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文书上，脑子嗡的一声。
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画像。
梳着最简单的发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正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画师的笔法很好。
他把那个女人哄骗孩子时，眉眼间的耐心和伪装出来的喜爱，画得惟妙惟肖。
画像上的那个女人，是我。
而那个小男孩，是安安。
文书上用黑墨写着大字。
“通缉人犯青竹，女，年十六，涉嫌拐卖安远大将军府嫡孙……”
后面的字，我一个也看不清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我成了人贩子？
我拐卖了安安？
怎么可能！
“不，不是我！我没有！”
我疯了一样地挣扎，想要辩解。
“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
络腮胡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给我锁起来，带走！”
冰冷的铁链套上了我的手腕。
那刺骨的凉意，让我浑身一颤，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看到了桂姨。
她站在人群后面，脸上满是惊慌和悲痛。
“青竹啊，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
她哭喊着，捶着自己的胸口。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府里啊！”
“我的安安……我的小少爷啊！”
我看到府里的下人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他们的眼神里，有鄙夷，有愤怒，有不解。
就在这时，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声响了起来。
“娘亲！我要娘亲！”
是安安。
他从后院跑了出来，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吓得大哭。
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紧跟着跑出来，一把抱住安安。
那是安安的母亲，将军夫人。
她抱着自己的孩子，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活活把我生吞了。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桂姨让我带安安出去。
她算好了时间。
她报了官。
她让所有人都看到，是我，青竹，把小少爷从府里“拐”了出去。
而她，那个收留我、善待我的“活菩萨”，是这场阴谋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那串糖葫芦的甜腻还留在我的喉咙里。
可我尝到的，却是人生最苦涩、最冰冷的滋味。
我被差役拖拽着往外走。
我回头，死死地盯着桂姨。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她也正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慈和，也没有了刚刚的悲痛。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算计。
她甚至对我，极轻微地，勾了勾嘴角。
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03
大牢里又冷又潮。
稻草上散发着霉味，角落里还有老鼠跑过。
我缩在墙角，手腕上的铁链沉重得像山。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络腮胡子的差役头头。
我们都叫他赵捕头。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有审问我，只是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想通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抬起头，眼睛干涩得发疼。
这两天，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心里的恨和滔天的冤屈，把眼泪都烧干了。
“我说了，我是冤枉的。”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赵捕头点点头，不置可否。
“人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他把灯笼放在地上，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两个还温热的馒头。
“吃吧。”
我没有动。
“安安呢？他怎么样了？”
我问。
赵捕头看了我一眼。
“找到了。在城外一个破庙里。”
“跟一个叫花子关在一起。”
“我们去的时候，那小少爷正发着高烧，嘴里还一直喊着‘姐姐’。”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那……那个叫花子呢？”
“打断了腿，扔在乱葬岗了。”
赵捕头说得云淡风轻。
“那人是个惯犯，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他说，是一个女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孩子藏起来。等风声过了，会有人来接应，把孩子卖到南边去。”
我猛地抬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抓那个女人！为什么只抓我！”
赵捕头看着我，眼神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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