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六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碗干干净净、专门为我做的面。
我死死盯着那个碗，喉咙忍不住剧烈地吞咽，可手却不敢伸出去。
“吃啊，傻孩子，是不是怕烫？”
李长海急得直搓手，拿出一双干净的木筷子，硬塞进我冰凉的手心里。“叔没下毒，赶紧造！管够！”
我颤抖着双手，握紧了那双筷子。
我像个做贼的小兽，慢慢地、极其小心地端起那个温热的瓷碗。
干裂发紫的嘴唇凑到碗边，轻轻地、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汤。
那口滚烫、鲜香的热汤，顺着我的食道，一路滑进我那冰冷、干瘪了不知多久的胃里。
那一瞬间，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直达四肢百骸的温度，狠狠砸碎了我心里那层为了保命而结成的坚冰。
陈建国的冷漠、陈家的柴房、奶奶的推搡……在这一口热汤面前，全都化作了极其酸楚的委屈。
“啪嗒。”
一大颗眼泪直接掉进了面汤里。
“啪嗒，啪嗒。”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死死捧着那个大碗，张开嘴，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
我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我把这六年挨过的打、挨过的饿、被扔进冰窟窿里的绝望，全都顺着这震天的哭声发泄了出来。
“哎呀妈呀！咋了这是！”
李长海被我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是不是面太烫了？”
张凤霞听到哭声，手里还拿着锅铲就从厨房冲了出来。
二话不说，她抡起锅铲照着李长海的后背就狠狠抽了一下。
“李长海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是不是又瞪着你那牛眼吓唬孩子了？！”
“我比窦娥还冤！她自己喝了一口汤就哭起来了！”
张凤霞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把将他推开，蹲下身。
她没有嫌弃我满脸的鼻涕和泪水，也没有嫌弃我身上那股泥沙味。她直接伸出双臂，结结实实地把我搂进了一个散发着葱油味的温暖怀抱里。
“不哭，不哭哈。阿姨在这儿呢。”
她粗糙温热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我的后背。
“吃，咱可劲儿吃。吃饱了，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谁敢欺负你，阿姨让你叔拿他那根破鱼竿抽他个满面桃花开！”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
鼻尖全是那种普通又极其珍贵的人间烟火味。
我一边大声地抽噎着，一边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碗里的面条。
那是眼泪的味道。
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尝到的，活着的味道。
3
那碗热汤面，是我六年来吃过最饱、最暖的一顿饭。
吃完后，我被张凤霞扒掉了身上最后一点湿冷的旧衣，扔进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木盆里。她兑好温水，拿着香皂，把我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我缩在热气腾腾的水里，看着她眼底的心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没过多久，去村里走访的警察回来了。
因为我那块惹眼的红胎记，警察很快就打听到了我的身世，也联系上了当地的派出所，准备带我回原籍找父母。
听到警察说要送我“回家”，我刚被热水捂暖的身体，瞬间又结了一层冰。我死死扒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白痕，怎么也不肯往外走。
“警察同志，这孩子吓成这样，那家里能是啥好地方？”
张凤霞一把将我拽到身后，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瞪着眼睛：“大冷天能把孩子扔进冰窟窿，这爹妈心都黑透了！我跟大军得跟着去瞅瞅，要是真把孩子往火坑里推，我张凤霞第一个不答应！”
警察拗不过这对执拗的东北夫妻，只好同意他们跟着上了警车。
警车停在隔壁镇子的一处破旧平房前。那是我住了六年的“家”。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稀里哗啦搓麻将的声音，以及男人粗俗的叫骂声。
带头的警察皱着眉头推开门，屋里乌烟瘴气，几个男人正光着膀子在牌桌上杀得眼红。
“谁是陈建国？”警察沉声问。
坐在正对门、嘴里叼着半根烟的陈建国不耐烦地甩出一张牌，眼皮都没抬一下：“叫唤啥？没看正忙着呢吗？有事快说！”
警察把我从身后拉到前面：“这是你女儿陈小满吧？有人在河里救了她，你作为父亲，孩子丢了你不知道报警吗？”
陈建国夹
一杆子钓上来的女儿，被全家宠上天陈小满李长海免费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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