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块9抢到的“一整箱零食”到货了。
箱子只有我的烟盒大。
里面的辣条，比我的小拇指还短。
我愣了三秒。
紧接着9块9的“高端降噪耳机”也到了。
单只耳机，只有指甲盖大。
以及“0元购”的纸巾，比一张邮票还小。
我拍了张合影，发给直播间的“美婷姐”。
对方秒回。
“亲，详情页写了mini装’的。”
“自己不看详情页，怪谁。”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我的工号。
01
手机在茶几上又响了一次。
美婷姐发来第三条。
“亲，你还在不？”
“9块9包邮的东西，你还想要啥？”
“差评退货自行操作哈。”
最后一条加了三个笑脸。
我没回。
我把那只指甲盖大的耳机塞回包装盒。
盒子是正经耳机盒的尺寸。
里面垫着厚厚的海绵。
海绵中央，一个小小的圆形凹槽。
装着那只蚂蚁腿一样的耳机。
“这海绵比耳机贵。”
我听见自己说。
说得很轻。
像在做一条笔记。
我点开直播间回放。
时间拉回昨晚十点。
“家人们看好了啊。”
屏幕里的女人三十来岁。
戴着一副红框眼镜，嗓门特别亮。
“这款降噪耳机，专柜价六百八。”
“咱们今天福利价……”
她故意停顿。
弹幕齐刷刷刷：多少多少。
“九块九！”
“还包邮！”
“三二一上链接！”
我当时刷手机刷到一半。
顺手点了一单。
又顺手点了“一整箱零食”。
又顺手领了“0元购纸巾”。
购物车的总价一共二十九块八。
我记得自己还笑了一下。
“羊毛不薅白不薅。”
结果今天。
三个白色气泡袋摆在我面前。
一字排开。
小得像三粒药片。
我回拨客服电话。
接线的还是那个“美婷姐”的客服。
一个尖嗓子的姑娘。
自称“琳琳”。
“小姐姐你好呀！”
“咱家的产品都是按详情页来的哈。”
“您看的是mini体验装’呀。”
“详情页第四张图写了’尺寸以实物为准’的哦。”
我打开详情页第四张图。
放到最大。
最底下一行小字。
字体比蚂蚁还小。
“尺寸以实物为准，本产品为mini装。”
灰色的字，印在灰色背景上。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这行字，是不是专门藏的？”
我问。
琳琳的语气立刻变了。
“小姐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白纸黑字写在那的。”
“你自己眼瞎怪谁？”
我笑了。
“琳琳是吧？工号多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哎呀您这是要投诉我呀？”
“我们小本经营不容易的。”
“您一个大姐姐跟我们这些打工的较什么劲嘛。”
我挂了电话。
客厅里只有空调外机在响。
我打开家里那台老电脑。
右下角弹出一条日历提醒。
“5月7日上午九点，专项组例会。”
我看了一眼，把提醒关了。
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美婷姐直播间专项。
把那张合影拖了进去。
又把刚才的通话录音拖了进去。
再把琳琳的工号截图也拖了进去。
文件夹右下角。
跳出今天的日期。
5月3号。
五一，还剩两天。
02
五一第四天，我又点开了那个直播间。
美婷姐在卖一款“瑞士名表”。
十九块九。
弹幕里一片“家人们冲”。
我在公屏打字。
“主播，我昨天买的耳机有质量问题，想退。”
我特意换了账号。
换了头像。
美婷姐看到消息，嘴角一撇。
“哟，咱家粉丝群这几天怎么这么多事？”
“买9块9的还想咋样呢？”
“来来来，咱们开个’穷鬼教育大会’。”
直播间笑声一片。
我盯着那张脸。
她红框眼镜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点不心虚。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啊。”
“这种9块9买东西还投诉的。”
“就是一种病。”
“病名叫’穷大爷’。”
“家里穷还要讲排场那种。”
弹幕刷成了一片“哈哈哈”。
“主播骂得对！”
“这种人就该挂出来让大家看！”
“主播报ID!我们去她主页刷评论！”
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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