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嫁妆房过户的事。”婆婆的声音在饭桌上响起,筷子停了一圈。我抬头,
对上她审视的目光。今天是小叔订婚宴,亲戚们坐满了两桌。婆婆选在这个时候开口,
显然是有备而来。“妈,这事……”陈浩刚想说什么,被婆婆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小辉结婚要买房,首付还差五十万。”婆婆看着我,“你那套房空着也是空着,
过户给你弟弟,一家人嘛。”我握着筷子,没说话。那套房,是我父母留给我的。
他们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剩那套房。一百六十八万。他们一辈子的积蓄。“晚晚,
你考虑考虑。”三姨笑着插嘴,“嫁进陈家五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看了一眼陈浩。
他低着头,专心扒饭,一句话不说。“我考虑考虑。”我说。婆婆的脸色缓和了些。
1.订婚宴结束,亲戚们还在聊天。“晚晚这丫头,挺懂事的。”三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桂芬你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听话的儿媳妇。”“听话?”婆婆冷哼一声,“要真听话,
这事还用我开口?”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嫁进我们家,
她的东西就是我们的。”婆婆压低声音,“一套破房子,还藏着掖着,跟谁学的?”我没动。
水果盘边缘硌着我的指尖,有点疼。“妈说得对。”小叔陈辉的声音响起,
“嫂子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当婚房。”“就是这个理。”婆婆笑了,“你放心,
这事妈来办。”我深吸一口气,端着水果走进客厅。“来来来,吃水果。
”我笑着把盘子放下。婆婆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回到房间,我关上门。五年了。
结婚的时候,我父母给了十八万彩礼。婆婆收了,陪嫁给我的,是一床三百九十八块的被子。
我没说什么。我妈说,一家人,不计较。后来我爸妈走了,就剩我一个。他们留下的那套房,
是我最后的念想。陈浩推门进来。“老婆,我妈那个人你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
”他坐到床边,“小辉结婚确实需要房子,你就当帮弟弟一把。”“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我说。“我知道,但一家人嘛……”他顿了顿,“我妈说,你嫁妆本来就该多给点。
”我看着他。“你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挠挠头,“算了,
你自己考虑吧。”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我躺在黑暗里,听着他的呼吸声。五年婚姻,
他从来没帮我说过一句话。我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旧照片。照片里,爸妈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们在新房前拍的。“爸,妈。”我轻声说,“你们放心,房子我会守住的。
”2.第二天,婆婆的攻势就来了。“晚晚,过来帮妈择菜。”我放下手里的文件,
走进厨房。“妈,什么事?”“昨天的事,你想好了吗?”婆婆头也不抬,
“小辉下个月要去看房了。”“妈,那套房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知道。
”婆婆打断我,“但你爸妈不在了,你又没有兄弟姐妹,那房子留着干嘛?”我没说话。
“你看看你,在公司不就是个打杂的?”婆婆抬起头,“要不是浩浩在,你能进那家公司?
”我的手紧了紧。“妈,公司的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面子。”婆婆挥挥手,
“我就问你一句话,这房子,你到底给不给?”“我再想想。”“想什么想?
”婆婆提高了声音,“小辉是你弟弟,帮弟弟一把怎么了?”我深吸一口气。“妈,
我先去上班了。”我转身出了厨房。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这媳妇,白养了。
”陈浩坐在客厅里,听见了一切。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刷手机。
我没指望他说什么。到了公司,周敏看见我的脸色,递过来一杯咖啡。“又怎么了?
”我接过咖啡,“我婆婆想让我把嫁妆房给小叔买房。”“什么?”周敏瞪大眼睛,
“那是你爸妈留给你的房子!”“我知道。”“你老公怎么说?”我苦笑,“他说,一家人,
让一让。”周敏沉默了一会儿。“晚晚,你值得更好的。”我没说话。下午,
王总约我谈项目。“林晚,这个单子做得不错。”他翻着报表,“五年了,
你的业绩一直是部门第一。”“谢谢王总。”“有个事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他放下报表,
“最近有几家公司在打听你,有好机会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谢谢王总。”晚上回到家,婆婆还在念叨。“一套房而已,又不是让你拿命。
”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我能有今天,都是我自己努力的。”陈浩突然开口,
“晚晚你也别老觉得委屈,你在这个家,吃的住的,哪样亏待你了?”我看着他。
他说他能有今天,都是自己努力的。可王总的单子,是谁帮他对接的?刘总的项目,
是谁陪着熬夜改方案的?我没说。“好。”我站起来,“我知道了。”我回到房间,
打开电脑。五年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我开始整理。3.周末,
婆婆叫了一大家子人来吃饭。我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
三姨、四舅、还有几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亲戚。又是一场鸿门宴。“晚晚啊,”三姨率先开口,
“嫁妆房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放下菜,擦了擦手。“三姨,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我知道我知道。”三姨打断我,“但你嫁进陈家五年了,
你父母不在了,那房子不给陈家给谁?”“就是。”四舅也帮腔,“小辉结婚是大事,
你这个当嫂子的,不该帮衬一下?”我看向陈浩。他又在低头玩手机。“你们都别说了。
”婆婆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晚晚,我就问你一句话——这房子,你到底给不给?”“妈,
这事我需要……”“需要什么?需要考虑?”婆婆冷笑,“你考虑了一个星期了,
还没考虑出结果?”“我……”“你什么你?”婆婆提高了声音,“你父母就留这点出息,
一套破房子,你还当个宝?”我愣住了。整个客厅安静下来。“妈,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说的不对吗?”婆婆丝毫不退让,“你爸妈要是有出息,
能就留一套房子?我们家小辉,那是要娶大学生的,你看看你——”“妈!
”陈浩终于开口了。我松了口气。“妈,你别急,我来劝她。”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帮我说话。他只是怕场面太难看。三秒。我等了三秒。他还是没有开口。
“您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很平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婆婆愣了一下。“妈,
您说完了吗?”我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态度?”婆婆皱起眉头。“没什么态度。
”我站起来,“您说完了,我去收拾厨房了。”我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你看看,什么儿媳妇!”我打开水龙头,
让水流的声音盖住外面的议论。五年了。我以为只要我对这个家好,他们总会看到。
原来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外人。我关了水龙头,打开手机。
周敏发来消息:那个律师朋友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我看着那串号码,存进了通讯录。
4.周一,我请了半天假。律师事务所很安静。“林女士,您的情况我了解了。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首先,那套嫁妆房是您的婚前财产,属于您个人所有,
任何人都无权要求您**。”“我知道。”“其次,”他翻着我带来的材料,
“您说的这些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您在婚姻期间的经济贡献。
如果走到离婚那一步……”他顿了顿,“您可能反而是有利的一方。”我点点头。
“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如果可以的话,
把您先生的收入情况、家庭开支情况都整理一下。”李律师说,
“还有您说的那些工作上的事——他的客户、项目,哪些是您的功劳,最好都有记录。
”“好,我明白了。”“林女士,”他看着我,“想清楚了吗?”我沉默了一会儿。
“想清楚了。”回到家,我开始整理那些材料。电脑屏幕上,五年的转账记录密密麻麻。
水电费,我出的。物业费,我出的。陈浩的车贷,也是我出的。一笔一笔加起来,八十七万。
我又翻出工作记录。五年来,我帮陈浩对接了四个大客户。王总、刘总、张总、李总。
他的业绩,有一半是我的功劳。可他对外说,都是自己的能力。周敏敲门进来。“怎么样?
”“整理得差不多了。”我揉了揉太阳穴。她看着电脑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八十七万……”她轻声说,“晚晚,你图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苦笑,
“可能是图他们有一天能看到吧。”“然后呢?”“然后?”我摇摇头,“没有然后了。
”她走过来,抱了抱我。“晚晚,你值得更好的。”这是她第二次对我说这句话。我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晚上,陈浩回来了。“老婆,今天王总夸我了,说我这个月业绩不错。
”我嗯了一声。“对了,我妈说,嫁妆房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小辉等着用呢。
”我放下手里的碗。“陈浩,王总那单子,是谁帮你约的?”“什么?”他愣了一下。
“刘总的项目,是谁陪你熬夜改的方案?”“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
“碗我洗了,你先睡吧。”我转身进了厨房。他站在原地,好像在想我说的话。
但他很快就不想了。因为第二天早上,他已经忘了这件事。5.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加班。
手机响了,是隔壁邻居张阿姨打来的。“晚晚啊,你婆婆和你小叔来看你家房子了。
”我愣住了。“什么?”“就是你爸妈留给你那套房。”张阿姨压低声音,“你婆婆还说,
这房子反正早晚是他们的。”我挂了电话,手有些发抖。她没有我的同意,
就带人去看我的房子。她说反正早晚是他们的。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把备用钥匙。还在。
原来是上次她来帮我收拾房间的时候,偷偷配的。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离婚协议,能今天发给我吗?”“这么急?”“嗯。”“好,
我一个小时后发给你。”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五年的婚姻,
就这样走到尽头。我没有觉得难过。只是觉得,早该这样了。晚上回到家,
婆婆笑眯眯地坐在客厅里。“晚晚回来了?今天去看了一下那套房,不错,小辉挺满意的。
”我换了鞋,没说话。“怎么不说话?”婆婆皱起眉头,“我就是先去看看,
又没说现在就过户。”“妈,您有钥匙?”“啊?”婆婆愣了一下,“上次去你那儿,
我……我顺手配了一把。反正都是一家人嘛。”一家人。又是一家人。“小辉说了,
过户的事赶紧办。”婆婆站起来,“明天我让你爸去找人,把协议拟好,你签个字就行。
”我看着她。“好。”“什么?”婆婆愣了。“我说好。”我的声音很平静,
“您要签字是吧?好,我签。”婆婆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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