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等于直接告诉他，
我不是“失忆”，而是清楚地记得过去的一切。
那我为何会容忍一个冒牌货在身边三年？
我的处境会立刻变得无比危险。
我必须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放下汤匙，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夫君，不是我不想做。”
“只是我的眼睛……你也知道，厨房里多有不便。”
“万一烫着了，又要你担心。”
我把理由，归咎于我的失明。
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他沉默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我。
像是在剖析我的每一个微表情。
“无妨。”许久，他才开口。
“我来帮你。”
“我给你打下手，你说，我做。”
他把我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我没有办法拒绝。
我只能硬着头皮，被他牵着，
走进了那个我三年未曾踏足过的厨房。
米粉，糖，还有最重要的桂花蜜。
他一样一样地摆在我的面前。
“安然，你说吧，第一步是什么？”
他站在我的身后，声音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拂在我的耳后。
那不是温存，是威胁。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哪里知道做什么桂花糕。
我只能凭着听过的一些点心做法，胡乱地编造。
“先……先把米粉和糖，混在一起。”
“然后，加水，揉成团。”
我的声音，有些发虚。
他却依言照做。
厨房里，只有他揉搓面团的声音。
“揉好了，接下来呢？”他问。
“接下来……”
我的手心，全是汗。
“上锅蒸，蒸熟了，再淋上桂花蜜。”
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这大概是所有糕点最通用的做法。
“好。”
他应了一声，便开始起锅烧水。
我站在一旁，如坐针毡。
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水开了，蒸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带着一股湿热的、甜腻的气息。
我闻着那股桂花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他熄了火。
“好了，安然。”
“你来尝尝，看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他牵着我的手，将一块温热的糕点，放在我的掌心。
那块糕，很烫。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僵硬地，将那块所谓的“桂花糕”，送到了嘴边。
我知道，只要我咬下去。
这个谎言，就会被彻底戳穿。
他会知道，我什么都记得。
他会知道，我在骗他。
然后，他会杀了我。
就在我的牙齿即将碰触到糕点的那一刻。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我和他，都愣住了。
三年来，这个小院，从未有过访客。
06
敲门声打破了厨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也暂时解了我的围。
“谁？”
傅声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向院门走去。
我趁机将手里的那块烫手山芋，悄悄扔进了灶台的灰烬里。
然后，我扶着墙，也慢慢地向外挪去。
我听见他拉开门栓的声音。
门外，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傅先生，主上急召，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主上？
我心中一凛。
傅声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背后，还有人。
“知道了。”傅声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
“你先回去复命，我稍后就到。”
“是。”
那个男人应了一声，脚步声便匆匆远去了。
傅声关上院门，重新落了锁。
我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他向我走来。
“安然，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可能……要晚些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警惕和冷漠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
“嗯，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表现得十分乖巧。
“饭菜都在锅里温着，你自己记得吃。”
“好。”
他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我小心门户，不要乱走。
然后，我听见他回房换了身衣服，便匆匆离去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我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主上。
一个能用“急召”二字，
就让他立刻抛下对我的试探，前去会面的人。
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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