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我用了整整一夜,才将那个遍体鳞伤的男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而他,
仅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信了别人的栽赃,当众撕毁婚约。我转身离开,不多解释一个字。
最后他查明真相,跪在雨中求我原谅。我坐在窗边,慢慢煮茶。你不信我,我便不要你了。
1我叫沈凝霜,云溪谷沈家唯一的传人。沈家人世代行医,男子在外行医但不可提云溪谷,
而女子则要隐居在谷中,这个名字在平民百姓之中或许无人知晓。但在医道一途,
云溪谷三个字,代表的是肉白骨活死人的传奇。我在谷中出生,在谷中长大,五岁能识药,
七岁能辨毒,十岁便能独自用针开方。祖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医人,亦可杀人。
医毒本为一体,端看行医之人如何落子。十六岁那年,我因天资聪颖,特奉师命出谷历练。
那是年少,虽性子冷清,却对山外世界十分好奇。我以为这次出谷,
不过是行医济世的一段旅程,待历练归来便归隐云溪,此生与药草为伴。却不想,
一场乱葬岗的偶遇,让我把心落在了人间。那年初春,倒春寒来的格外猛烈。
我刚从江南一户病患家中辞别,独自去山上采药。天色将晚,冷的让人直发抖。
我本来想快些采完所需的药草回住所,却在路过一处乱葬岗时,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枯草丛中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破烂烂不成样子,
我掀开他的衣服,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竟然有五六处箭伤,虽然身上的箭矢已经拔去,
但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实在可怖。特别是胸口那一箭,还好被护心镜挡偏了三寸,
伤口是诡异的青紫色,那是乌头的毒,毒性极强。若是换个人,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他偏偏还吊着一口气,倒像是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我拨开他被血污黏住的鬓发,
露出一张苍白俊朗的脸。眉目如剑,鼻梁高挺,着实生的好看。我探了探脉,
毒已经深入骨髓,命悬一线。普天之下,除了云溪谷的续命法,无人能救。救,还是不救?
我犹豫万分。云溪谷有训:不可与朝堂之人有牵扯。因为这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特别是他身上残破的玄色锦袍,料子是蜀地贡缎,腰间的玉佩雕着五爪暗纹。
必定就是皇室之人,至少也是权倾朝野的重臣。可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我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封住他的心脉要穴,又翻出续命丹喂他服下。他的伤太重,
没有办法就地施救。我就这样拖着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到了家中。
那一夜,我几乎耗尽了手里的所有珍贵药材。箭伤需要清理,毒血需要排出,伤口需要缝合。
最难的就是解毒。乌头之毒,发作极快,寻常解药根本无用。唯有用心头血为引,
再配合云溪谷秘传的还魂丹,才有三成把握。可也仅仅只有三成。真正的心头血,
需要用银针在心尖处刺入三分,取心脉之血。心尖血带着心脉的阳气,
方能化解至阴至毒的邪气。疼吗?我本不想用自己的心尖血,因为实在太疼,
疼的像是心脏被人紧紧捏住。可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又没有时间再耽搁,
只能取我的心头血了。我解开衣襟,对准心口的位置,一针刺入。疼的我龇牙咧嘴。
银针抽出时,针尖凝着一滴殷红的血珠,红的吓人。我用这滴血化开药丸,
一点一点喂他服下。那一刻,我并不知道,这滴心头血,会成为日后纠缠不休的因果。
三日后,他醒了。我正在房中碾药,他猛然起身,目光如刀,凌厉的像是要割破我的喉咙。
待他看清楚我的脸时,满身的杀意收敛,紧绷的全身放松了些。“是你……救了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我点了点头。他定定的看了我几秒,
开口道:“本王萧景睿的命是你救的。从今以后,本王许你一世安稳,绝不食言。”本王?
我心中微动,他果然是皇室中人。可我并不知道,“萧景睿”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大邕王朝唯一的异姓王,手握三十万玄甲军,权势滔天,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
乃先帝临终前亲封的摄政王,辅佐幼帝,威震四方。更不知道,他那一句“许你一世安稳”,
分量有多重。我只当是一句客套,淡淡应了一声,继续碾我的药。可他竟是认真的。
2我日日为他敷药,扎针。伤愈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着我,
帮我砍柴、挑水、打下手。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做起这些粗活来笨手笨脚,
却不曾抱怨半句。我嫌他碍事,他也不恼,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目光灼灼,
还蕴含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他说,他从未见过我这样的人。我不语。明明是救命恩人,
却从不居功;明明有绝世医术,却甘愿隐于乡野;明明生得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他说,他沦陷了。我在江南开了一家医馆,取名回春堂,
以行医为生,继续历练。萧景睿没有回京,以养伤为名留了下来。这一留,便是三年。
三年里,他待我极尽温柔。后来,公务再忙,每月也要抽空来江南陪我小住;朝中再大的事,
也比不上我一句“我想你了”。他为我种了一片药圃,亲手翻土、施肥、浇水,
十指磨出血泡也不肯假手于人。他为我搜罗天下医书,从西域的《医典》到南疆的蛊术秘本,
只要我提一句想看看,不出半月,便有人千里迢迢送来。他曾许我十里红妆,
说等我愿意的那一天,便以摄政王妃之礼迎我入京。他曾许我王府之中只我一人,说这一生,
只要我沈凝霜,不要任何红颜知己。字字句句,说得真切。我虽性子清冷,却也动了心。
云溪谷的传人,本该心如止水,不问世事,更不应与朝堂之人有瓜葛。可他为我一退再退,
我又怎能无动于衷?我为他遣散了周身所有防备,为他屡次违背祖训,为他深夜炼药至天明,
为他挡过暗箭,为他几乎掏心掏肺。我以为,我这一生,总算有了归处。却不想,一场春雨,
打碎了我所有痴心妄想。3暮春的江南,烟雨朦胧。那几日,回春堂格外忙碌。
城外几个村子爆发时疫,我和丫鬟青黛日夜赶制防疫的药包,免费分发给百姓。
青黛熬得双眼通红,我也好几日没合眼。就在这当口,苏婉柔来了。她是太后娘家的侄女,
萧景睿的表妹,自幼在宫中长大。自他与我相识以来,她便时不时出现在回春堂,
一口一个“凝霜姐姐”,唤得亲热,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怨恨。我只她爱慕萧景睿,
自是看我不顺眼的,但我懒得计较。萧景睿待她也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不过碍于太后的面子,
偶尔照拂一二。我自信他能拎的清。可这一次,我低估了她的手段,更低估了她的狠毒。
她来时,带着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说是府里的嬷嬷,她的奶娘,病了多日,求我救治。
因是她带来的人,我不敢随便医治,问她是否请了太医,她告诉我太医繁忙无空来诊治。
那老妇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浑身滚烫,确实是急症。我便没多想,为她诊来了脉。
风热入肺,延误了太久,已有转肺痨的迹象。再拖下去,怕是性命难保。“怎么不早些诊治?
”我一边开方一边问。苏婉柔拿着帕子拭泪:“嬷嬷怕给府里添麻烦,
一直忍着……是我疏忽了,昨日去看她,才发现病得这样重。”我开了清热的方子,
亲自煎了药,喂老妇人服下。施了针,又开了三日的药,叮嘱如何煎服、如何调养。
忙了两个时辰,老妇人的热度才渐渐退下去,沉沉睡去。苏婉柔千恩万谢,雇了马车,
把老妇人接走了。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三日后,萧景睿来了。他站在回春堂门口,
周身冷意比那日的春雨还要刺骨。他身后,跟着苏婉柔,以及几个王府侍卫。“沈凝霜。
”他开口,声音冷得刺骨,“你可知罪?”我放下手中的药材,抬眸看他。“什么罪?
”苏婉柔“扑通”一声跪在他脚边,哭得撕心裂肺:“王爷!您要给我做主啊!三日前,
我求沈姐姐给嬷嬷看病,她开了药,嬷嬷吃了……吃了就再没醒过来!嬷嬷她……没了!
”我震惊又茫然。那老妇人,死了?“不可能。”我眉头紧锁,“她来时是急症,
但并未到药石无医的地步。我用的是清热化瘀的方子,对症下药,绝无可能致命。药方还在,
可以查验。”“药方?”萧景睿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狠狠掷在我面前,
“你所谓的药方,就是这个?”我打开药方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我的药方。
虽说字迹潦草与我的十分相似,可上面的药材有川乌和半夏,是十八反十九畏的禁忌!
这样的方子开出去,不是救人,是杀人!“这不是我写的。”我抬头,直视萧景睿的眼睛,
“这药方但凡是懂医术的人都不会这样开的。”萧景睿将信将疑。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从后堂冲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药包:“王爷!在沈大夫的柜台下面搜出来的!
是附子、川乌,还有半夏!”我看着那药包,心头猛的一紧。这是栽赃。那些药材,
我从未购进过。附子川乌是虎狼之药,我极少使用,半夏更是从未入库。
可它们偏偏出现在我的药屉下,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苏婉柔的哭诉声更大了:“沈姐姐!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嬷嬷从小看着我长大,是我的奶娘啊!她一辈子本本分分,
待我如亲孙女,你恨我,冲我来便是,为什么要害她……”她哭得肝肠寸断,
整个人已经站不稳,彷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走。围观百姓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沈大夫不是这样的人吧……”“可证据都在了,药方、药材,
还有苦主……”“听说那位苏姑娘是摄政王的表妹,青梅竹马,
沈大夫会不会是……”萧景睿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看着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
“沈凝霜,本王问你,嬷嬷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道:“我沈凝霜行医十年,从未害过一条人命。那嬷嬷确实是我救治的,
但我用的是清热的方子,绝不是这所谓的‘证据’。”我顿了顿,
指向那张假药方:“这张方子上的字迹,你只要细细看,就不是我的?
”萧景睿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我,没有说话。苏婉柔立刻接话:“王爷!
她医术高明,自然知道如何伪造证据!这方子她可以写两张,真的留给自己,假的塞给我们!
嬷嬷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当然可以抵赖!”“至于那些药材——”苏婉柔看向那个药包,
“她可以说不是她的,可东西是从她柜台下面搜出来的,这怎么解释?
”萧景睿的目光在我和那些“证据”之间游移。我悲痛欲绝,他竟然不信我。
他沉声道:“嬷嬷的尸身呢?请仵作验过没有?
”苏婉柔抽泣道:“请了……请的是宫里的张太医。张太医说,嬷嬷是中了乌头之毒,
正是附子川乌过量所致。尸身还在府里,王爷若不信,可以再请人验。”张太医。
太医院的人,是太后的亲信,是苏婉柔的舅父。我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婉柔要的,不只是栽赃我——她要的,是坐实我的罪名。而嬷嬷的死……我看向苏婉柔,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眼底深处,分明有一丝得意。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嬷嬷真的死了。
不是装死,是真的死了。她用自己的奶娘,做成了这个局里的死棋。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萧景睿,”我睁开眼,看着他,“我只有一句话:那张药方不是我写的,
那些药材也不是我的。你若信我,就查清楚;你若不信——”我顿了顿,
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无话可说。”萧景睿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开口说一句“此事存疑,容后再查”。“来人,查封回春堂。沈凝霜,
暂时收押,待本王查**相,再做定夺。”我听见自己的心,裂开了一道口子。三年。
三年朝夕相对,三年耳鬓厮磨,三年他说过的每一句“我信你”。到头来,
抵不过一个女人的眼泪,抵不过几张伪造的证据。我没有挣扎,没有辩解。
我只是静静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王爷,沈姐姐毕竟救过你的命。
”苏婉柔在一旁小声说道。萧景睿迟疑。“嬷嬷已经死了,再关她又能怎样?
我不想让王爷为难。”她抹着泪,当真是我见犹怜。萧景睿你真蠢,蠢的可笑!
你信你的表妹却不信我。我只感觉浑身发冷,冷得我骨头疼,再没有力气说一句话。
萧景睿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凝霜,杀人之罪非同小可,更何况她是表妹的奶娘,你若认罪,
我定会想办法为你周旋。”“认罪?我何罪之有?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何要认?
”我被气得想要发狂,再难保持镇静,这几句话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脸色瞬间阴沉的可怕。“你走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婉柔的面子上,你走吧。
”我整个人像是木雕的一般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是“此事犹疑,容后再查”,
不是“我信你”。而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苏婉柔的面子上。是他欠我一条命,
所以这次算了。我忽然笑了。笑得惨淡。“萧景睿,”我唤他的名字,不再是王爷,
不再是景睿,“你知道她为何不追究吗?”苏婉柔脸色微变,立刻又恢复如常。“一箭三雕,
好计策。”我看着苏婉柔说道。她竟莞尔一笑,“沈姐姐你在说什么?好心放你走,
你竟然污蔑我,莫不是失心疯了。”“污蔑?”我看着她,“嬷嬷死了,死在你的府里。
你不去查凶手,反而跑来我这里哭。证据全指向我,你却说‘不追究’——苏婉柔,
你真的不想知道嬷嬷是怎么死的吗?”她噎住了。萧景睿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我转向他,
目光平静如水。“萧景睿,你放我走,不是因为信我。是因为你欠我一条命,所以这次算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杀了人,你放我走,就是徇私枉法。如果我没有杀人,
你放我走,不是还我清白,而是施舍。”“我要的不是你欠我。”“我要的是你信我。
”我转身,向内室走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凝霜——”我没有回头。
青黛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我进来,慌慌张张道:“**!咱们真的走?”“走。
”“可是**,就这样走了,不等于认了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青黛,
一个人若信你,不需要证据。一个人若不信你,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能视而不见。
现在嬷嬷死了,死无对证。留下,不过是等着他‘查明真相’——可他要查多久?一个月?
一年?还是等到我认罪为止?”“可他刚才说了不追究……”“不追究,不是无罪。
”我看着她,“他放我走,是因为苏婉柔‘大度’,是因为我救过他的命。这从来不是信任。
”青黛沉默了。我打开柜子,取出简单的行囊,只带细软和几本要紧的医书。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屋子。窗台上那盆他亲手栽的兰草,开得正好。我伸手,
折下一枝,放在怀中然后我推开门,从后门驾马离开。我没有回头。身后,
隐约传来萧景睿的声音,像是在问苏婉柔什么,又像是在吩咐侍卫去追。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春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4我在临水城安定下来。半个月后,京城那边,便翻了天。
这些都是后来青黛打听来告诉我的。我走后,萧景睿查封了回春堂,派人四处搜寻我的下落。
可找了三日,一无所获。第三日夜里,他终于开始查那件事。他先查了那些药材的来源。
临街的药材铺子老板被带到王府,战战兢兢地交代:那些附子、川乌、半夏,
确实不是从他们铺子里卖出去的。回春堂三年来的进货账册也被翻出来,一笔一笔对过,
我从未购进过这些药材。他查了那张假药方。找来了几个幕僚,
对比我的字迹和我留下的那些真药方。结论是:字迹有七八分像,但仔细看,
运笔的习惯不同,转折处的力道也不同。是模仿的。他查了嬷嬷的尸身。请了三个仵作,
重新验尸。这一验,验出了大问题。嬷嬷中的确实是毒,但不是乌头之毒——是砒霜。
是口舌麻木、呕吐、心悸、呼吸衰竭;砒霜中毒的症状是剧烈腹痛、呕吐、腹泻、七窍流血。
嬷嬷的死状,是砒霜中毒的典型症状,根本不是乌头。可张太医的验尸报告上,
小说《绝世医女:摄政王他追疯了》 绝世医女:摄政王他追疯了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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