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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种复杂的、酸涩的、让她想哭的感觉。她想起了自己十一岁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有学会看人脸色，还没有学会在不喜欢的人面前微笑，还没有学会把自己的想法藏起来。但那个十一岁的她，在某个她记不清的时刻，被一条看不见的规则杀死了，变成了一个会微笑、会妥协、会按照别人的期望活着的“乖女孩”。

而阿雾，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正在迷宫里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保护着自己不被那些看不见的规则杀死。

“好了，抒情时间结束。”顾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新来的，你的生存倒计时还有六天多。我们得帮你尽快收集规则碎片，让你拼出自己的规则。没有自己的规则，你在迷宫里就是一块待切的肉。”

“怎么收集？”林晓问。

“看到那些白线交叉点上的东西了吗？”沈夜翻开他的笔记本，指给林晓看，“每一个交叉点都对应着一个规则碎片。你需要走到那个点，触碰到那个东西、读取那个符号、或者完成那个动作，碎片就会进入你的印记。但问题在于，每一个碎片都受到它所在区域的规则保护。你必须先遵守那些区域的规则，才能拿到碎片。”

“也就是说，你要先学会做别人的题，才能有自己的卷子。”赵恒头也不抬地说。

林晓深吸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去哪？”

陆辞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最近的一个碎片点，在东北方向，大概四十分钟的路程。那个区域已知的规则有三条，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但问题是，那个区域最近出现了规则重叠的迹象——两条本不该交叉的规则交叠了，产生了一个新的、未知的效应。”

“什么效应？”

“不知道。”陆辞的表情没有变化，“不知道本身就是最危险的事情。”

他们决定出发。沈夜带队，顾盼垫后，陆辞负责导航，赵恒留在盲区继续推演，阿雾跟在林晓身边。临走前，赵恒叫住了林晓，递给她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金属丝弯成的徽章，形状像一只眼睛。

“这是我用规则碎片的残骸做成的。”赵恒说，“它能让你在迷宫里保持一定的自我意识。迷宫会不断侵蚀你对‘自我’的认知，让你逐渐忘记自己是谁。当你的自我意识完全消失的时候，你就会变成你刚才看到的那种东西。这个徽章能减缓侵蚀的速度。”

林晓接过徽章，别在了睡衣的领口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脚上是一双毛绒拖鞋，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昨晚的护肤品残留。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去冒险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走错了门的糊涂蛋。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留了一秒。因为在迷宫里，穿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你还没有变成规则的一部分。

他们走出盲区，重新进入了那片被白色线条分割的灰色大地。林晓跟在沈夜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位置上，像一只学习走路的小鸭子。阿雾牵着她的手，灰色的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扫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走了大约十分钟，阿雾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碎片。”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不止一个。有三个碎片聚集在一起，它们之间形成了某种共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共振。”

沈夜立刻打开笔记本，翻到地图那页。“哪个位置？”

阿雾伸出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指向前方大概五十米处的一个白色交叉点。那个交叉点上立着一个东西——一个破旧的、沾满灰尘的洋娃娃。洋娃娃的一只眼睛不见了，露出黑洞洞的眼窝，另一只眼睛是蓝色的玻璃珠，在冷白色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但林晓注意到的不是洋娃娃，而是洋娃娃旁边的东西。两具“规则载体”——她之前看到过的那种被规则改造成文字载体的前人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跪在洋娃娃的两侧，它们的头低垂着，像在朝拜什么。它们身上的文字不停地蠕动，发出细碎的、像纸张翻动一样的声音。

“那些载体……是在保护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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