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000.00”的数字格外扎眼，像把冰冷的刀戳在他心口，可他没有半点后悔，他甚至觉得，这事拖到现在才做，已经晚了，这三年，他忍了整整三年。
每次沈晴往娘家转账，林致远都在心里一遍遍劝自己要体谅，毕竟那是她妈，她弟，那是血缘亲人。
可又有谁来体谅他？谁还记得，他那边也有个老爹？
他爸为了供他上学，一辈子抠着过日子，病了都不敢打电话，就怕他分心，他收到这二十五万时，张口第一句竟然是“我不能要”。
林致远缓缓闭上眼，脑子乱成一团，像一堆扯不清的乱线。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睁眼一看，来电不是沈晴，而是岳母梁素珍。
林致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心里一阵烦，可他还是吸了口气，把电话接了。
“喂，妈。”
“致远啊。”梁素珍在那头，声音里带着笑。
“忙不忙呢？”
“不忙。”
“那就好，那就好。”梁素珍停了一下，像是在挑词。
“听晴晴说，你年终奖也拿到了？”
“发了。”
“多少呀？”她问得顺理成章，就跟平时问一句吃没吃饭一样。
林致远顿了两秒，心里打了个鼓，才开口：“不多，就一点。”
“哎呦，还跟妈藏着掖着。”梁素珍笑着，语气里带点假嗔。
“妈跟你说啊，钱要省着用，你们年轻人不懂过日子。”
“有钱别乱折腾，先存着，将来要花的地方多着呢。”
“知道了，妈。”
“对了。”梁素珍忽然一转话题。
“除夕夜饭店订好了没？”
“我跟你舅舅说了，你们订的是‘吉祥府’的包厢。”
“你舅舅可乐坏了，说去年去那吃过，一进门就显排场。”
“吉祥府最低消费是3888一桌，不过一年也就这么一回，你们出这钱也该的。”
“你爸也去，让他也长长见识。”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林致远早就订好，钱本来就得他拿。
林致远静静听着，没有搭话。
“致远？”梁素珍听他没声，又叫了一遍。
“在呢，妈，我听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你赶紧去订，晚了就抢不到包厢了。”
“好。”林致远应了一句。
“对了，还有红包的事。”梁素珍又加了一句。
“你爸头一回跟咱们这边一起过年，红包得包厚点。”
“你舅舅舅妈家的孩子们，也都等着呢。”
“知道了。”
“行，那妈就不多说了。”
“你忙你的。”
电话挂断，林致远慢慢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他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客厅安静得出奇，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像某种倒数在走。
那是对除夕夜的倒数，对那顿注定不会太顺的年夜饭的倒数。
晚上十点，沈晴还没回家，林致远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几点到家？”
等了一阵，没有动静，他又发了一条：
“路上慢点。”
依旧没有回复，林致远没再发，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了个澡，然后回卧室躺下。
主卧面积不小，床也宽，以前两个人挤在一起睡，他还嫌窄，如今一个人躺在中间，却觉得空得慌。
这种空，让他心里发紧，他翻身闭眼，硬逼着自己睡，可眼皮怎么都合不住。
满脑子都是那些事，钱的事，家的事，还有父亲那边的事。
他不知道父亲收到这二十五万，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被吓一跳吧？大概一晚上都睡不着吧？大概会一遍遍打电话来，非要给他转回来吧？
一想到父亲，林致远心口就发酸，那老头子这辈子真没享过什么福。
年轻时候在厂里上班，倒班倒了半辈子，身上落下毛病一大堆，晚年一个人在老房子里守着，吃舍不得吃，穿舍不得穿，就为了多攒点钱给他。
林致远记得，他考上大学那年，父亲高兴得喝多了。
拉着他的手说：
“致远，爸没什么本事，就供你到这一步。”
“后头的路，你自己闯。”
“别怕，爸在后面看着你。”
那会儿他还不懂这话的分量，现在才明白，父亲说的“看着”，是真正一直在后头看着。
林致远这些年也一直关注着父亲的日子。
看着他从学校毕业，那天校
周宁林语珊小说免费在线阅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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