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哭喊道：
“爹！娘！祖母打我！”
父亲的脸色变得难看。
“母亲！”他大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怒气。
“昭婉不过是说了句无心的话，您就动手打她？”
“她好歹也是您养大的孙女！”
“孙女？”祖母冷笑了一声。
“我养大的孙女，可不会叫我老不死的。”
沈敬忠被噎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母亲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儿子寒心。”
接着他转身对着一众宾客道：
“各位都看见了，我母亲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言行举止多有失常，怕是不大清醒了。”
这句话一出来，宾客们交头接耳。
祖母年纪大了，疯了。
3
这个说法一旦传出去，祖母几十年攒下的名声，就全毁了。
我浑身发冷。
他们不仅要夺祖母的权，还要毁了祖母的人。
“母亲身体不适，从今日起，府中大小事务暂由我和夫人接管。”
“母亲就安心在佛堂静修吧，无事不必出来了。”
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沈昭宁，言行无状，冲撞长辈，禁足院中，不得外出。”
祖母没有说话。
她就站在那，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一双儿女，站在祖父和那个陌生女人身边，眉飞色舞地安排着一切，仿佛她已经是死人。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散了。
下人们把祖母和我带到了后院佛堂。
门从外面锁上了，窗户也被钉死。
祖母坐在蒲团上，面容平静的我有些害怕。
我跪在她面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祖母，是我连累了您，要不是我的话······”
“傻孩子。”
祖母伸手温柔摸了摸我的头，轻叹了一口气。
“就算没有你，今天这一出也是迟早的事。”
我抬起泪眼看着她。
祖母的眼睛里没有泪，但眼中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我跪在祖母身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祖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系统，我要离开这个世界。”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祖母伸手捧住我的脸，笑着用拇指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昭宁，祖母要走了，以后你要好好活着。”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巨大的恐惧感将我吞噬。。
“祖母，您要去哪里？您不要昭宁了吗？”
祖母没有回答。
只是像往常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祖母舍不得你。”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昭宁，祖母真的累了。”
“我养了他们几十年，把心都掏出来给他们了，到头来他们这样对我。”
“祖母不是圣人，祖母也会疼。”
4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没有理由让祖母继续留下来，我也不愿祖母继续留在侯府。
“祖母，您去吧。”
我用力擦了擦泪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您护了我七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您走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活的，不必挂念我。”
祖母抱紧了我，下巴搁在我的头顶。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头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祖母才松开我。
“祖母三天后才走，这三天，祖母还要做些事情。”
我没有问她是什么事情。
我只说：“无论祖母做什么，我都支持您。”
“只是这三天能不能让宁儿一直陪着祖母？”
祖母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
宫里的太监来了。
“沈敬忠，皇上说了，你们沈家的事他本不该管，但老夫人是什么人？”
“当年皇上落难，是谁冒着杀头的风险收留的？”
“如今你们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良心被狗吃了？”
太监总管的声音尖得很，满府上下都听得清清楚楚。
父亲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脸色青白交加，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皇上有旨，即刻释放老夫人和沈姑娘，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门锁被打开了。
祖母拉着我的手，从佛堂里走了出来。
父亲和姑母跪在院子里。
“母亲，儿子知错了。”
“儿子一时糊涂，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母亲要打要骂，儿子绝无半句怨言。”
姑母也跪着往前爬了两步，眼泪说落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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