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魔替师尊镇压深渊的百年后,我终于爬回了剑宗。高高在上的云台上,
蔺清蘅正手把手教小师妹练剑。瞥见我满头白发、魔气缠身的模样,他微微蹙眉,
似是觉得我这副尊容有辱宗门。而我的大师兄拔出灵剑,将我挡在了外门台阶下。
我不作反抗,垂首敛眸。亲传弟子的峰头早被除名了。蔺清蘅叹息一声。“你本性傲慢,
在魔渊反省百年,总算懂得了尊卑。你魔性未除,便先在杂役处扫地赎罪吧。”我平静点头。
破碎的丹田又传来一阵撕裂的楚痛。我不怨恨,我只是不要他了。第1章“既然师尊发话,
弟子这就去杂役处领罚。”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说完这句话,我转过身,
拖着那条在魔渊里被毒瘴侵蚀得几乎见骨的左腿,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
身后传来裴云起冷厉的声音。“装什么可怜,你以为师尊会因为你这副鬼样子心软?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百年前,裴云起也曾为了给我寻一株灵草,
在秘境里守了三天三夜。如今他只觉得我这副满身魔气的模样,脏了剑宗的云台。
杂役处在剑宗最偏僻的后山,终年不见阳光。管事丢给我一把破旧的扫帚,
指了指堆满落叶的广场。“桑落,别以为你以前是亲传弟子就能摆架子,到了这儿,
就得按规矩办事。”我伸手接过扫帚,粗糙的木柄摩擦着掌心。
掌心早被魔渊的煞气磨平了指纹,只有一层厚厚的老茧。“管事放心,我会扫干净的。
”我拿着扫帚走到广场边缘,刚挥动了一下,丹田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本命剑碎裂后留下的陈年旧伤。我撑着扫帚,咽下喉咙里的腥甜。“哎哟,
这不是我们曾经名动九州的桑落师姐吗?”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回廊处传来。
苏月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流云裙,身旁跟着寸步不离的裴云起。她大步走过来,
毫不避讳地拍了拍裴云起的肩膀。“大师兄,我就说桑落姐骨子里硬气得很,
怎么可能连扫个地都要死要活的,你们就是太娇惯她了。”裴云起皱起眉头,
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嫌恶。“阿月,你就是太善良,把谁都当兄弟。她这种心术不正的人,
不配让你叫一声师姐。”苏月笑嘻嘻地搭着裴云起的胳膊。“自家兄弟计较那么多干嘛。
桑落姐,你这白头发还挺酷的,不过宗门里规矩大,你这副样子出去容易吓到新来的小弟子。
”我抬起眼皮,看着她那张写满无辜的脸。“说完了吗?”苏月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说完了就让一让,你踩到我要扫的落叶了。”我握紧扫帚,
直接朝着她的脚下扫去。灰尘扬起,苏月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裴云起瞬间暴怒,
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桑落!你找死!”剑气割破了我颈间的皮肤,
渗出一丝黑色的血。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大师兄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裴云起咬牙切齿,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你以为我不敢?你百年前嫉妒阿月天赋,
故意破坏护宗大阵引来魔族,若不是师尊宽宏大量留你一命,你早该神魂俱灭了!
”我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连反驳的力气都生不出来。百年前苏月贪玩碰碎了阵眼,
魔族大举入侵。是蔺清蘅为了保住苏月,硬生生将罪名扣在了我的头上。
我为了不让魔气吞噬整个宗门,自己跳进了深渊。如今,他们连记忆都自我篡改得如此完美。
“大师兄别冲动!”苏月赶紧拉住裴云起的手腕,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桑落姐在魔渊待了那么久,脑子不清醒也是正常的。咱们大男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裴云起冷哼一声,收回了剑。“看在阿月的面子上,今天饶你一次。你最好安分点,
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我垂下眼眸,看着地上那滴黑色的血。“杂役处重地,
闲杂人等请勿逗留。”裴云起还想发作,苏月却拉着他往外走。“走啦走啦大师兄,
师尊还等着我们去后山烤灵兔呢,我可是特意带了极品灵酒。”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我重新拿起扫帚,将那滴血和落叶一起扫进了簸箕里。疼痛已经麻木了。
**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百年了,这剑宗的规矩,还真是越来越好笑了。
”第2章扫完整个广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我拖着步子回到杂役处那间漏风的柴房。
床板硬得像铁,但我躺上去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魔渊里的百年,
我没有合过一次眼。只要稍微放松,那些深渊里的怪物就会撕碎我的血肉。刚闭上眼睛,
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桑落姐,你睡了吗?”是苏月的声音。我没有理会,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门被粗暴地推开了。苏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一把散发着寒气的长剑。那是我的本命剑,霜寒。“桑落姐,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自家兄弟喊你都不理。”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坐起身,目光落在霜寒剑上。
剑身在剧烈地颤抖,发出阵阵悲鸣,似乎在抗拒苏月的触碰。“把它放下。”我声音沙哑。
苏月撇了撇嘴,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桑落姐,你别这么小气嘛。
师尊说这把剑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给我用。”她叹了口气,故作无奈。
“可是这破剑脾气太倔了,怎么都不肯认我为主。你既然都回来扫地了,不如帮个忙,
把上面的神识抹了吧?”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觉得有些滑稽。
“本命剑与神魂相连,强行抹除神识,轻则修为尽毁,重则神魂重创。”我抬起头,
直视她的眼睛。“你让我为了你的一把武器,去死吗?”苏月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让你帮个小忙,你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真是不够兄弟。”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属于化神期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柴房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蔺清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地站在门外。“桑落,
你又在欺负阿月?”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我被威压逼得单膝跪地,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师尊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蔺清蘅负手而立,声音冷如寒冰。
“阿月好心来看你,你却出言不逊。你这百年在魔渊,不仅没有磨平傲气,
反而越发尖酸刻薄了。”他看了一眼苏月手中的霜寒剑。“这把剑,阿月用着很顺手。
你既然已经是个废人,留着它也是暴殄天物。”我看着这位曾经把我护在身后的师尊,
突然觉得十分陌生。“师尊可知,强行剥离本命剑,我会死?”蔺清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休要危言耸听。为师会护住你的心脉,顶多修养几个月便好。阿月马上要参加宗门大比,
这把剑对她至关重要。”苏月在一旁帮腔。“是啊桑落姐,你别那么自私嘛。等我赢了比赛,
拿到的奖品分你一半还不行吗?”我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好,我解。
”蔺清蘅紧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总算懂点事了。”我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直接引爆了留在霜寒剑中的那一缕本源神识。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留恋。
“铮——”霜寒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剑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彻底沦为一把废铁。“噗!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苏月吓得尖叫一声,扔掉了手里的剑。
“你疯了!你居然毁了它!”蔺清蘅脸色铁青,大步上前捏住我的下巴。“桑落,
你宁可毁了灵剑,也不愿成全你师妹?你这毒妇,心肠何其歹毒!”我被迫仰起头,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他的白衣上。“一把断剑,配你这废柴徒弟,正好。
”第3章蔺清蘅甩开我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他拿出一张洁白的帕子,
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冥顽不灵。”他冷冷地丢下这四个字,带着苏月转身离去。
苏月临走前,还狠狠地踹了一脚地上的断剑。“呸,真晦气。”柴房的门大开着,
冷风灌进来,吹透了我单薄的衣衫。我趴在地上,看着那把陪伴了我两百年的霜寒剑。
剑身已经裂成了三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丹田处的剧痛如同万蚁噬心,
我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夜。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一阵粗暴的踢门声惊醒的。裴云起带着几个执法堂的弟子冲了进来。“把她带走!
”他一声令下,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架起了我的胳膊。我浑身无力,
任由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将我拖出柴房。“大师兄这是要做什么?我今日的落叶还没扫。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裴云起冷笑一声。“扫地?你很快就不用扫地了。
阿月因为你毁了霜寒剑,气急攻心,导致修炼时走火入魔,根基受损。”他停下脚步,
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师尊查阅了古籍,说只有用同源的灵骨重塑经脉,才能救阿月。
”我明白了。他们这是要挖我的骨头。“所以,你们盯上了我的灵骨?
”裴云起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理直气壮取代。“你一身魔气,留着灵骨也是祸害。
阿月是宗门的希望,你用这身骨头为她铺路,也算是为你百年前犯下的罪孽赎罪了。
”我被拖到了诛仙台上。这里是剑宗惩处极恶之徒的地方。高耸的石柱上刻满了阵纹,
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蔺清蘅站在台下,苏月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师尊,
算了吧。桑落姐已经够可怜了,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再受苦了。”苏月眼眶微红,
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蔺清蘅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月别怕,这是她欠你的。
若不是她当年推你,你怎么会落下病根?”我被绑在石柱上,听着这荒唐的对话。“蔺清蘅。
”我直呼其名。蔺清蘅抬头看我,眼神冰冷。“放肆!师尊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裴云起在一旁怒斥。我没有理会裴云起,只是盯着蔺清蘅。“你口口声声说我推了她,
你可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下心魔大誓,说你当年亲眼所见?”蔺清蘅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当然不敢。因为当年是他被魔龙吓破了胆,下意识地把我推出去挡刀。为了掩盖他的懦弱,
他抹除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唯独留下了我这个替罪羊。“一派胡言!”蔺清蘅恼羞成怒,
猛地挥出一道灵力,封住了我的哑穴。“时辰已到,开启抽骨阵。”他转过身,不再看我。
诛仙台上的阵纹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四根粗大的锁链从石柱中探出,
死死地锁住了我的四肢。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钻进我的体内,精准地锁定了我的脊骨。
“啊——”剧烈的疼痛让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即便被封了哑穴,
那声音依然在喉咙里撕裂。骨头被一寸寸剥离血肉的感觉,
比在魔渊里被毒瘴侵蚀还要痛苦百倍。我死死地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裴云起站在台下,看着我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这毒妇,就该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苏月躲在蔺清蘅怀里,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阵法运转到了极致。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灵骨,
慢慢从我的脊背中浮现出来。那是我的变异雷灵骨,整个九州仅此一根。“抽出来了!
”裴云起激动地大喊。蔺清蘅抬起手,准备将灵骨牵引下来。就在这时,
我体内的魔气突然失去了压制,开始疯狂地翻涌。“师尊,你可知我这百年,
在魔渊里到底喂了什么东西?”第4章我冲破了哑穴的封印,
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诛仙台。蔺清蘅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着我,眉头紧锁,
似乎在辨认我话里的意思。“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裴云起不屑地冷哼,
伸手就要去抓那根悬浮在半空的灵骨。“轰——”一声巨响从剑宗的地底传来。
整个诛仙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石柱上的阵纹开始闪烁不定。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黑云笼罩,云层中隐隐有暗红色的闪电穿梭。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我破碎的丹田处猛地爆发出来。“怎么回事?!
”裴云起被这股威压震得连退数步,一**跌坐在地上。蔺清蘅脸色骤变,
猛地将苏月护在身后。“魔气……好纯粹的魔气!你体内怎么会有深渊的本源之力?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混合着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
显得有些狰狞。“师尊,你们抽走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灵骨啊。”我仰起头,
看着天空中那道逐渐撕裂的缝隙。“那是镇压深渊魔君的最后一道封印。”百年前,
我跳入魔渊,并非被魔物吞噬。而是用自己的变异雷灵骨作为阵眼,
将暴动的深渊魔君死死地封印在了我的体内。这百年来,
我日日夜夜承受着魔气撕裂灵魂的痛苦,只为了保住剑宗的太平。如今,
他们亲手抽走了这道封印。“你胡说八道什么!深渊魔君早就被历代祖师镇压了,
怎么可能在你体内!”裴云起大声咆哮,试图掩饰内心的恐慌。苏月吓得瑟瑟发抖,
紧紧抓着蔺清蘅的衣袖。“师尊,我怕……桑落姐是不是疯了?”蔺清蘅死死地盯着我,
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他能感觉到,周遭的灵气正在被那股恐怖的魔气迅速吞噬。“快!
把灵骨放回去!”他大吼一声,试图操控阵法将灵骨重新压入我的体内。“晚了。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悬浮在半空的灵骨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
一道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碎了诛仙台上的阵法。锁住我四肢的锁链寸寸断裂。
我从半空中跌落,却没有摔在冰冷的石台上。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稳稳地托住了我。雾气中,
隐约传来低沉而古老的龙吟声。“吾主,您终于舍得解开这该死的封印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整个剑宗上空回荡。巨大的魔龙虚影在黑云中若隐若现,
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众人。蔺清蘅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认出了那条魔龙。
那是百年前,差点将他撕成碎片的深渊霸主。“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在魔龙的威压下,竟连剑都握不稳。我站在黑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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