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来。我喉咙发干,清了清嗓子:“总监,根据之前三轮反馈,我们已经把‘科技感’和‘人文关怀’的元素都强化了,视觉上也……”
“我要的不是元素堆砌!”总监打断我,声音拔高,“是灵魂!是能让人从椅子上跳起来的那个东西!你们看看这个slogan——”他指着标题行,“‘引领未来,触手可及’?老掉牙!十年前就在用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该剪了。然后,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滑下去,落在地板上。
头顶是会议室中央那盏巨大的、惨白的环形吊灯。光线从正上方打下来,每个人的影子都缩在脚底,变成一小滩浓黑的、边缘模糊的污渍。我的影子也是,一团不规则的黑,贴着我的皮鞋。
总监还在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第一排的人脸上。我的大脑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只剩下一些破碎的词句在回荡:“……毫无创意……浪费时间……成本控制……”
一股烦躁混着无力感涌上来。我在心里默念,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对,就你有创意。你上次那个‘放飞梦想,拥抱蓝天’的广告词真是惊世骇俗,客户看完直接拥抱了竞争对手。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地划过脑海的瞬间——
我脚边那团黑影,边缘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像水滴入油。
然后,在那团浓黑的、本该没有任何特征的轮廓里,靠近“头部”的位置,阴影的质地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一些更深的黑,凝聚起来,勾勒出一个……一个类似于“嘴部”的凹陷。
那个“嘴”,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动作的节奏,和我刚才内心吐槽的语速,完全同步。
我猛地绷直了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刺耳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带着疑惑和被打断的不耐。
“陆见微?”总监皱眉看着我,“你有意见?”
我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又轰地一下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盖过了其他声音。我死死盯着地板。我的影子安静地待在那里,就是一团普通的黑影,哪有什么嘴部轮廓?哪有什么开合?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没……没有。抱歉,椅子有点滑。”
总监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究,转身继续他的演说。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幕布,但眼角的余光却像被钉死了一样,锁在那团影子上。我的掌心全是冷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是幻觉。一定是连续加班,睡眠不足,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幻觉。可能还有点轻微的飞蚊症,或者视神经疲劳。我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但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一下,又一下。
会议终于在一片低气压中结束。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第一个冲出会议室,直奔楼梯间。安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办公区的嘈杂。这里只有绿色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把我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水泥墙壁和台阶上。
我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大口喘气。安静下来,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
我慢慢低下头。
应急灯在我侧上方,影子斜斜地铺开。我抬起右手。
墙上的影子也抬起了“右手”。
我握拳。
影子握拳。
我伸出食指,左右晃动。
影子的食指同步晃动。
一切正常。我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点。果然是想多了。我抹了把脸,准备推门回去。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
用眼角的余光,我瞥见墙上的那个影子,在我转身动作已经完成之后,它那根竖起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左右摆动了一下。
就像在说:不。
我僵在原地,脖子像是生了锈,一格一格地转回去,正视那面墙。
影子静静地贴在那里,是我此刻侧身站立的轮廓,一动不动。
我盯着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绿色灯光稳定地亮着,没有任何闪烁。影子也稳定地存在着,没有任何异常。
是我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防火门。外面办公区的白光涌进来,瞬间吞没了楼梯间里那点
一月归尘写的小说《当我的影子开始说话,并计划取代我》免费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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