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我在巅峰无限重启》全文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烂俗套的感情线,很值得看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杨砚邓霜是该书的主角,小说精选:”马骁一咧嘴,同时压低声音,“整个学院都知道你。不过你看着比传言正常多了。他们说你半夜会招魂,真的假的?”杨砚淡淡瞥了他………
《天煞孤星,我在巅峰无限重启》全文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烂俗套的感情线,很值得看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杨砚邓霜是该书的主角,小说精选:”马骁一咧嘴,同时压低声音,“整个学院都知道你。不过你看着比传言正常多了。他们说你半夜会招魂,真的假的?”杨砚淡淡瞥了他……
第一章天煞孤星杨砚一岁那年,南城下了一场怪雨。那雨是灰白色的。并不浓烈,
也不森冷,只是绵密得有些异常,落在巷口青砖上,像给整条旧街覆了一层极薄的纱。
街坊第二天谈起来,都说是城郊化工厂排放惹的祸,
天气预报里也只把它归为一场罕见的低空尘湿雨。没人把这点异样放在心上。只有那天夜里,
来杨家讨水喝的云游道士,看了怀中婴儿一眼,脸色忽然就变了。他穿一身旧得发白的道袍,
脚下草鞋已磨开边,腰间悬一枚黄铜铃铛。进门时,铃铛无风自响,叮当一声,
细得像有人在极远处叹了口气。杨母正在厨房熬粥,杨父刚把孩子哄睡,见来了生人,
便顺手倒了杯热水给他。那道士接了水,没有喝,只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婴儿杨砚很安静,
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得近乎过分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寻常孩子见了陌生人,
总该躲一躲、哭一哭,可他没有。他就那么望着,安静得近乎诡异,
像那双眼里藏着一种不该属于婴儿的沉静。道士沉默许久,最终轻轻叹了一声。“这孩子,
命不好。”杨父一怔,脸色立时沉下来:“道长,这话怎么说?”道士看着孩子,目光复杂,
像在看一柄尚未出鞘、却已经沾满血气的旧刀。“天煞孤星,还是最凶险的天地弃儿局。
”屋里一下安静了。厨房里白气氤氲,锅里的米粥正咕噜作响,
像把什么不吉利的话给煮开了。杨母抱紧孩子,声音发颤:“他……他才一岁,
您是不是看错了?”“贫道若能看错,倒是好事。”道士缓缓道,“此子命带大煞,
近者不安,亲者受厄。与他同行之人,多半同行一程,终究死别、背离,难得善终。若强留,
只会更苦。”杨父脸色难看:“胡说八道!我儿子好得很!”“信不信,在你们。
”道士从袖中摸出一枚灰黑色旧钱,放在桌上,“我只是路过,替他看一眼将来的路。
等这孩子长大,
若有一天看见雾从山里起、从海上来、从城市钢筋水泥的缝里长出来……就让他离人远一点。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他自己。”杨母还想再问,那道士却已起身出门。等杨父追出去时,
巷子里只剩灰雨细细密密地下,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那串**,似乎还在远处轻轻晃着。
桌上那枚旧钱没被带走。钱身边缘磨损厉害,中间却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一只闭着的眼。
杨父嫌晦气,伸手就要把它扔掉,结果襁褓里的杨砚突然伸出手,
不断朝着父亲拿着旧钱的手挥舞着,似乎害怕父亲真的扔掉,再也找不着似的。紧接着,
他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那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哭得这样厉害。哭声穿透雨夜,
穿过狭长旧巷,像某种迟到了太久的警告。……杨砚从小便是个安静得过分的孩子。
别的孩子在楼下疯跑追逐,摔了会哭,赢了会笑,他却常常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能看云看上一整个下午。老师说他懂事,邻居夸他省心,只有杨母偶尔夜里替他掖被子时,
会轻轻摸着他的额头问一声:“砚砚,你是不是不开心?”杨砚会摇头。他不是不开心。
他只是很早就察觉到,有些东西和别人不一样。
比如他很少能在热闹里感到轻松;比如别人第一次见到他,
有时会莫名其妙沉默片刻;再比如,有些亲近过他的人,总会突然离开。五岁那年,
常常背着他去买糖人的外婆,在厨房里给他蒸蛋羹时突然倒下,再没醒来。七岁那年,
家里养了三年的黑猫毫无征兆地发狂,抓伤杨母后撞出窗外,摔死在楼下。十岁那年,
他第一次交到一个算得上朋友的同桌。那男孩总拿零食和他分着吃,
暑假时两人约好一起去看海,结果假期没过完,对方一家出了车祸。十三岁那年,
父亲生意失败,合伙人卷钱跑路,一夜之间,家里的天就塌了。杨父开始酗酒。
喝醉了骂世道,骂命,骂自己没本事,也骂那个在出生时就被断言是“灾星”的儿子。
骂完又蹲在门口抱着头,像一个垮掉的老人一样哭。杨砚听着,始终不发一言。
他只是慢慢记起,一岁那年那个雨夜,那道士说过的话。近者不安,亲者受厄。
他原以为那不过是江湖术士吓唬人的词。可这些年里,一桩桩,一件件,
像某种无声而固执的证明,把那些话一点点钉进现实里。十六岁,
杨母在夜班回家路上遭遇抢劫,抢救三天,最后还是死了。医院手术室外的灯亮了一整夜,
白得人眼睛生疼。杨父坐在长椅上,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一直低着头,
一遍遍重复:“为什么总是我们家……为什么总是我们家……”杨砚站在他身边,
忽然连悲伤都生不出来。不是不难过,而是那种难过像在更早之前就已经预支过了。
母亲真正离开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某种命运终于完成了又一次兑现。葬礼过后,
父亲像一下老了十岁。他不再骂杨砚,只是在某个深夜默默收拾了几件衣服,
给儿子留了一张字条,字写得歪歪扭扭:“砚砚,别找我。爸没脸再拖累你。”从那以后,
杨砚真的成了一个人。他住在南城边缘一套快要拆迁的旧房里,白天上学,晚上打工,
日子过得极其安静,也极其单薄。他不主动和人交往,不参加班级聚餐,
像一块被摆在人群里的冷石头。这不是天性,而是后来的本能。他已经学会了,和人远一点,
也许是最好的办法。在深夜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时,
杨砚偶尔会盯着床头那枚旧钱币发很久的呆,除了自己,
这似乎是与父母有关的最后一件物品了,所以这么多年,杨砚依旧带在身上。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钱币上的裂纹似乎比从前清晰了些,像眼睛正一点点睁开。
而在杨砚十七岁那年的冬天,世界忽然变了。雾!来了。
最初是南方沿海出现大规模异常雾潮。新闻里说,那雾并非普通水汽,
而是一种带有淡灰荧光的奇异物质。它沿着海岸线推进,吞没港口、山林、乡镇,
很多地方都失去了联络。人们起初还把它当成环境灾难看待。
直到无人机拍到那片雾里走出的人形生物。那些东西像人,又不像人。它们骨骼异化,
皮肤灰白,动作僵硬却迅猛,见到活物便扑杀撕咬。进入雾区的动物与植物,
也会迅速产生扭曲变化,像是某种被强行拔高、却失控了的生命形态。全球震动。
而在雾潮扩散后的第七天,世界上第一批“觉醒者”出现了。有人手掌起火,有人一跃数丈,
有人能在极短时间内愈合伤口,
也有人在**时能感应到某种过去从未存在于世界中的“气”。
些被当作传说的东西——“灵气”、“经脉”、“修炼”、“术法”一夜之间重新变成现实。
社会秩序在短暂混乱后,迅速转向新的方向。国家成立修行局、应急防线、灵雾研究院,
整合一切能够利用的力量。灵气复苏不再只是荒诞新闻,而成为所有人都必须面对的新现实。
电视里的专家换了一批,措辞也换了。以前说这是“未知环境异变”,
后来叫“灵气复苏伴生污染”。再后来,官方给那片雾起了一个正式名字——“灵雾。
”灵雾有害,能侵蚀心智,污染血肉,令生灵失智化魔。人类活动范围被它一点点吞掉,
大片森林、海洋沿岸、山地与旧工业区沦为禁地,就像一张正在缓慢合拢的嘴。
进入雾中的普通生物大多会化为魔物,失去理智与原有生态位。为了抵御雾区扩张,
为了重新夺回土地,人类必须重新捡起修炼这条路。杨砚的觉醒,
发生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凌晨。那一晚,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荒原上。
荒原没有月亮,四野皆暗。地上铺满了枯骨,一层压一层,白得发冷。
无数苍白手臂从骨海下伸出来,向他托起一团黑色火焰。火焰无声地燃烧着,
火里传来密密麻麻的低语。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像成千上万人在同时开口,层层叠叠,
哭笑混杂,令人头皮发麻。“拿着它。”“别怕黑。”“你本来就该和死亡站在一起。
”杨砚猛地惊醒。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照进来一点暗黄冷光。他喘了口气,
忽然觉出房间温度低得有些异常。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浮着一缕淡黑色火焰。火焰不热,
反而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它在他掌心微微跳动,像活物般安静而顺服。与此同时,
挂在胸口那枚陪了他十几年的旧钱“咔”地轻响了一声。裂纹又深了一分。
手机紧接着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国家修行局的紧急通知:**检测到您附近出现异常灵压波动,请原地等待接引。
南城修行局。**杨砚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他知道,有些东西终于来了。不是好运,
不是转机。而是那个雨夜之后,自己的命,终于开始走向那个道士说过的方向了。
—第二章亡灵之火南城修行学院建立在旧大学城基础上。
高墙、电网、阵纹、灵压隔绝层,将整片区域封得极严。曾经的图书馆成了功法馆,
体育场改成了演武场,地下停车场则被整体扩建成灵力测试与应急收容中心。
杨砚被列入新觉醒者优先培养名单,直接送进学院。负责接引他的是个短发女人,
三十岁上下,军靴踩在地面上声音极稳,肩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她姓苏,
是南城修行局派驻学院的教官之一。测试室内,灵压探针、识海扫描仪和古法阵盘摆在一起,
现代科技与旧时代术理奇异地拼接成一个新世界。“姓名。”“杨砚。
”“展示一下你觉醒的力量吧。”杨砚没有多说,摊开掌心。黑雾从他指缝间浮起,
缠成一朵极小的火。火焰刚出现,测试室内温度就明显降了下来。
角落里一台本已待机的监控设备忽然轻轻转动了一下,红点闪烁,
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碰了碰。苏教官眉头一皱,看向仪器读数。“亡灵系。
”她的语气不带惊讶,只有一种职业性的沉重。“亡灵系……很少见?”“非常少见。
”苏教官看着他,声音冷而平直,“也是最危险的一类。亡灵系亲近死气、残念与阴性灵压,
对污染有天然抵抗,但更容易走偏。一旦失控,常常不是疯,就是死,或者比这两种都糟。
所以你最好比别人更守规矩。”她没有说“更小心”,而说“更守规矩”。杨砚听懂了。
亡灵,天然就不讨人喜欢。觉醒测试后,他被分到新生一班。灵气复苏后的修炼体系,
仍以东方古法为主线: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学院所做的,
不过是把一些过于玄奥难懂的部分用现代语言重新解释,再以制度化方式推广、筛选与训练。
但修炼终究不是念书,说法现代了,门槛却没变低。三个月内,学院淘汰了近半新生。
有人经脉承压不足,有人灵感微弱,有人第一次入雾实战时被污染侵蚀,精神失常,
再没回来。杨砚活了下来,并且修炼天赋也不低。他对死气的亲和高得惊人。
别人炼气要感应灵力流转,他像天生知道它们该往哪里走。夜里同宿舍的人还在盘膝苦撑,
他已经能在识海里看见无数灰白光点,像雪一样落进经脉,随后被丹田那团黑焰吞掉,
炼成更纯的死亡灵力。可代价也很明显。他的修炼区域总比别处更冷。别人练功时灵气氤氲,
他身边则常有黑雾萦绕,久而久之,学院里关于他的传言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说半夜看见他床边站着模糊人影。有人说他走过的地方,草色都要暗几分。当然,
也有人单纯只是本能地不想靠近他。杨砚对此并不在意,他早习惯了。真正闯进他生活的人,
是马骁。马骁是典型和杨砚相反的人,火系,话多,脾气直,笑起来一口白牙晃眼。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实战基础课后,马骁被杨砚的死气冻得打了个喷嚏,
却还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冲他一乐。“喂,亡灵哥,交个朋友呗,我叫马骁,骁勇的骁。
”杨砚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一头短发,眉眼明亮,周身火灵气息极盛,
一看就是那种在任何地方都能迅速与陌生人熟起来的性格。“杨砚。”“我知道。
”马骁一咧嘴,同时压低声音,“整个学院都知道你。不过你看着比传言正常多了。
他们说你半夜会招魂,真的假的?”杨砚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真的。
”企图将这位自来熟的同学吓退。“这么酷!”马骁一点不见害怕,反而眼睛发亮,
“有时间和我展示一下呗!要不要和我组队,咱俩一寒一热,说不定能有奇效呢。
”杨砚没接话。但马骁显然不需要别人接话也能自己说下去。
第二天他直接拿着两份食堂餐盘坐到杨砚对面,第三天他竟然直接搬到了杨砚的寝室,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让杨砚招魂给他看看。没过多久,整个新生班都知道,
那个脾气最好也最吵的火系天才,不知怎么就跟全院最不好相处的亡灵系天才混到了一起。
四人小队,是在第一次分组任务后成型的。除了杨砚和马骁,还有邓霜,以及王临川。
邓霜是雷系,出剑极快,冷静寡言,擅长分析局势,实战课永远第一,
连杨砚和马骁都在她手里吃亏不少。她的剑很快,说话却总慢半拍,像每个字都想过再出口。
王临川则截然相反。他是水系,出身不俗,谈吐温和,消息灵通,
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给什么人台阶下,
属于那种哪怕站在人群里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可靠的人。四个人组到一起时,
连负责分组的教官都说,这搭配有点奇怪。毕竟四个人,
居然两两都是克制关系但真正打起来,却意外顺手。火开道,雷破坚,水御敌,
亡灵控制全场。更重要的是,他们谁也不会害怕那覆盖战场的黑色灵气。第一次正式组队,
是清理南城东郊一处被灵雾侵蚀的旧工业园。任务目标是清除巢穴外围污染体,
回收一台遗落的灵压监测核心。那地方雾气尚浅,属于低阶污染区,
却依旧死寂得让人不舒服。破败厂房间爬满灰白藤蔓,空气里有股潮湿而腐败的气味,
偶尔还能看见墙角残留的干涸抓痕。入雾前,每个人都要佩戴防雾符和精神锚定装置。
苏教官在集结线前反复强调,灵雾不仅侵蚀肉身,还会扭曲感知与情绪,
一旦出现严重幻听、幻视,看见“已死之人”或“极度符合内心期待之物”的情况,
必须立刻上报,并尽快脱离灵雾区域。队伍沿着废弃主干道向内推进时,
马骁一边用火焰烧开挡路的污染苔,一边还在低声嘀咕,这地方像老电影里闹鬼的厂区。
王临川笑道:“你还会怕这个?”“我是不怕鬼,我怕穷鬼。”马骁咧嘴一笑,
“听说这种一级任务奖金很少的。”杨砚没理他们的插科打诨,
只看着路边一具风干的犬类骨架。那骨架被灰色苔衣缠绕了一半,牙齿却还露着,
像死前还保持着撕咬姿态。他多看了一眼,丹田那缕亡灵之火忽然轻轻一跳。
一种很微弱的联系,自那骨架上一闪而过。他若有所思,却没说什么。很快,
四人小队就来到厂房附近,邓霜扫了眼四周,说道:“安静点,前面似乎有东西在靠近。
”邓霜话音刚落,前方厂房顶层就传来爪尖刮过铁皮的声音。下一秒,
废弃厂房上方猛地扑下三只灰皮异犬。它们嘴裂到耳后,獠牙上挂着黏稠丝线,
动作快得像影子。那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来是什么品种,皮肤灰败,眼白浑浊,
四肢却异常修长,落地后连缓冲都没有,直接朝队伍冲来。走在最前面的马骁瞬间抬手,
刀光带着一片烈焰扬起,逼退一只,让其身上不断燃着熊熊烈火。邓霜雷剑一闪,
第二只瞬间被斩去四肢,翻滚着撞到一旁的树上。第三只却绕过正面,
从侧翼直扑站位偏后的王临川。可王临川没有丝毫躲避和还手的意思。只见杨砚抬眼,
脚下一踏,黑雾倏然蔓开。瞬间就蔓延到异犬脚下,一条条由白骨组成的锁链自地下伸出,
骨链没有任何阻碍地洞穿了异犬的身体。异犬扑到半空,动作骤然一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可这三条异犬并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反而是拼命挣扎,似乎只剩下攻击的本能,
没有任何害怕与畏惧。最后,一只被无法扑灭的火焰烧成灰烬,
一只被一闪而过的雷光劈成两半,而最后一只则在骨链的贯穿下,渐渐失去了生机,
倒也留了个全尸。没等三人开口,就见杨砚走了过去,蹲下,
抬手按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额骨上。邓霜皱眉:“你在干什么?”杨砚没回答。
只见他掌心突然出现一股青幽的亡灵之火,缓缓融进异犬尸身。片刻后,
那本已失去生机的怪物忽然抽搐起来,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随后竟缓慢站了起来,
只是那眼眶里不再是原本灰败的眼珠,而是浮起两簇和那亡灵之火一样的青幽火焰。
空气安静了一瞬。马骁头皮一麻:“靠!”王临川也微微变色,
神情里却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惊讶,又像忌惮。
只有杨砚静静看着那只重新站起来的异犬。它依旧狰狞,却失去了方才的疯狂,
安静地低伏在他脚边,像一头被重新驯服的猎犬。“这是?”邓霜第一次露出明显惊讶。
“亡灵役使。”杨砚起身,向同伴们解释道:“不过只能作用在刚死不久,
残念还在的亡者身上。”“也就是说,你能把怪物变成你的召唤物?像小说里那样?
”“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不同,能够役使的时间不长,如果想长时间役使,
需要我对其灵魂进行固定,但是这很消耗时间和精力,战斗中肯定是没办法这么干的。
”杨砚随后补充道,“整体损伤太重的也不行。
”因为他看见邓霜看向了被她斩成几份的那条异犬。马骁围着那异犬转了一圈,
啧啧称奇:“那以后咱们不是越打越多?”杨砚没说话。
因为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尝试成功,是在来的路上突发的灵感。但从这一刻起,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能力真正可怕的地方——亡灵系并不仅仅是“杀死”与“操控死气”,
它还意味着,凡在他面前死去、又尚存残念之物,都有可能成为他下一场战斗中的工具。
他们一路推进到监测站时,太阳已经被雾层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白点。
监测核心埋在地下控制室,邓霜负责破解门锁,马骁守住地下室门口,
王临川在周围布置水幕预警。杨砚则站在邓霜身旁,以保护专心开锁的邓霜。
忽然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头顶会塌。”他猛地偏头。没人。
几乎同一时间,头顶钢梁发出刺耳**,整块楼板轰然坠落。不过被陌生声音提醒的杨砚,
虽然很仓促,但还是成功释放出几根骨链将两人护住,
只是最大的一块碎石重重砸在了他的肩背上,喉头一甜。“杨砚!”他模糊听见马骁在喊,
邓霜的雷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击碎了压在他身上的碎石,而王临川也及时赶到,
一大片水幕出现在他们周围,将坍塌中心的两人完全包裹住,
替他们挡开了第二波坠落的钢筋。等杨砚再定神时,眼前只剩破碎水泥,
一地灰和赶来的同伴,而那个声音就像没有出现过,虽然杨砚感到这个声音没有敌意,
毕竟如果没有这个声音的提醒,在坍塌中心的邓霜就算不死也是重伤了,但仍然保持着警惕。
任务最终顺利完成,四人都活着回来。学院给了他们很高的评价,
甚至破例允许他们四人可以提前接触更高阶功法。马骁高兴得请大家去食堂二楼加餐,
连一向冷脸的邓霜都难得多喝了半碗汤。那天晚上,杨砚躺在床上,久久没睡。
他反复回想那个提醒他的声音,他回来之后立刻上报了这个情况,经过学院的检查,
自己并没有任何被灵雾侵蚀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不是幻觉。可如果不是幻觉,那又是什么?
他坐起身,从衣服里掏出挂在胸口,已经布满裂纹的旧钱币。月光落在上面,
裂纹里仿佛有极淡的黑光流动,像某种活物在沉睡。工业园任务之后,
四人小队在学院里名气渐起。尤其是杨砚。以前别人怕他,
是因为听说他修炼的亡灵系;现在别人怕他,
是因为亲眼见过他把一头死去的魔物重新拎起来战斗,像拎起一把旧刀。没错,
他后来有将这个能力上报,学院特地派一位老师带着他去猎杀了一只异兽,
并且在安全区内固定住了其灵魂,成为了他第一只永久的亡灵生物。
学院里一些教官开始对他格外关注。有人担心他走偏,
有人则看出了这种能力在灵雾战场上的巨大价值。杨砚本人对这些目光并不在乎。
他仍旧照常上课、修炼、出任务,只是亡灵术越来越熟练,转变亡灵的速度越来越快,
能固定役使的亡灵生物也从一只,慢慢变成两只、三只,乃至具备基础战术价值的亡灵队伍。
不需要畏惧,不需要休息,也不会在灵雾里失去理智。某种意义上,
这比许多活着的修炼者还好用。只是每次战斗结束,除了几只被固定灵魂的亡灵,
其他的都会在黑火中无声化灰,只剩一点淡淡灰烬。像某段短暂借来的命。杨砚看着那些灰,
有时会想,这世上真正适合陪着他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东西。
—第三章同行一程十八岁到二十岁,是这个世界变化最快的两年。灵雾不断扩张,
大片森林、沿海、旧工业区和无人区彻底沦陷。人类的城市像散落在雾海中的岛,
被高墙与防线勉强连成网。他们在十八岁南城学院毕业时,学院会给优秀学员两个选择。
一是留在后方研究、培训或防务系统;二是直接进入前线机动队,参与雾区作战。
杨砚、马骁、邓霜和王临川,都选了后者。不是因为热血。只是他们四个都明白,
真正决定这个时代走向的地方,从来不在安全区里。……第七机动队驻守南城东线。
东线外是一片漫长的丘陵、港区和破碎海岸,灵雾常年盘踞,像一堵缓慢蠕动的灰白墙。
大大小小的污染体会不断从雾中涌出,冲击防线,撕碎阵网,也撕碎人。四人入队后,
很快适应了真正的前线节奏。一开始,杨砚其实是想拒绝的。他很清楚,
自己和别人走得越近,往往结局越差。可马骁勾着他脖子大笑:“别那么说,
咱们四个可是南城学院这一届最强的小队!
”邓霜则简短地说:“我不放心我的后背交给其他指挥,你不准走。”王临川则是更加直接,
拿着调令拍在他桌上,温和地笑道:“一起吧,至少你不用重新认识一群陌生人。
”于是杨砚留下了。那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想赌一次,
赌这一次“也许不会出事”的时刻,毕竟他现在拥有力量,不再弱小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学院里的任务还能叫磨砺,防线上的每一次出城,则都是真正意义上的拼命。
魔物不再只是低阶异犬、灰皮猿那样的低级异变体。随着灵雾加深,
越来越多高危个体开始出现。它们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则根本无法归类,
仿佛整个自然界都被一种更高、更野蛮的规则重新揉过一遍。修炼者的死亡率因此居高不下。
小队四人在战场上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两年时间,四人先后从炼气一路冲到筑基后期。
同时他很快就从单纯的亡灵役使,发展出了自己的战斗体系。他会先以黑火侵蚀目标心神,
再用白骨锁链限制行动,最后趁着魔物死亡后的一瞬,将其残念钉住,
强行转化为短期亡灵战兵。常见的低阶亡灵生物有“幽犬”“骨鸦”“腐甲猿”等,最多时,
他能在一场战斗里同时维持六到七只不同用途的亡灵个体。骨鸦擅长侦查,飞得高,
能穿薄雾。幽犬速度快,适合追踪与袭扰。腐甲猿力量大,多用于近身冲撞和搬运障碍。
而那些由高危污染体转化来的个体,则能短暂保留生前部分能力,
是最难得也最危险的战术资源。机动队里没人敢说不害怕亡灵系。但所有人都承认,
杨砚在灵雾区作战时好用得可怕。他就像天生是为这种地方而生的。与此同时,
四人之间的关系,也在一次次生死任务中慢慢变得紧密起来。
马骁还是那个最能活络气氛的人。他会在任务前拍着胸脯说,
今晚回去他请客吃烤肉;会在最惨的时候嘴硬,
说自己这点伤不如小时候被他妈拿擀面杖抽;也会在任务结束后蹲在医疗帐篷门口,
边龇牙咧嘴缝针边嘲笑杨砚这张脸天生适合去给鬼片当海报。邓霜则依旧冷,
但这种冷已经不再拒人千里。她会在杨砚连续三天不睡时把他拽去休息,
会在马骁受伤上头时一剑拍翻他,也会在夜巡结束后默默给每个人丢一瓶恢复药剂。
王临川最擅长收尾与协调。补给、情报、外勤许可、人际关系、队伍和上级之间的沟通,
几乎都由他打点。很多次小队能顺利脱身,靠的不是单纯的实力,
而是他总能提前一步把局势算得更稳。有很多个晚上,四人会坐在防线瞭望台上喝廉价啤酒。
下面是雾海,上面是被灵压灯光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远处传来阵阵爆鸣,
偶尔还能看到防线外围法阵一明一灭,像黑暗中张开的巨大眼睛。马骁说,
等哪天真把灵雾打回去,他第一个退役,开家烧烤店,店里主打火灵腌制牛肉,
名字就叫“炎帝驾到”。邓霜嫌他俗。王临川笑着说,真要开的话自己可以投点钱,
占个股东位置。最后他们会一齐看向杨砚。“你呢?”杨砚总说:“没想过。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他只是不敢想。有些东西一旦想了,就像在提前预约失去。
可再怎么克制,他心里也还是会生出一种很浅很淡的错觉:也许,命不是一定不能改。也许,
这些人真的能陪他久一点。可变故,往往就在这种时候。二十一岁那年春末,
南城东线深处出现了一头“拟人级”污染体。所谓拟人级,
是指其思维、伪装和行动逻辑已接近人类修炼者的高危魔物。它们会伏击、会诱导,
甚至会模仿人的表情与语言,是各大战线最头疼的存在。
这头拟人级污染体先后伪装成撤离居民与伤员,潜入三处临时补给站,
屠了整整两支后勤小队,直到监控回放里它瞳孔在某一帧里裂成灰色十字,才暴露真身。
第七机动队奉命追剿。他们追着拟人级污染体一路深入旧港区深层,周围雾浓得像实质,
通讯时断时续。那东西极其狡猾,一路制造幻听和伪影,把第七机动队分散成数个小队。
杨砚四人一路咬死对方的踪迹。“左前,三十米。”邓霜低声。马骁手中火焰猛地暴涨,
照出前方一排扭曲集装箱。某个黑影从箱顶一跃而过,动作轻得像无骨蛇。“追!
”四人追进港区腹地,却在某座废弃冷库前同时停住脚步。那座冷库门开着,
里面灯居然亮着。不是灵光,不是应急电,而是和旧时代一样稳定惨白的荧光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看清那人的样貌后,杨砚整个人都呆住了。那是杨父。
穿着他离家那晚的旧外套,头发白了许多,眼里带着那种熟悉的疲惫与歉疚,
就站在冷库门口,隔着雾看着他。“砚砚……”这一声唤得太像真的,让杨砚有了一丝动摇。
这时伙伴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让那一丝动摇也消散了。“别过去。”邓霜第一时间出声。
马骁也低喝:“假的!”王临川已经抬手释放出水幕,准备封场。似乎感受到这招不管用,
顿时异变突生,一条缝出现在杨父的身上,从脖子到肚脐,杨父看向杨砚,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张了张嘴,但杨砚却看明白了,他在说:“对不起,
当初抛下了你。”这一刻,杨砚也明白过来,这就是他的亲生父亲!可下一秒的场景,
让杨砚全身血液都像冻住了,那狡猾的污染体竟然硬生生撕开了那条缝,
从杨父的身体里钻了出来。这一刻,那拟人级污染体终于显露真身。它躯体修长,六条手臂,
灰皮下经络如活蛇游走,下半身则是一条蛇尾,脸却保留着一部分人类轮廓,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种极其恶心的“笑”,再加上现在它身上全是粘稠的血液与内脏,
显得无比恶心。它朝着四人嘲讽般歪了歪头,一头钻进了后面的冷库。
脸已经完全黑下去的杨砚没有说话,
只有那已经将整个冷库包裹住的黑色火焰在诉说着他的愤怒,
以及将那个污染体赶尽杀绝的决心。看着血液颜色还是正常的杨父,另外三人也明白过来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王临川的水幕也笼罩住了整个冷库,杜绝了污染体逃跑的最后退路,
毕竟团队中所有人的封锁术都是自己教的。
一行四人和杨砚所有的亡灵召唤物一齐走向了冰库内。当然,在进去之前,
王临川发射了可以穿透灵雾的特制信号弹,让第七机动队的其他队友前来支援。这一战极凶。
拟人级污染体比预想更强,应该即将到达金丹中期,不仅能伪装,
居然还能控制灵雾制造出一些武器。如果不是四人都是筑基后期,并且配合默契,
早就落败了。杨砚在战斗中接连役使五只骨鸦,两只幽犬、一头骨猿同时使用尸爆,
才给马骁和邓霜制造出进攻机会,霎时间,尸爆,火焰与雷光和灰白雾气碰撞在一起,
把冷库炸得一片狼藉。最终,四人终于将那魔物被逼入绝境,火焰轰碎它的蛇尾,
雷电斩断了它五条手臂,数道水环组成封印术,将它与灵雾隔离开,而它倒地的区域,
身下则是无数黑气游走,伸出骨链将其束缚在原地。到了这一步,大家都默契停手,
将最后一击留给了杨砚。杨砚慢慢走向被束缚在原地的怪物,也许是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更加卖力地扭动还剩一半的躯体,想要逃离。随着一步一步靠近,
杨砚身边的亡灵生物纷纷化为了最浓郁的黑气,附着在他的拳头上。
没有任何朴实无华的技能,只有拳拳到肉的打击,
每一拳都有一只附着在拳头的亡灵死亡产生尸爆,造成大量伤害。
可就在杨砚即将挥出最后一拳的时候,那奄奄一息的怪物突然张开了它那怪异的嘴巴,
竟模仿着杨父的声调说道:“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也正是因为这句话,
让杨砚的攻击停了半秒,准备重新挥出最后一拳时,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
这次比从前更清晰,也更急促。“错了,不是前面。后面!”下一秒,
本来被牢牢锁住的怪物出现在了杨砚身后,而原地只留下一层蛇蜕般的皮肤。
随后它整个身体骤然鼓胀,像一具被撑满的皮囊,从胸腹处炸开无数灰白丝线。
那些丝线不像乱射,而是一半以上极其阴狠地扑向了杨砚,另外一半则朝着这边的三人袭来,
似乎想阻止他们的救援。杨砚瞬间反应过来,最后一拳瞬间改变方向,向后抡去,
同时引爆了其中的力量,以一条手臂受伤的代价,换取远离怪物的推进力,倒飞出去,
但仍然被几根极快的丝线洞穿了身体。王临川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人,
因为他的封印阵里失去对怪物的感知。在杨砚引爆力量的时候,就强行改变了阵法,
将封印对象换成了杨砚,有时候封印也能作为一种保护,但这也让他自己,喉头一甜,
受到了反噬。就在大家注意力都在如同破布般飞出去的杨砚身上时,
本来朝向杨砚的丝线同时掉头,齐齐扑向了这边三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马骁,
不过他并没有躲开。因为他身后,正是因为连续爆发五剑,斩断怪物手臂,
目前已经脱力的邓霜和受到阵法反噬的王临川。就在他准备拼命时,五张卷轴从身后抛出,
赫然是第七机动队的其他队员给予的支援。原来为了防止没办法及时赶到身边救助队友,
他们第七机动队每人身上都有一块空间传送符,在一定区域内,虽然不能传送人,
但是可以将自己的装备或者卷轴之类的物品传送给紧急情况下的队友。
这五张卷轴正是赶到了使用范围内的队友,通过传送符传给王临川的,卷轴到手的瞬间,
他和邓霜就联手将其全部激活,扔到了马骁身前,形成了五道防御屏障。
王临川还用最后的力量补上了一层水幕。“要撑不住了!”虽然有六道屏障,
还是使用的卷轴激活,但毕竟是两位透支的筑基期修士凝结的,
这怪物的临死反扑的攻击很明显超过了金丹初级,到达了中期的程度。随着屏障碎裂,
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还剩不少丝线仍然攻向了马骁。“来吧!万炎破军!
”他大吼了一声,一把火焰大刀在身前挥舞,一个人抵挡着剩下的攻击,
可他也才经历了大战,又能支撑多久呢?“噗!”一根丝线击穿了火焰大刀,
越过了火焰防线,洞穿了马骁的肩膀。“不!
”现场唯一还没有陷入昏迷的邓霜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火焰和血同时炸开。
世界在这一瞬都安静了下来。杨砚也在这冲击波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抬头时,
就看见马骁胸口已经多了十几个血洞,站着都站不稳,脸上却还挂着平时那种有点欠揍的笑。
“这回……奖金……你们得给我家里多分点……”话没说完,他膝盖一软,跪倒下去。
而前来支援的第七机动队的其他队友陆陆续续赶到了,治愈系的全力救治马骁,
其他人为另外三人做着简单的治疗。脱力的邓霜被抱上了担架,
可脸依旧固执地看着马骁的方向,流下了无声的泪水。昏迷的王临川醒来看清局面后,
第一件事就是找其他队友要来了回复灵力的丹药,一边吃丹药,
一边将刚刚产生的水灵力不要命地灌进马骁的身体,却怎么也堵不住生命流逝。
杨砚则是趴在原地,一动不动。来救助他的伙伴看见他的情况都吓了一跳,
杨砚的左臂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右臂的贯穿伤口多的像马蜂窝一样。
杨砚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胸口空得厉害,像有人从里面挖走了一大块。
他盯着马骁越来越灰的脸,忽然觉得四周一切都不真实。雾、冷库、血、碎冰、灵力波动,
全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某一瞬间,他甚至看见远处天幕裂开一线,露出极黑的缝隙,
缝隙外有无数模糊影子在俯视这里。可下一秒,那异象又消失了。
马骁最终还是死在返回防线的路上,死前最后的话语,除了与父母的告别,
就是微笑着骄傲地告诉杨砚,邓霜和王临川,“我可是成功把你们都救下来了。
你们得请我….吃….饭……”……追悼会那天,
整个第七机动队都来了。骨灰盒上覆着黑金色防线旗帜,
火系修炼者的遗物被一件件摆开:烧坏的手套、都是破洞的大刀、几枚早已失效的低阶火符。
马母哭晕过去两次。杨砚站在人群最后,始终没有上前。等所有人都散得差不多,
邓霜才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不是你的错。”杨砚盯着地面,
很久后才问:“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邓霜沉默。“每次我以为……事情会变好的时候,
就一定会出事。”杨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小时候是外婆,后来是我妈,现在是马骁。
是不是只要有人靠近我,迟早都会这样?”风吹过空荡的追悼厅,白布轻轻晃动。
邓霜看着他侧脸,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人平静的外壳底下,
压着的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悲伤,而是一种已经被命运磨到近乎麻木的东西。
那东西比哭更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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