意。你外公需要的是专业照料，不是随便找个人打扫。”
“专业护工一个月两万。”我看着大姨，“这笔钱，由谁承担？”
话抛出去。堂屋更加安静。申志柔慢慢给外公捶背，眼睛垂着，没朝我看。其他几个表兄弟有的低头看地，有的盯着窗外。大姨父和二姨父对视了一眼。
“前面三年，是你出的。”外公慢慢说，“我知道你有心。”
“那接下来呢？”我问。
外公没再往下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子是老瓷杯，白底蓝花，杯沿有茶渍。
“清桥。”大姨又开口，这回语气软了点，“家里谁都看在眼里，你对外公确实出了力。这样吧，护工的钱以后大家一起扛。我们三家，一家每月出六千七，你看行不行？”
一家六千七。听上去挺平均。
“行。”我说，“那之前三年的七十二万呢？是不是也按三家平？”
“你——”大姨脸一下涨红，“邹清桥！你别太贪心！”
“我哪点贪心了？”我对上她的眼睛，“三年，三十六个月，我每月出两万，加起来七十二万。现在说一起出，那以前的钱是不是也该一起摊？大姨，你们家出二十四万，二姨家出二十四万，我们家出二十四万。一样公平。”
“那是你自己要出的！”二姨忍不住站起来，“谁逼你了？”
“对，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点头，“那五套房，也是外公自己决定给的。也没人拿刀架着他。”
堂屋立刻炸开。
“你啥意思？现在拿房子说事？”“清桥哥，你不能这样对外公说话啊。”“太不像话了！外公分房是他的自由，你搁这算计什么？”
一堆声音朝我涌过来。我爸想插话，被我妈死死摁住了胳膊。我妈脸色发白，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都别吵。”外公声音不高，却一下压住了乱哄哄。他把杯子放下，看向我。那双眼睛已经浑浊，看人时却还是很锐。
“清桥。”他说，“你是觉得我偏心，对不对？”
我没搭腔。
“五套房，给了志柔他们，没给你。”外公慢慢往下说，“你心里不平衡，是不是？”
我依旧沉默。
“那我就跟你说明白。”外公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突起，“志柔他们，有娶媳妇的，有刚工作的，都留在重庆。他们需要房子。你不一样，你能干，工作稳定，自己买得起。在我看来，你不靠我也行。”
我一字不落地听着。
“护工那件事，是你孝顺，我记着。”外公接着说，“可孝顺归孝顺，不能拿这个压我。你今天停护工，明天是不是还要跟我算别的？”
“我没威胁您。”我说，“我只是觉得，既然讲公平，就从前到后都讲。护工费我出了三年，房子一套没分到。如果您觉得我不需要房子是因为我有能力，那护工的钱，是不是也该让更需要表现的人出？比如大姨二姨，她们条件也不错，更该尽孝？”
小说《隐藏二十八年的真相》 第7章 试读结束。
《凌桥谷茂》小说章节在线试读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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