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看看。”
群名叫“程苏联姻筹备群”，里面是他家和我家的亲戚，一共四十多个人。
我发了一条消息，就一条。
“各位亲朋好友，非常抱歉，今天的婚礼取消。
原因是我苏晚眼瞎看错了人，感谢大家不远千里来捧场，所有路费和住宿费由我苏晚个人承担。
后续我会一一联系大家说明情况，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群里瞬间炸了。
程宇的脸从黑变成白。
他妈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苏晚！你疯了吧你！你知道这场婚礼花了多少钱吗？你说取消就取消？”
“花多少钱？”我看着她，笑了笑，
“场地八万，婚庆五万，酒席十二万，一共二十五万。
其中我出了十五万，程宇出了十万。
他出的那十万里面，有五万是我上个月转给他的。
所以严格来说，这场婚礼我出了二十万。”
婆婆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程宇一把抓住我手腕：“苏晚，你够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你爸妈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你就这么让他们回去？你怎么跟他们交代？”
我甩开他的手。
“用不着你操心。”
我转过身，走到我爸妈面前。
我爸站着没动，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男人，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里还带着昨天赶路的风尘。
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件藏蓝色衬衫，那是他最好的衣服了，袖口的商标都没舍得拆。
“爸，妈，对不起。”我鼻子一酸，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让你们白跑一趟。”
我妈拉住我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腹上全是老茧。
她没哭，也没埋怨，就拍了拍我的手背，说了一句：“走，跟妈回家。”
就这五个字。
我在酒店大堂里，当着四十多号人的面，硬撑了半天的体面全碎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二叔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按，站起来说：“晚晚不哭，二叔车在外面，咱回家。”
我堂弟撸起袖子，狠狠瞪了程宇一眼，被二婶拉住了。
我穿着婚纱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程宇在后面喊我的名字，声音从愤怒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哀求。我没回头。
身后传来他妈尖利的嗓音：“让她走！怀着程家的种她还能跑了？有她回来求咱们的时候！”
4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孩子我会打掉。”
她的脸僵住了。
程宇冲出来追我，被我堂弟一把拦住。他比我堂弟矮半个头，被推得趔趄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像是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我上了二叔的面包车，车门拉上的那一刻，我妈终于哭了。
“妈对不起你，妈和你爸要不是农民，你也不会被人家这么看不起……”
我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膀里。
“妈，你等着。”
“你女儿不会让任何人看不起你们。”
面包车发动，驶出酒店停车场。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程宇站在酒店门口，西装笔挺，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们的车越来越远。
他的手机响了，是婚礼司仪打来的。
他没接。
我的手机也响了。
是我闺蜜林念念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姐，干得漂亮。”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我早就跟你说过他妈不是省油的灯，你不信。对了，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我看了一眼消息，手指微微收紧。
“发过来。”
5
回老家的路上，我坐在面包车后排，把林念念发给我的东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我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笑了。
程宇啊程宇，你真行。
我妈以为我受刺激太大精神出问题了，紧张地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你别吓妈。
我把手机递给她看，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退得好。”
我爸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手机还给我，转头对二叔说：“老二，前头服务区停一下，买包烟。”
我爸戒了三年烟了。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但我爸不是因为我退婚难受，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连累了女儿。
“爸。”我从后座探过身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放心，你女儿没那么容易倒下。”
他“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面包车在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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