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冢。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如果我不认呢？”
我终于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少夫人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没想到，我一个将死之人，竟敢说出这种话。
“你若不认……”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哀求，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这件事就会被彻查。”
“他们会查到……所有事情的真相。”
“到时候，安安怎么办？”
“他会被当成一个不该存在的孽障！他会被沉塘的！”
“青竹，你不是最疼安安吗？”
“你忍心看着他去死吗？”
我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
她们早就给我铺好了一条死路。
一条用“为了安安好”做成的，冠冕堂皇的死路。
我，青竹，是一枚死棋。
我的作用，就是牺牲自己，保全大局。
保全将军府的颜面。
保全少夫人和她儿子的苟延残喘。
我的命，在她们眼里，一文不值。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抓着我的手指。
“你走吧。”
我说。
“你回去告诉她们。”
“我这条命，很硬。”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少夫人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大概从未想过，一只被她们随意踩在脚下的蚂蚁，也会有咬人的一天。
06
少夫人走了。
带着满脸的惊恐和绝望。
我知道，我的话，已经通过她，传到了将军夫人的耳朵里。
接下来等待我的，不会是好言相劝。
而是雷霆手段。
她们会用尽一切办法，让我在大刑之下“认罪”。
我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自救。
第二天一早，当哑巴狱卒来送饭时，我叫住了他。
我把这几天省下来的，还算完整的两个馒头递给他。
他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外面，然后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求”的口型。
接着，我用手指，沾了碗里稀饭的米汤，在地上写了三个字。
“赵捕头。”
哑巴狱卒看懂了。
他犹豫了很久。
牢里的规矩森严，替犯人传话是重罪。
我把馒头又往前推了推，然后对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我的额头撞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我赌的，是人心最深处那一丝仅存的善念。
哑巴狱卒最终还是收下了馒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
我只能等。
那一天，过得无比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害怕等来的不是赵捕头，而是拿着烧红烙铁的行刑官。
幸运的是，我赌赢了。
黄昏时分，赵捕头来了。
他遣散了所有人，独自走进我的牢房。
“你找我？”
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我想做一笔交易。”
我直截了当地说。
赵捕头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你一个死囚，拿什么跟我做交易？”
“拿安远大将军府一个惊天的秘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个秘密，足以让将军夫人和她的心腹桂姨万劫不复。”
“也足以让赵捕头你，官升三级。”
赵捕头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眯起眼睛，其中的锐利，像鹰一样。
“说下去。”
我把我推测出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从将军夫人的冷漠，到桂姨的反常，再到少将军血脉的流言。
我将一桩围绕着“血脉”和“继承”的阴谋，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和我的推断。
赵捕头一直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到惊讶，再到凝重。
当我全部说完，牢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许久之后，他开口道。
“我需要证据。”
“我就是证据。”
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唯一的人证，是她们整个计划里，唯一失控的一环。”
“她们现在想让我死，就是为了堵住我这张嘴。”
“只要我活着，她们就寝食难安。”
“只要赵捕头你愿意保我，我就能帮你，找到她们真正的物证。”
“桂姨收了将军夫人的钱，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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