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十几个黑衣保镖走了下来，整齐划一地站成两排。
身后的迈巴赫也停了。
陆砚深推门下车，修长的身影在车灯的逆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朝我走来，步伐不急不缓，皮鞋敲击柏油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攥着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要不要跑？
跑什么，往哪跑？前后都被堵死了，难道我要靠两条腿跟汽车赛跑？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陆砚深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车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我见过这潭死水下面的暗流——足以将我撕碎、吞噬、永世不得超生的暗流。
“鸢鸢。”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玩够了就回家。”
我死死盯着他，胸腔里的愤怒和绝望翻涌成潮，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我还是忍住了。
前三世的教训告诉我，在他面前发脾气，只会换来更严厉的惩戒。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
陆砚深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我盯着那只手，脑海里闪过前三世它掐过我脖子、攥过我手腕、扣过我腰肢的画面。
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握紧，指腹摩挲过我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乖。”他说。
一个字，却重得像铅。
我被他牵着下了车，又被牵着走过那群保镖，最后被塞进迈巴赫的副驾驶。
车门落锁的声音，像牢笼的铁门合上。
陆砚深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头来看我。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幽幽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他问。
我垂着眼，不说话。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说话。”
“……因为我跑了。”
“不对。”
我愣了愣。
陆砚深松开手，指腹擦过我的唇角，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是因为你跑了，却没有带上我。”
我：“……？”
这是什么逻辑？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鸢鸢，我跟你说过的——去哪都要告诉我，我陪你一起。”
“可你是去救白映雪……”
“所以她比你还重要？”他打断我，语气骤然冷了几分，“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外人，扔下你不管？”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不对。
这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是应该对白映雪感兴趣了吗？他不是应该厌倦我了吗？为什么……
陆砚深发动了车子，目光落在前方，声音淡淡的：“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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