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跑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钢筋水泥变成田野和村庄。我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象，心里反而越来越平静。
我从十八岁离开家去省城上大学开始，就一直在努力摆脱“农村出身”这个标签。
我学穿搭，练普通话，研究城里的生活方式，生怕别人看出我是从农村来的。
我甚至一度不好意思让我爸妈来学校看我，怕同学看见他们土气的打扮笑话我。
后来我工作了，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爸妈在县城买了套房。
我妈说不要不要，老房子住着挺好。我说妈你搬过去，以后我回来有地方住。
其实我是怕程宇家的人去我家，看见那个土墙院子觉得寒碜。
现在想想，我***不是东西。
我自己的爸妈，我嫌他们丢人。
程宇看不起他们是程宇混蛋，我自己呢？
我什么时候真正挺直腰板告诉过所有人——对，我就是农民的女儿，怎么了？
6
车到服务区，我爸下车买烟。
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程宇打来的，第十七个电话。
我接了。
“苏晚！你终于接了！”他的声音又急又慌，背景音很吵，应该还在酒店里收拾烂摊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婚礼什么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说不办就不办，我爸妈的脸往哪搁？我家的脸往哪搁？”
“你家的脸？”我语气平淡，“程宇，你把我爸妈的脸往快捷酒店标间里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
“晚晚，我知道你生气，但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换酒店真的是为了咱们以后考虑，你想啊，孩子马上要出生了，花钱的地方多得是，咱们能省一点是一点——”
“程宇。”
“嗯？”
“你上个月说公司项目周转不开，从我这儿拿了八万块，还了吗？”
沉默。
“你去年说想换辆车，首付差五万，我转给你，你还了吗？”
还是沉默。
“你妈去年生日，你让我给她买个金镯子，花了两万三，说是你送的。
镯子她戴了，人情你做了，钱我出的。
程宇，你算过没有，咱俩在一起三年，你从我这儿前前后后拿了多少钱？”
电话那头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
“苏晚，你现在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咱们是夫妻——”
“谁跟你夫妻？结婚证还没领呢。”我笑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商量好的是先办婚礼再领证？老天爷都在帮我。”
程宇彻底急了：“苏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来？你说，只要你说，我照做！”
“行啊。”我靠在座椅上，看着服务区的灯光，
“你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来给你爸妈磕三个头，告诉他们，你们老程家的脸面，是靠吸儿媳妇的血维持的。磕完把视频发给我，我考虑考虑。”
“苏晚！”
“做不到？那换个简单的。你把换酒店的真实原因，当着你家所有亲戚的面说出来。为什么退掉行政套房？因为省钱？还是因为……”
“够了！”他打断我，声音突然变得很虚。
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然后我把林念念发给我的那份东西，转发到了“程苏联姻筹备群”里。
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炸了。
7
林念念发给我的东西，说起来也不复杂。
程宇退掉我订的五间行政套房，不是因为省钱。
他把我家亲戚安排到快捷酒店之后，转头在君悦酒店重新开了三间房。
三间，全是行政套房。
一间给他大舅一家，一间给他二姨一家，一间给他妈的牌友兼闺蜜，一个我叫王姨但实际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
这三间房的预订记录、入住记录、付款记录，林念念通过她酒店集团总部工作的朋友，全部调出来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房号都有。
程宇用自己的名字订的，刷的是他的卡。
而他的卡里，上个月我刚转了八万。
群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宇的小姑，一个我平时觉得还算明事理的阿姨。
“程宇，这是真的？”
然后是我大舅，我妈那边的亲戚，平时在群里不怎么说话，这次直接发了语音，语气压着火：
“程宇，你给我们安排一百二的标间，给你舅你姨安排两千八的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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