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看着最后的日期，眼里满是自责。
那一天，许染发了澄清微博。
他认为许染绝情，宁愿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也不肯和他有半分牵扯。
季珩气红了眼，赌气的跟在许染后面，也发了澄清声明。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许染是怕拖累他，是用她最后的一点力气，把他干干净净推出她自己的人生。
而季珩，却用最幼稚的报复，回报了她。
半响，季珩终于整理好情绪，合上日记本，望向一旁的本杰明。
“许染是什么时候……安乐死的？”
本杰明望向窗外，开始回忆。
“七天前，许一个人平静的走向了新生。”
“她得了脊髓小脑共济失调，到后期一个人根本无法自理，所以她选择了安乐死，想要体面的离开。”
髓小脑共济失调……
原来许染发给他的那条短信中‘她好不了’是这个意思，可他却一直没有看到。
季珩不敢想，许染一个人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猛地抓着本杰明的胳膊，眼里带着希翼。
“你们安乐死是有全程录像，是不是？请给我看一下许染的录像。”
本杰明看着他通红的眼，最终点了点头，调出了那段最后的录像。
屏幕里，许染很平静，脸色苍白，却笑得很轻。
季珩看着许染在快按下按钮时，接了一个电话。
他听着声音，才意识到，是他……
他在许染生命最后一刻，亲口问她——
“我结婚的话，你会来吗？”
季珩看着许染强装欢笑的脸，几乎心痛的要窒息。
他看着许染挂断电话后，平静的按下按钮。
她怀里紧紧抱着日记本，从头到尾都没松开。
“季珩，再见了……”
音落，许染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季珩看着监控里许染安静得像睡着了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像被死死勒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如果他当时能好好的和许染说话，说出自己藏在心底的话。
许染会不会就放弃了安乐死……
季珩低着头，怀里抱着许染的日记本，肩膀剧烈颤抖。
他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将怀里的日记本抱得更紧。
“我可以带走它吗？”
本杰明摇了摇头，情绪很是平静。
“不行，许没有亲人，将所有后事都委托给了我，她交代，日记本要陪着她，和她的骨灰一起撒进阿勒河。”
“许说，在阿勒河，她和别人有过一场约定，所以想长眠在那里，也算是实现那个约定σσψ。”
本杰明看着沉浸在痛苦里的季珩，叹息一声。
“许已经火化了，现在正在教堂接受祝福，明天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送送她，我想她也是愿意的。”
季珩听着猛地僵在原地。
阿勒河。
是他们曾经选定的定居的地方。
原来，他找不到许染的这三年，她还一直在守着他们之间的约定。
可季珩一直以为，许染不爱他了。
所以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让他们错过了这三年。
季珩最后还是尊重了许染的遗愿，将日记本归还给本杰明。
第二天，季珩特意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季珩推开教堂沉重的木门，目光直直望向回廊尽头。
光影里，许染一身洁白的婚纱，眉眼温柔地正朝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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