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树底下吹蜡烛。
今天树还在。
但门口多了两个保安,看我们的眼神跟看快递员差不多。
“江砚舟?登个记吧。”
保安递过来一本访客簿。
我爸接过笔。
他的手抖了一下——就一下,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在”来访事由”一栏写了四个字:家庭会议。
写完把笔帽扣回去的时候,笔帽掉了,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脑门差点磕在保安亭的铁栏杆上。
“小心啊。”保安面无表情。
我妈从他身后走过去。
没登记。
保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大门开着。
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叔江砚平坐在沙发左侧,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大红袍。他旁边是二婶方芸,穿了一身新衣服,领口别了枚拇指大的翡翠胸针。
三叔江砚礼带着三婶,靠在茶几边上刷手机。
还有好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堂哥堂姐表叔二大爷,满满当当坐了两排。
气氛像追悼会。
但每个人脸上都在憋笑。
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江伯远——我以前管他叫爷爷——坐在主位上。
八十二岁的老头,脊背笔直,手里拄着一根花梨木的拐杖。他的面前放着一份蓝色封面的文件,上面烫金的字写着”基因鉴定报告”。
我爸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了。
最远的那个位置。
他自己选的。
“人齐了。”江伯远开口了。
他没看我爸。
“DNA鉴定结果大家都知道了。砚舟——”
他把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不是我江家的血脉。”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油锅里炸了水,嗡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
方芸第一个站出来。
“爸,我早就觉得不对了!”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指甲掐在黑板上,”砚舟跟你和妈长得就不像!鼻子不像,眼睛不像——”
“二婶。”我忍不住开了口,”您结婚前是卖假鞋的,不是搞法医鉴定的。”
方芸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二叔江砚平咳了一声,替他老婆打圆场:”小屿,你二婶只是实话实说。这种事瞒不住的——”
“那当年你借了大哥八十万说投资,到现在没还的事,也实话实说一下?”
江砚平的茶杯端在嘴边,没喝下去,也没放下来——就那么悬着。
“行了。”江伯远又顿了一下拐杖。
所有人闭嘴。
老头的目光终于落在我爸身上。
那目光冷得很。
像在看一件标错了价签的商品——不是他买的,但占了他的货架四十八年。
“既然不是江家的血脉,那——”
“等一下。”
门口响起一阵皮鞋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男,大约五十出头,身高一米七三左右,黑红脸膛,粗糙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他穿了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夹克,拉链歪了,领子一高一低。
脚上是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
左脚的鞋底开了胶,走一步”啪嗒”一声。
他站在客厅门口,仰着头看了一圈——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的齐白石——
“嚯。”
他发出一声感叹。
“这厕所在哪儿?坐了四个小时大巴,憋坏了。”
江伯远身边的管家清了清嗓子:”江老爷,这位就是……真正的长孙。赵满仓先生。”
赵满仓。
赵满仓!
这个名字砸在客厅里,比我爸昨晚跪地砸膝盖的动静还大。
满屋子人的表情像是集体吃了一只苍蝇——嚼了半口才发现不对。
方芸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她看看赵满仓的解放鞋,又看看自己的翡翠胸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赵满仓丝毫不受影响。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也不等人让座,一屁股坐在了方芸旁边。
弹簧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这沙发软和。”他拍了拍扶手,冲方芸咧嘴一笑,”嫂子,还是兄弟媳妇?叫啥?”
方芸的脸抽了三下。
“我是……二婶。”
“二婶好!”赵满仓音量奇大,”二婶这个绿疙瘩不孬,石头的?”他伸手就去摸方芸胸口的翡翠胸针。
方芸”嗖”地往后缩了半米。
“别、别碰——”
“诶不碰不碰,”赵满仓缩回手,乐呵呵地搓了搓指头,”我就看
江屿满仓叔小说《被踢出豪门那天,我爸哭了,我妈剔了根鱼刺》免费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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