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阎的目光扫过林墨的脸,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得像深井里的水,只一瞥便移开了,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碍事的物件。
“大胆。”
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却让房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骤然凝固。那
林墨甚至没看清赵阎是怎么动的。
他只觉眼角余光里,那道玄黑色的袍袖影子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胸口便炸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那感觉不像是被拳头击中,更像是一根冰冷沉重的铁杵,以极快的速度撞进胸膛,阴柔的劲力钻透皮肉,随即在体内猛地炸开,霸道地碾过骨头。
“呃——!”
闷哼被压在喉咙里,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起。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坚硬的硬木床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闷响,分不清是木头裂开的声音,还是自己骨头承受不住的声音。
剧痛从撞击点沿着脊柱窜遍全身。喉咙深处无法抑制地涌起浓烈的腥甜,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颌流淌,滴落在胸前凌乱的衣襟上。
他瘫软在床柱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每一次试图吸气,胸口都传来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碎骨在里面摩擦。
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血沫随着呼吸喷出,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赵总管!”
苏震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林墨勉强转动眼珠,模糊的视线里,苏震山正上前一步,脸上惯常的沉稳被打破,眉头紧锁,“此事发生在苏府,苏某……”
“苏家主。”
赵阎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林墨看见赵阎微微侧过脸,那双细长的眼睛看向苏震山的方向,眼白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冷冽。“死的,是城主的六夫人。”赵阎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城主将夫人交予赵某护卫,如今夫人身死,赵某难辞其咎。此事,苏家必须给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冰冷。
就在赵阎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传来了杂乱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急促的询问。显然,之前的尖叫和动静已经惊动了前院。
人影陆续涌进本就不算宽敞的房间。
苏明远几乎是冲进来的,他年轻气盛的脸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跳动,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剐过林墨,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墨此刻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苏清雪落在最后。她走得不快,脚步甚至称得上稳。她已经换下了白日那身繁复华丽的嫁衣,此刻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常服,头发简单地挽起,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
她的目光先是在房间里快速扫过——凌乱的床铺、翻倒的矮凳、燃烧的龙凤烛,然后落在柳媚儿脖颈间那道触目惊心的淤痕上,停顿了大约一息,最后,才移向瘫靠在床柱边、嘴角带血、狼狈不堪的林墨。她的眼神很静,像秋日的深潭,看不出波澜,但林墨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比愤怒更复杂的东西。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众人或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烛火不安的跃动。
“赵总管明鉴!”
王氏第一个打破沉默,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惊吓和激动而拔高,显得异常尖利刺耳,划破了室内的死寂。
她松开捂着嘴的手,手指颤抖地指向林墨,像是要戳穿他的心脏,“此事全是这丧门星一人所为!与我苏家绝无干系!我苏家……我苏家也是受害者啊!清雪的婚礼被他毁了,我苏家百年清誉,今夜之后……”她的话带上了哭腔,却又强忍着,变成一种怨毒的气音,“叫他抵命!必须叫他抵命!”
“母亲。”
苏清雪上前半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王氏的尖刻。
她对着赵阎的方向,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简礼“赵总管,事发突然,骇人听闻,苏家上下震惊无措,但自当厘清首尾,全力配合城主府调查,绝无二话。”她的语调平缓,措辞谨慎,“只是,今日毕竟是我与林墨大婚之日,宾客众多,皆在天风城有头有脸。此刻府外尚有喧嚣,若动静过大,恐惊扰过甚,流言蜚语一旦传开,添油加醋,于真相无益,于苏家颜面有损,于城主府……公正严明之声誉,怕亦会蒙尘。”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苏家配合的立场,又将苏家的“体面”与城主府的“声誉”巧妙地捆绑在一起,绵里藏针。
她甚至没有多看林墨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与苏家暂时有关的、亟待处理的麻烦。
赵阎的目光落在苏清雪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人略长了一瞬。
他那张瘦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林墨趴在地上,勉强抬头的角度,似乎捕捉到赵阎那细长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审视的意味,像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风险。不过那感觉太快,也可能是烛火晃动造成的错觉。
“苏**深明大义。”赵阎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赞许还是敷衍,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回应。他没对苏清雪的话做出更多评价。
“赵总管!”苏明远憋了许久,此刻再也忍不住,他猛地踏前一步,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墨的鼻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在房间里回荡,“何必再审?这废物赤身在此,六姨娘衣衫不整,证据确凿,一目了然!定是他觊觎六姨娘美色,趁其酒醉不备,潜入新房欲行不轨,遭了反抗便下此毒手!此等禽兽不如之辈,丧尽天良,应当场格杀,以正视听,以慰六姨娘在天之灵,也给城主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又快又急,充满了武断的愤怒,仿佛已经给林墨定了死罪。
“明远!退下!”
苏震山终于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家主的威严和一丝疲惫。他先看了一眼脸色冰冷的赵阎,又看向地上气息奄奄、似乎连辩驳力气都没有的林墨,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挥了挥手,那手势有些无力,又带着某种决断。
“一切……听凭赵总管处置。苏某……家门不幸,竟招此祸端……唉。”最后那一声叹息,沉甸甸的,仿佛瞬间抽走了他不少精神,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几分。他没有再看林墨,那目光的移开,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弃子。
林墨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传来的剧痛和胸口火烧火燎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新的痛苦。
口腔里全是浓重的铁锈味,嘴唇干裂,粘着凝固的血块。他感到自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汲取着稀薄而滞重的空气。
他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臂,支撑着一点身体,用手背去擦拭不嘴角溢出的温热液体。
就在他擦血的动作完成,手臂无力垂落的瞬间,他的视线随着动作下意识地偏移,看向床榻边缘——柳媚儿的尸体静静地歪在那里,烛光将她半边脸映得清晰,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而最刺眼的,莫过于她纤细脖颈上,那道环绕的淤痕。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莫名的寒意,并非来自环境,而是从心底深处窜起,顺着脊背爬升。他死死盯着那道冰蓝指痕,仿佛想从里面看出凶手的模样,看出这一切荒谬背后的逻辑。
就在他全神贯注凝视的刹那——
左手拇指根部,那枚自他醒来就一直戴着、几乎被他忽略的旧青铜扳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异样。
首先是一点极其微弱的暖意,迅速从指环与皮肤接触的点扩散开,流过指节。紧接着,扳指正面镶嵌的那颗黄豆大小、平日里色泽浑浊暗淡、布满细微裂纹的玉石,内部似乎有光芒极短暂地流转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的、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信息流,突兀地闪现:
**【乾坤玉醒,解析开始】**
**【物品:未知残留能量(冰属性)】**
**【分析:目标颈部指痕处残留特殊寒气,具有强烈侵蚀性与冻结特性,瞬间破坏喉骨及主要经脉。能量性质阴寒精纯,残留形态稳定。】**
信息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迅速,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后便沉入黑暗。
暖意彻底消失了。扳指恢复了一贯的冰凉死寂,紧紧箍在拇指上,除了陈旧,再无任何特殊之处。
林墨愣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胸口传来的剧痛提醒他这不是梦。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戴着扳指的左手,指尖触碰那粗糙的青铜表面和温润却无生气的玉石。
这是什么?原主记忆里,这似乎是他父亲的旧物,叫……乾坤玉?它刚才……是在分析柳媚儿脖子上的指痕?残留的寒气?
无数疑问和震惊混杂着身体的痛苦,在他脑中翻腾。但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赵阎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将林墨从瞬间的恍惚中拉回残酷的现实。
“苏府即刻起,许进不许出。”
他抬起右手,做了几个简洁、干脆的手势,手势间带着某种林墨看不懂的、可能是城主府内部指令的韵律。
命令下达的瞬间。
黑衣护卫迅速包围整个苏府。
“所有宾客,,不得随意走动,稍后城主府将逐一问询,记录在案。”赵阎的声音继续传来“苏府上下,无论主仆,未经允许,不得离开各自所在房间院落,不得相互交谈串通,不得传递任何物品消息。违者……”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后果,但那股随之弥漫开来的肃杀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权力者气息,无需疾言厉色,便足以让普通人腿脚发软。
苏府,这座天风城中的高门大宅,在这一刻被彻底封锁。
林墨靠着冰冷的床柱,胸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无意识地用左手拇指反复摩挲着右手腕。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暖意和光芒,还有那些古怪的信息…
手指收拢,扳指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
夜还很长。而这座被铁壁合围的府邸里,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小说《武道乾坤:废材赘婿逆袭成神》 武道乾坤:废材赘婿逆袭成神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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