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周明，放弃了。
我记得，王教授当时气得拍了桌子。
我自毁前程。
会被那个男人拖累一辈子。
一语成谶。
这八年，我没脸联系他。
我怕他失望的眼神，怕他痛心的叹息。
可现在，我别无选择。
他是唯一能拉我一把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王老师，是我。”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陈曦。”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陈曦？”
王教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你这丫头，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老师，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这一句。
“唉……”
王教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我……我离婚了。”
“离了？离得好！”
王教授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快意。
“我早就说过，那个周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初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老师，我……”
“行了，别说了。”
王教授打断我。
“你现在带着孩子，是不是没地方去，也没钱？”
他一针见血。
我窘迫地点点头，才想起他看不见。
“是。”
“来我这儿吧。”
王教授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家还有间空房，你们娘俩先住下。工作的事，我再帮你慢慢想办法。”
“老师，太麻烦您了。”
“跟我客气什么！”
王教授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
“我带了那么多学生，你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就这么被毁了，我心疼！”
“你这双手，有多久没碰过针线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是啊。
这本该是一双修复稀世珍宝的手。
现在却只会洗衣服做饭。
“陈曦，你听着。”
王教授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手艺。”
“荒废了八年，是该捡起来了。”
“只要你肯用心，什么时候都不晚。”
老师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
是的。
我还有手艺。
这是谁也抢不走的财富。
“老师，谢谢您。”
我的声音哽咽了。
“先别谢我。”
王教授话锋一转。
“你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找个安身之所吧？”
我愣了一下。
“老师，我……”
“那个周明，就这么轻易放你走了？没从你身上刮下几层皮？”
“他让我净身出户。”
“混账东西！”
王教授又骂了一句。
“陈曦，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那八年的青春，不能白白喂了狗！”
“你得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有什么？
那个家，房子是周明的，钱被他花光了。
我什么都没有。
“你忘了？”
王教授的声音里带着神秘。
“当年你结婚前，我给过你一样东西，让你好好收着。”
“我说，那是你以后安身立命的‘武器’。”
“你还留着吗？”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一样东西。
武器。
我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冲到我的行李箱前。
箱子很旧，锁都坏了。
我粗暴地把它拉开，把里面仅有的几件衣服全都倒在地上。
在箱子的最底层，有一个用布层层包裹起来的硬物。
我颤抖着手，一层层揭开。
露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绣着复杂花纹的锦囊。
锦囊的针法，是我从未见过的。
古朴，典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是当年，我毕业时，王教授送给我的礼物。
这是他的一位故人所绣，让我务必保管好。
当时我不懂。
现在，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师，我留着。”
“那就好。”
王教授似乎松了口气。
“明天，带着它和孩子，到我这儿来。”
“另外，去见周明一面，告诉他，你要重新分割财产。”
“为什么？”我不解。
“他会同意吗？”
电话那头，王教授笑了。
笑声里带着高深莫测。
“他会的。”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手里的那个锦囊，到底值多少钱。”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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