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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上，坐下，打开课本，拿起笔。

姿势和平时完全一样。

脊背挺得笔直。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大力注意到，叶尘握笔的手，指关节发白。

当天下午，林知夏在走廊里叫住了叶尘。

林知夏——年级第二，班长，长发扎成马尾，校服穿得板正，眼镜后面的目光总是带着一股认真劲儿。她爸是上市公司的CEO，但她本人从不提这事。

“叶尘。”

叶尘停下脚步。

“明天重考的事我听说了。”林知夏的声音不大，语速偏快，像是在赶时间，”那套卷子如果是教务处老周出的，难度会比月考高至少两个档次，他出卷有个习惯——最后两道大题一定会超纲，拐三个弯才能看到正确思路。”

叶尘看着她。

“你在帮我？”

“我在维护答案公平。”林知夏推了一下眼镜，”年级第一被人质疑，第二名的含金量也打折扣。”

叶尘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但也不算没笑。

“谢了。”他说。

“不用。”林知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还有一件事——明天在大礼堂，不管谁在场，不管他们说什么，你只需要低头做卷子。成绩出来了，所有的嘴都得闭上。”

叶尘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叶尘在教室待到凌晨一点。

不是紧张，也不是复习。

他在做一件事——把过去三年所有的竞赛题、大学教材上的经典例题，按知识点重新梳理了一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怕答案。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重考成绩比月考低——哪怕只低一分——秦昊和刘芳华就会说：”看吧，果然有问题。”

所以他不能低。

他必须更高。

凌晨一点半，他关上台灯，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台灯的灯管最后闪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

—

第四章

大礼堂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往下灌，叶尘走进来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讲台上摆着一张单独的课桌和椅子。

课桌前面，三把椅子一字排开——三位监考老师。教务处主任老周坐在中间，左边是物理组的张老师，右边是数学组的李老师。

礼堂后排的观众席上坐着几个人。

秦国强坐在最中间，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腿叠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身旁坐着两个助理，一个拿着手机，一个抱着公文包。

秦昊站在他旁边，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笑。

刘芳华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本教案，但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叶尘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刷地集中在他身上。

他的校服还是那件灰白色的。布鞋还是那双带鼓包的。

他走到讲台上，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已经放好了试卷——反扣着，卷角崭新。

老周看了看表：”叶尘同学，答案时间150分钟，现在开始。”

叶尘翻开试卷。

第一页，选择题。

他扫了一遍，笔尖在答题卡上连续勾了六个选项。

速度快得老周抬了一下眼皮。

第二页，填空题。

有机化学命名、反应方程式配平、电子轨道构型。每一道都比月考的难度高出不止一截。

叶尘的笔没有停过。

他写字的速度不算快，但从来没有停顿。没有挠头，没有咬笔杆，没有皱眉头。

笔尖划过答题纸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

唰。唰。唰。

秦国强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讲台上那个埋头答题的少年的后脑勺。

二十分钟过去了。

叶尘翻到了第三页。

实验设计题。

题目是一个复杂的多步合成路线设计——从苯甲醛出发，经过五步反应，合成一种药物中间体。

老周在出这道题的时候，特意参考了某高校研究生入学答案的真题，他自己做这道题花了四十分钟。

叶尘看了两遍题目。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了第一步的反应方程式。

格氏反应。

第二步，氧化。

第三步——

他的笔停了。

礼堂后排，秦昊的嘴角翘了一下。

停了？卡住了？

但叶尘的笔只停了三秒。

他在草稿纸旁边写下了两个字：”换路线。”

然后他划掉了前三步，从头开始。

这次他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合成策略——先构建碳骨架，再引入官能团。五步反应，每一步都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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