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
她一边说,一边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道痕是她自己用指甲抠的。
我知道。
因为上一世她在我面前抠过。
「你看看这个,法官。」她举着胳膊,眼泪掉下来,「我一个老太婆,图什么呢?我就是心疼她。」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叹气。
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钱桂花,又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我。
没有人看周婉。
周婉也没看任何人。
她安安静***在最后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我盯着她的手。
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银色,细圈,指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我知道那行字写的什么——「Forever yours,LY」。
那是林越送的。
我知道,因为上一世我死之前一个月,护工阿梅偷偷告诉了我一件事。
「苏姐,你知道吗……你老公和你那个闺蜜,早就在一起了。你入院第二天,那个女的就搬进了你家。」阿梅的声音很小,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你那个婆婆还帮他们张罗,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清了,衣服首饰全给了那女的。」
我当时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我盯着那条裂缝,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在沿着同样的路线开裂。
「还有……」阿梅咬了咬嘴唇,「那女的怀孕了。你老公的。」
我没哭。
那时候我已经不太会哭了。
铊中毒晚期,泪腺功能受损,眼球干得像两颗涩石头。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下了雪。
窗户关不严,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我裹着薄被子缩在床角。
然后张姐推门进来了。
提着一桶水。
冬天的水。
水面没有结冰,但桶壁上挂着白霜。
「叫你白天不听话。」她把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
水砸在头顶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的头骨嗡了一声。
那种冷不是刺骨。
是灭顶。
像被整个人按进了冰窟窿里。
水灌进鼻腔和嘴巴,我咳不出来也喊不出来。
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
我从床上滑下来,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嗡的一声。
我试图爬起来。
手撑在地上,指甲刮过水泥,断了两片。
病号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皮。
我缩在床和墙之间的角落里,牙齿打架,身体控制不住地筛糠。
窗外在下雪。
张姐提着空桶走了。
门在身后锁上了。
锁舌落进锁眼的声音很脆。
那一夜零下十一度。
没有人来。
没有人知道。
我蜷在地上,看着身上的水一点一点变凉,变冷,最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头发冻成了一绞一绞的硬条。
手指从麻木变成了失去知觉。
最后连牙齿都不打架了——因为下巴已经僵了。
我死在凌晨四点。
最后的意识是天花板上那条裂缝。
在月光里它比白天要宽。
或者是我的视线模糊了,分不清裂缝和天花板的边界。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我的时候,我的嘴唇是黑的,指尖是黑的,身下结了一层薄冰。
指甲缝里嵌着水泥灰。
死亡原因写的是:突发心脏骤停。
没有人追究。
没有人在意。
一个被丈夫抛弃、被***判定精神失常的女人,死在精神病院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而现在。
这一切还没发生。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有冻伤。
指甲完整。
手腕上只有绑带的淤痕,还没有病房里那些更深的伤。
我的脑子是清楚的。无比清楚。
那些两年来被铊一点点侵蚀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此刻全部回来了。
因为此刻,铊的剂量还没有累积到不可逆的程度。
「被申请人苏念,你是否有话要对法庭说?」女法官看着我,语气带着程序性的公事公办。
上一世,我瞪着法官说不出话。
张姐掐着我的脖子,药物让我的舌头打结。
我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法官最后签了字。
林越拿到了监护权。
我的公司、我的专利、我的存款、我的房子,被三个人分得干干净净。
这一世——
我看了一眼张姐。
她的手还掐在我后颈上。
我伸手,把她的手掰开了。
一
被丈夫毒死后,重生的我不装了第2章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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