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跟谁去、什么时候回来。
他晚上不回家,我也不回。
他带女车友跑无人区,我一个人穿越戈壁滩。
有时候我俩同一个周末出发,家里空得像座坟。
直到那次在阿拉善的集结赛。
赛事规模不大,但圈内人基本都到了。
我报了单人组。
开赛那天,二十多台车在起点线一字排开。
我的牧马人夹在一群陆巡和坦克之间,显得又小又破。
旁边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黑色机能风外套,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轮廓极深的脸。
他看了我的车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你的前桥差速锁不对。”
我一愣,他蹲下敲了敲底盘:
“改装店给你装的是电控锁,但线路接反了。沙地里一旦打滑,锁不住。”
说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趁还没开赛,让你的改装师傅远程指导你换一下。换不了就别跑了。”
说完上了那台猛禽。车身侧面喷着四个字——擎天车队。
我脑子嗡了一下。
擎天车队,国内越野圈排名第一。
拿过达喀尔亚洲组冠军,环塔三连冠。
创始人叫陆衍洲,三十四岁,越野圈的神。
我刚才差点开着一台差速锁接反的破车冲进戈壁送死。
按他说的调好线路,比赛开始。
软沙路段,车子开始打滑,
如果不是他提醒我换锁,这会儿已经趴窝了。
最后我拿了单人组第九名。
倒数第三。
冲线的时候,陆衍洲的猛禽停在旁边。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我灰头土脸从车里爬出来。
“第九?”
“倒数第三。”
他嗤笑一声,摘下墨镜冲我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就行。”
那是他第二次跟我说话。
我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帅。
好吧,也有一点。
而是在所有人都觉得我“瞎闹”的世界里,
他是第一个认真看我差速锁的人。
当晚营地篝火晚会。
谢江砚也在。
他没参赛,但带着他的“车友们”来观赛了。
身边坐着两个年轻女孩。
一个我认识,就是那个“沙漠玫瑰”。
另一个,更年轻,看着不到二十五,扎着高马尾,眼睛亮闪闪盯着谢江砚。
他看到我,脸色变了。
“你也来了?”
我举了举手里啤酒:“我来比赛。”
沙漠玫瑰笑了一声,“嫂子也玩越野啊?”
我看了她一眼,挑眉毛:“你就是那个爽飞飞?”
他们楞了一下,随后可能想起什么,脸刷的红了。
谢江砚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
“你瞎说什么,这是我车友,小周。还有这是小林。”
“车友”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我别乱想。
我笑了笑:“知道了,你车友真多。”
转身要走,谢江砚拽住我胳膊。
压低声音:“你来这干什么?你跟谁来的?”
“自己来的。”
“一个人?从南城开到阿拉善?”
“嗯。”
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抽回胳膊,走向营地另一边。
身后传来沙漠玫瑰的声音。
“砚哥,你老婆脾气好大啊,难怪你说跟她过不下去。”
我脚步一顿。
接着听到谢江砚低低地笑了一声。
没反驳。
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深夜,营地安静下来。
我回到自己车上,裹着睡袋发呆。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的后轮胎压偏低,明天走之前检查一下。——陆衍洲
我愣了很久。
他怎么知道我号码?
又一条:赛事报名表上有。
像是猜到我的疑惑。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他没再回复。
我抱着手机,在戈壁的夜风里翻来覆去。
脑海里乱成一团。
谢江砚的嘲笑。
沙漠玫瑰的挑衅。
陆衍洲蹲在我车前检查差速锁的背影。
忽然一个念头击穿了我。
我到底在干什么?
花了四年跟谢江砚较劲,又花了半年证明“我也行”。
从头到尾,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围着他转。
买车、学越野、跑比赛——所有的动机,都是“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这只是他人生的复制品。
那晚我失眠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报复,不是较劲。
是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老公去无人区,我成了他对手的领航员小说章节列表 凝凝谢江砚在线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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