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猝死季云深死在四十岁生日前三天。不是车祸,不是谋杀,是心脏。
那颗在胸腔里跳动了四十年的器官,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于上海外滩某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
彻底停摆。他的尸体被发现时,手里还攥着一份对赌协议。电脑屏幕亮着,
显示着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他的私人律师,
主题是”关于季云深IP公司股权回购的紧急磋商”。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我撑不住了。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软弱的一句话。三天前,他还在资本峰会上谈笑风生。
某知名财经杂志刚放出他的专访,标题是《季云深:从素人到顶流,
一个IP的百亿估值之路》。照片里的他穿着定制西装,眼角有细纹,但笑容得体,
像个真正的赢家。没人知道那笑容值多少钱。也没人知道,为了维持那个笑容,
他每天要吞多少片安眠药。第二章:解剖负责此案的是刑警何书语。三十七岁,
刑侦支队副队长,办过三起上市公司高管猝死案,两起定性为意外,一起至今存疑。
他站在季云深的尸体旁,看着法医夏知许摘下手套。”心源性猝死,”夏知许说,
“但有意思。””说。””死者冠状动脉没有明显粥样硬化,心肌也没有大面积坏死。
换句话说,他的心脏本身没毛病。””那怎么死的?””电生理紊乱。
长期睡眠不足、精神高压、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导致心室颤动。”夏知许顿了顿,”简单说,
累死的。”何书语看向尸体。季云深躺在那里,面色苍白,但五官依旧俊朗。
这是个靠脸吃饭的人,即使死了,脸还是他的资本。”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但有个细节——”夏知许指着死者的右手,”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属于他人。
DNA比对需要时间,但说明死前有过肢体接触。””搏斗?””不像。
更像是……”夏知许斟酌用词,”被抓住。被挽留。”何书语的目光落在那份对赌协议上。
甲方是”星瀚资本”,乙方是季云深个人。条款密密麻麻,
但核心只有一个:若季云深IP公司三年内未能上市,创始人需以十倍溢价回购投资方股权。
落款日期是两年前。季云深签字的笔迹,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第三章:第一层星瀚资本的CEO叫陆少今。四十二岁,投行出身,
说话带着恰到好处的英伦腔。他在陆家嘴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何书语,窗外是黄浦江,
江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季云深是我的朋友,”陆少今说,
“也是我最成功的投资案例之一。他的死,我很难过。””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周三。在他的工作室。他状态不好,我劝他休息。””劝他休息,还是劝他签字?
“陆少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何队长调查得很仔细。是的,
我们在谈一份新的合作协议。季云深的IP价值还在上升期,
我们计划推出’季云深2.0’——””2.0?””人格化IP的迭代升级。
季云深本人是1.0,我们要把他的形象、价值观、生活方式,拆解成可复制的模块,
植入到新人身上。”陆少今端起咖啡,”这是行业的未来。季云深本人也认可这个方向。
“”他认可到猝死?””这是意外。我们都很痛心。星瀚会承担全部善后责任,
包括对他家人的补偿,对员工的安置,对——””对赌协议怎么办?”陆少今放下咖啡杯。
瓷杯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季云深虽然离世,但他的IP公司还在。根据协议,
股权由他的继承人承接,对赌条款继续有效。””他的继承人是谁?””他的妻子,秦浅浅。
“陆少今说,”以及他三岁的女儿,季念。”何书语注意到,提到那个名字时,
陆少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第四章:遗孀秦浅浅住在徐汇区的独栋别墅里。房子很大,但空荡荡的,像个精致的陈列馆。
她今年三十二岁,曾经是季云深的助理,后来成了他的妻子,现在成了他的遗孀。
她给何书语倒了茶,手很稳,眼睛却红着。”他早就知道会这样,”她说,”去年体检,
医生说他心脏有问题,让他停工休养。他答应了,但只休了三天。””为什么?
“”因为停不下来。”秦浅浅苦笑,”你知道他的日程表吗?每天睡眠不超过四小时,
剩下的时间都在工作。拍视频、直播、商务洽谈、粉丝运营……他的每一分钟都被卖掉了。
早上七点的早餐广告,中午十二点的健身直播,下午三点的投资路演,晚上八点的情感电台,
凌晨的剧本围读……””他是老板,不能自己决定?””他不是老板。
“秦浅浅的声音突然尖锐,”他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一个被包装成老板的打工仔。
“她起身,从书房取出一个硬盘。”这是他让我保管的。他说,如果他出事了,
就把这个交给警察。”硬盘里有三千多份文件。合同、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
何书语花了整整两天才看完,越看越心惊。季云深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系统,
一个由资本精心设计的赚钱机器。最上层是”季云深IP控股”,注册在开曼群岛,
股东是三家离岸基金。这三家基金的上层,又是另外五家SPV(特殊目的实体)。
层层嵌套,像俄罗斯套娃,最终指向一个模糊的代号:”方舟集团”。季云深本人,
在每一层都只占极小的股份。他名义上是创始人,实际上是个打工仔——拿着高薪,
背着KPI,用生命换取流水线的产出。而那些钱,那些他”赚”到的钱,
大部分都流向了上层架构。他名下的房产、车辆、股权,几乎全部抵押给了金融机构。
他的”身价暴涨”,只是账面数字的游戏。真实的现金流,
永远在还债、再投资、再扩张的循环里打转。最致命的是那份对赌协议。如果公司不能上市,
季云深需要回购股权。而回购的资金,
只能来自他个人的资产——那些已经被抵押了无数次的资产。他早就破产了。
只是破产被包装成了繁荣,奴隶被包装成了国王。
第五章:第二层何书语顺着”方舟集团”的线索追查,
发现这是一家注册在BVI(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投资实体。它的背后,
更复杂的网络:香港某家族办公室、新加坡某**基金、硅谷某风投机构……每一层都合法,
每一层都干净。但合起来,就是一个完美的吸血装置。他找到了季云深的私人律师,江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滴水不漏。”我早就劝过他,”江贺说,
“那份对赌协议不能签。但星瀚资本施压,说如果不签,就撤资,让他当场破产。他没办法。
“”他可以选择不玩这个游戏。””他试过。”江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三年前,
他想退出。把公司卖掉,拿钱走人,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文件是一份医疗记录。
季云深的母亲,当时正在某私立医院接受治疗,罕见病,费用高昂。记录显示,
治疗费用由”方舟慈善基金”全额赞助。”他们控制了他的家人,”江贺说,”不只是母亲。
他的妻子、女儿,甚至他大学时的导师,都在他们的’关怀’范围内。
季云深是个重感情的人,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枷锁。””他为什么不报警?
“”报什么警?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关心’,只是’帮助’。合法的,温暖的,
无微不至的。”江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而且,就算报警,能告谁?星瀚资本?
方舟集团?那些都是纸面上的名字。真正的控制者,藏在第几层,连我都不知道。
“何书语想起夏知许的话: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案发当晚,谁和他在一起?
“江贺沉默了很久。”他的妻子。秦浅浅。”第六章:对峙何书语再次见到秦浅浅,
是在季云深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娱乐圈的明星,投资圈的大佬,还有成千上万的粉丝。
他们举着灯牌,哭着喊”深哥一路走好”,像一场盛大的行为艺术。秦浅浅穿着黑色丧服,
接待来宾,得体而疏离。直到何书语把她拉到一边。”案发当晚,你在现场。”不是问句。
秦浅浅的脸色变了。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今晚,老地方。
“”老地方”是季云深生前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藏在法租界的老洋房里。何书语到的时候,
秦浅浅已经喝了大半瓶威士忌。”他想自杀,”她说,”那天凌晨,他给我发消息,
说对不起,说他撑不下去了。我赶过去,看到他站在窗边,手里握着安眠药。
“”你阻止了他?””我求他,”秦浅浅的声音发抖,”我跪下来求他。我说想想念念,
想想我,想想那些爱你的人。他看着我,眼泪一直流,但手没停。他把药往嘴里塞,
我扑上去抢……””所以指甲缝里有你的皮肤组织。””是。我们扭打在一起。他比我高,
比我壮,但他那时候已经没力气了。长期失眠,长期焦虑,他的身体早就垮了。我抢下药瓶,
他瘫在地上,说’让我死吧,死了就解脱了’。””然后呢?
“”然后……”秦浅浅灌下最后一口酒,”然后他就真的死了。不是吃药,是心脏。
他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我打了120,但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
“她看着何书语,眼睛里有疯狂的光:”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死前最后一句话,
是’他们赢了’。””他们是谁?””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说过。但我知道,
那些人就在葬礼上。他们穿着黑西装,戴着白花,说着悼念的话,
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分他的尸体。”何书语想起陆少今。想起那些层层的资本架构。
想起那个模糊的”方舟集团”。”硬盘里还有一份文件,”秦浅浅说,”我没给你。
那是他的遗书,真正的遗书。他让我在他死后公开,但我……我不敢。””为什么?
“”因为那份遗书里,有名字。真正的名字。不是陆少今,不是星瀚资本,
是更上面的……”秦浅浅抓住何书语的手,”何队长,你确定要查下去吗?季云深查过,
他死了。你查下去,会不会也——”何书语没有回答。他想起自己办过的那起存疑的案子。
那个上市公司的高管,也是猝死,也是心源性,也是层层资本架构。当时他没有追查到底,
因为”证据不足”,因为”上级压力”,因为”大局为重”。三个月后,
那个高管的妻子带着女儿移民国外,临走前给他寄了一张明信片,
上面只有一句话:”谢谢你至少试过。”他不想再收到这样的明信片。
第七章:遗书遗书藏在硬盘的加密分区里,密码是季念的生日。季云深的文字很平静,
像一份商业报告。但字里行间,都是血。”如果你读到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死了。
不是意外,是被谋杀。凶手不是某个人,是某个系统。我给它起名叫’绞肉机’。
“”这个系统的运作逻辑很简单:寻找有潜力的个体,包装成IP,注入资本,放大价值,
然后——榨干。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榨干。每一分钟,每一滴精力,每一个情绪反应,
都被明码标价,出售给市场。””我尝试过反抗。第一次,是在签约后的第三个月。
我发现合同里有隐藏条款,要求我配合’人格改造’——也就是按照剧本,
扮演一个不是我的人。我提出解约,对方拿出我母亲的治疗记录。第二次,是在第一年末,
我想减少工作量,对方冻结了我的账户,让我’体验一下破产的感觉’。第三次,
是在签署对赌协议前,我拒绝签字,对方安排了一场’意外’——我的车在高速上刹车失灵。
“”每一次,我都妥协了。因为我有软肋。因为他们太了解我,知道我在乎什么,害怕什么。
他们不是强盗,是心理学家,是驯兽师。他们用爱和恐惧,编织成笼子,让我自己走进去,
自己锁上门。””现在,笼子要收紧了。对赌协议的期限快到了,公司上市无望,
我需要回购股权。但我没有钱,我的钱都在循环里,在债务里,
在那些我永远够不着的上层架构里。我算过,即使卖掉所有资产,我也还差十七亿。
“”十七亿。这就是我的命价。””我试过最后一搏。联系了一家媒体,
准备曝光’绞肉机’的运作细节。但消息走漏了。对方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是我女儿在幼儿园的画面。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画面。但我知道,这是最后的通牒。
“”所以,我放弃了。不是怕死,是怕她们死。我可以被绞碎,但她们应该活着。
“”如果你读到这份文件,请帮我做两件事:第一,照顾好浅浅和念念;第二,
别让下一个我,再走进这个笼子。”遗书的最后,是一个名单。五个名字,
何书语只认识两个:陆少今,星瀚资本CEO;盛怀时,方舟集团亚太区总裁。另外三个,
他从未听过:慕长风、孟今晓、谷盈溪。第八章:第三层盛怀时住在浦东的顶层公寓,
俯瞰整个陆家嘴。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季云深是个悲剧,”他说,”但悲剧的根源,在于他误解了这个行业。””什么行业?
“”注意力经济。”盛怀时走到窗前,”人类的注意力,是二十一世纪最稀缺的资源。
谁掌握了注意力,谁就掌握了权力。而IP,就是注意力的载体。
我们不是在’榨取’季云深,我们是在开发一种资源,就像开发油田、矿山一样。
“”但油田不会死。””油田会枯竭。”盛怀时转过身,”所有的IP都会过期。
季云深的价值巅峰,就在这两年。我们要做的,是在巅峰期最大化收益,然后——””然后?
“”然后找到下一个油田。”盛怀时微笑,”这是行业的规律,不是某个人的恶意。
季云深的死,我们很遗憾,但生意要继续。他的IP资产还在,他的粉丝还在,
他的商业价值还在。我们会妥善运营,让他的’遗产’继续发光发热。
“”比如’季云深2.0’?””正是。”盛怀时的眼睛亮起来,”我们已经选好了接班人。
一个年轻人,外形、气质、背景都很合适。我们会把他打造成’季云深精神’的继承者,
让粉丝的情感有寄托,让商业的价值有延续。这是双赢。””那个年轻人知道代价吗?
“”他会知道的。在签约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他所有条款,包括风险。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何队长。”何书语想起季云深的话:”他们不是强盗,是心理学家。
“”名单上的另外三个人,”何书语说,”慕长风、孟今晓、谷盈溪,他们是谁?
“盛怀时的表情第一次变化。那是警惕,是审视,是猎手发现猎手时的本能反应。
“你查得比我想象的深。””回答我的问题。””慕长风是律师,孟今晓是医生,
谷盈溪……”盛怀时停顿了一下,”是艺术家。他们都是季云深的朋友,
也是这个行业的参与者。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何队长,”盛怀时走回沙发坐下,
“我理解你的正义感。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季云深选择了这条路,他得到了名利,
也付出了代价。这是他的选择,没有人强迫他。””他用生命付出的代价比他得到的多得多。
“”那是他的评估失误。”盛怀时的声音冷下来,”而且,何队长,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吗?
我听说,你的妻子在某互联网公司工作,你的女儿在私立小学读书。她们很安全,
但安全是需要维护的。就像季云深的母亲一样,我们可以提供很好的……维护。
“何书语站起来。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这是威胁?””这是提醒。”盛怀时也站起来,
“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边界在哪里。季云深的死,是意外,已经结案。他的IP公司,
会继续运营。新的接班人,会如期推出。而你,何队长,会继续做你的刑警,保护这座城市,
保护你的家人。这是最好的结局。”他伸出手,像是要握手告别。何书语没有握。
他转身离开,在门口停下。”盛总,你知道季云深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什么?
“”‘他们赢了’。”何书语回头,”但我想,他错了。游戏还没结束。
“第九章:暗线何书语开始秘密调查名单上的另外三人。慕长风,四十六岁,
顶级律所合伙人,专门处理娱乐法案件。他经手的合同,每一个都完美合法,但组合起来,
就是一张逃不出去的网。孟今晓,五十一岁,某私立医院心脏科主任。季云深的体检报告,
全部出自他手。那些”建议休息”的医嘱,那些”注意劳逸结合”的警告,都是写给谁看的?
谷盈溪,三十五岁,新锐艺术家,季云深的”精神导师”。她设计的”季云深人格模块”,
那些让粉丝疯狂的价值观、生活方式、情感表达,有多少是真实的季云深,
有多少是资本的需求?他们三人,加上陆少今和盛怀时,构成了”绞肉机”的核心齿轮。
有人负责法律,有人负责医疗,有人负责内容,有人负责资本,有人负责战略。完美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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