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外传来婆婆打电话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大姑姐你快管管，你弟媳妇要离婚！对，就因为一个蛋糕！四十块的！这个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朵朵的手攥着我的领口，攥得指节发白。
“妈妈，不要吵了好不好？”
“好。不吵了。”
02
“手机给我。”
第二天一早，婆婆推开卧室门，手直接伸了过来。
“干什么？”
“怕你背着我在网上乱花钱。购物APP、外卖APP，都能花钱吧？”
“朵朵的奶粉快没了。”
“奶粉我来买。你喝那个牌子太贵了，一罐三百多，换那个国产的，九十八。”
“那个朵朵喝了拉肚子。上次去医院你忘了？”
“哪有那么娇气。我们家老二小时候喝米汤长大的。”
老二。赵斌。三十一岁，没结婚，没有稳定工作。婆婆嘴里永远的心肝宝贝。
她把手机塞进自己裤兜，出去了。
我等到中午她午睡，去客厅翻了一圈。手机没找到。
但在她放杂物的抽屉里，翻到了一张银行回执单。
上面是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
取款金额：120,000元。
日期：上个月十五号。
那张卡里存的是朵朵的教育基金。从她出生起，我每个月从我妈给的生活费里存一点，赵磊工资里也扣一点。三年，十二万。
十二万。取光了。
签名栏不是我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努力在模仿，但撇和捺完全不对。
我拿着回执单等到他下班。
“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表情几乎没变。
“妈跟我说过了。”
“说什么？”
“老二买车，首付差了点。妈说先从朵朵那个卡上借一下，过两个月还。”
“借？她仿了我的签名。”
“字面上是不太合适，但钱又没丢。在一家人口袋里转一下而已。”
“十二万，朵朵三年的教育基金，给赵斌买车。”
“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别计较。”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坦得像一面墙。
“他买的什么车？”
“国产SUV，首付八万多。”
“他自己一分没出？”
“他刚辞了工作，手头紧。”
辞工作。赵斌平均每四个月辞一次。理由永远是”这个岗位配不上我的能力”。
门铃响了。
门一开，赵斌站外面。手里晃着车钥匙，指头上套着一个崭新的钥匙扣。
“哥！嫂子！下来看看我新车！”
婆婆从卧室冲出来，换了双出门的鞋，脸上笑开了花。
“走走走，我早想看了！”
楼下停着一辆白色SUV。轮毂上还贴着4S店的彩条。
赵斌拉开驾驶座的门，让他妈坐进去。
“妈你摸摸，真皮座椅。”
婆婆摸了。”真软。斌儿有出息了。”
她回头看我，声音扬得半个小区都听得见。
“你看看，你那十二万花得值吧？一家人嘛，老二好了全家都好。”
十二万。
朵朵从出生到现在，喝最便宜的奶粉，穿亲戚给的旧衣服，连一个四十块的生日蛋糕都保不住。
而赵斌靠着这十二万，开着新车在我面前晃。
朵朵拉着我的手，仰头看那辆车。
“妈妈，车好大。”
“嗯。”
“是叔叔的吗？”
“是。”
赵斌蹲下来，拍拍她的头。
“朵朵，等叔叔发了财，给你买辆更大的。”
婆婆接上话。”斌儿马上要做生意了。养生茶代理，投两万就能开，利润翻三倍。”
微商。
十二万换了一辆车，紧接着又要投两万做微商。
我张嘴想说。
赵磊捏住我手腕，很用力，表面看不出来。
“别多嘴。回去说。”
回到家，关上门。
“你弟拿着朵朵的教育基金买车，还要投钱做微商。你什么态度？”
“他说赚了就还。”
“你信？”
“信不信的，钱已经花了。你逼他也变不出来。”
“那朵朵呢？”
“朵朵怎么了？以后再存就行了。”
再存。三年存的，说没就没。再存三年，又会有下一个赵斌等着拿。
“你当初答应我这笔钱谁都不能动。”
“是我妈动的，又不是我。我能拦住她？”
他换好拖鞋，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少跟我妈起冲突。她年纪大了。”
朵朵从卧室探出头。
“妈妈，肚子饿。”
婆婆在厨房里喊。
“锅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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