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的很大声。
我捂住耳朵，后退几步。
“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你是我的……”
他顿住了，曾经脱口而出的娘子。
变成了如今尴尬的沉默。
“好歹定过亲，你受伤，我不能问？”
不能。
他抛弃过我了，便是和从前一刀两断。
我彻底合上窗户。
抱着膝盖蹲在墙角。
更深露重，玉佩冷冰冰的贴在心口。
我解开红绳，端详断开的裂口。
这是裴瑾爹娘的遗物，他向来视如珍宝，贴身小厮磕碎一个角，都被他打成重伤发卖出去。
后来他教我骑马，我太害怕了。
挣扎时无意间将它摔成了两半。
“岁岁平安，霓裳今年的运气指定最好。”
裴瑾笑着安抚我，牵过我的手，仔细检查有无划伤。
那半块玉佩在他提亲时，跟随凤冠霞帔。
戴在了我的脖颈上。
一连七年，每当我想起他。
眼泪都要把碎玉浸透一遍。
旭日东升，我收拾好行李出府。
路过回廊，遇见了在放风筝的裴珏。
“姨母，你来陪我玩吗？”
他眨着好奇的眼睛。
眉宇间竟真的和我有几分相似。
“我要走啦。”
我蹲下身看他，声音平静。
“姨母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裴珏歪着头，笑容纯真。
他附在我的耳边，小声道。
“姨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其实阿爹和舅舅非常想你。”
“我在书房找到过你的画像，阿爹宝贝似的供着，谁也不许碰。还有舅舅，他每天都会写家书，问候你的平安，只是那些信，一封也没寄出去。”
我也笑了。
笑到一半眼泪掉了下来。
似有若无的真情最磨人。
时至今日，我仍然看不清他们的真心。
“沈霓裳，你别碰我孩子！”
耳边响起一声暴喝。
阿姐怒气冲冲的跑来，狠狠推搡着我的肩膀。
“阿娘，我在和姨母玩呢！”
裴珏奶声奶气道。
“玩什么玩，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我想辩解，阿姐突然红了眼眶。
“霓裳，你有怨气冲我来，别欺负孩子。”
裴瑾面沉如水。
黢黑的眼眸扫过我红肿的脸，瘦削的手臂，以及空荡荡的领口。
“玉佩呢？”
他皱着眉，似是不解。
“碾碎扔了。”
我实话实说。
那一瞬间，裴瑾的脸色极为难看。
强压着无边愤怒，耐着性子说。
“霓裳，那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
“死无全尸时你不扔，杳无音讯时你不扔，现在我活着回来了，你反而扔了。”
“多大人了，何必拿死物撒气。”
我叹了口气。
把手帕包着的碎玉塞进他怀里。
“物归原主，现在高兴了吗？”
他的神情有片刻空白。
呼吸急促，方寸大乱。
“霓裳，你为何再三拒绝我的好意？”
“七年不见，你瘦到脱相，满身伤痕，活的不人不鬼，叫我怎能放心？”
我只觉荒谬。
裴瑾有什么资格心疼。
苦难的源头不正是他吗？
我闭上眼睛，快步走开。
身后传来了阿姐和裴瑾的争吵声。
“你不是说对她早就没感觉了吗？”
“烂命一条，管她是死是活！”
寒风凛冽，马车在外候着。
我正要上前，手腕被人死死扣住。
“霓裳，府上丫鬟说你常去医馆抓药。”
“发生什么了，你待我为何不如往日亲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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