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宋嘉木推开顶层公寓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她看见沈渡蹲在地上。
不是浪漫剧里单膝下跪的姿势,他只是双膝微屈,脊背微微佝偻,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一点点擦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淤青,
像被人随意泼洒的墨。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张脸依旧好看,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下垂,
像一只被养熟又被遗弃过的大型犬。看见宋嘉木,他眼底先亮了一瞬,随即迅速熄灭,
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驯。“回来了。”他声音低哑,“晚饭在厨房温着,
是你上次说喜欢的汤。”宋嘉木没看他。她弯腰换鞋,把昂贵的皮包随手往玄关柜一搁,
包角狠狠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沈渡下意识看了一眼。
那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的**款。如今,包角磕掉了一小块漆。
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擦地板。“不用擦了。”宋嘉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冷淡得像十二月清晨的玻璃窗,“明天顾言要过来,你把家里收拾干净,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沈渡的手指猛地一顿。抹布下的指节泛白,指腹因为长期泡水,起了细碎的倒刺。
他沉默两秒,轻轻应了一声:“好。”第2章“还有。”宋嘉木站在客厅中央,
逆着落地窗的城市灯火,轮廓精致,却没有半分温度。“上次你说,你母亲要来住几天的事,
不行。顾言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沈渡慢慢站起来。蹲得太久,膝盖发麻,
他扶着墙才稳住身形。“她只是想来看看我,就三天。她身体不好,
医生说——”“我说不行。”宋嘉木转过头看他,眼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渡,
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家是谁的?你住在这里,吃在这里,花着我的钱,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带着锈,一下下割在心上。沈渡站在原地,
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抹布叠得整整齐齐,
放在水桶边。“我知道了。”宋嘉木转身进了卧室,门在他面前轻轻关上。
沈渡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落地窗外,万家灯火流光溢彩。这座一千三百万人的城市,
他住了三年的家,却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件放错位置的旧物——不合时宜,多余,且碍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粗糙,虎口一道烫伤,是上周做饭被热油溅的。
那天他不小心碰倒宋嘉木的酒杯,红酒在白桌布上绽开一朵深红的花。宋嘉木当场摔了筷子。
“你还能干什么?连端个盘子都端不好,沈渡,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顾言坐在对面,
温柔地递过纸巾:“嘉木,别生气,沈渡也不是故意的。”沈渡接过纸巾时,
清清楚楚看见顾言嘴角一闪而过的笑。那笑意凉薄,带着轻蔑。他想说什么,
可上次他提醒“顾言没那么简单”时,宋嘉木冷着脸斥退了他。那语气太伤人,
伤得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他走进厨房,端出那碗熬了四个小时的排骨莲藕汤。汤还热着。
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喝着喝着,喉咙忽然发紧,像被什么堵住,咽不下去,
也吐不出来。他用拇指抹了下眼角。干的。他已经很久,哭不出来了。
第3章沈渡和宋嘉木的婚姻,开始于三年前。那时候,宋嘉木还不是宋氏集团的掌舵人。
她父亲重病,家族内斗,她急需一个人站在身边,哪怕只是个摆设。沈渡是她大学学弟,
学建筑设计,毕业后在小事务所画图,月薪八千。他安静、温和、不争不抢,
像角落里的植物,有阳光有水就能活。他们恋爱两年,沈渡从不问她要任何东西。
约会吃路边摊,情人节不要玫瑰,生日礼物是他亲手画的建筑手绘集,一页一页,
全是她走过的城市、见过的风景。宋嘉木那时候觉得,这就是最朴素的爱情。求婚那天,
沈渡用半年积蓄买了一枚小小的钻戒,0.3克拉,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单膝跪地,
耳根通红:“嘉木,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会用全部的心对你好。”她答应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足够听话。婚后第三个月,宋父去世。
宋嘉木以铁腕坐稳总裁位置,从此日夜忙碌,凌晨回家是常态,有时甚至一周不回。
沈渡每天做好饭等她,凉了热,热了凉,最后默默倒掉。他从不抱怨。
他学着打理两百多平的公寓,擦地、洗衣、整理衣柜、照顾绿植。宋嘉木一百多双鞋,
他按季节分类,每一双都擦得干干净净。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乖、足够好,
宋嘉木总会回头看他一眼。直到婚后第六个月,顾言出现了。海归,家世好,谈吐优雅,
穿定制西装,手腕上的表,沈渡连名字都叫不出。第一次在走廊“偶遇”,
顾言笑着替她扶正耳环,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宋嘉木后来跟沈渡提起,
语气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他挺细心的。”沈渡正在厨房切菜,刀尖微微一顿。
“嗯。”从那天起,顾言,成了他们生活里避不开的名字。
第4章顾言开始频繁出现在宋嘉木身边。商务晚宴、私人约会、甚至这间公寓。
第一次来家里,顾言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沈渡的手绘稿上,似笑非笑:“嘉木,你家好干净,
你自己收拾的?”“不是,沈渡收拾的。”顾言挑眉,语气轻飘:“哟,那你老公挺贤惠。
不过男人嘛,还是该在外面打拼,整天在家擦地板,算怎么回事?”这句话轻飘飘,
像一根刺,扎进宋嘉木心里。从那以后,她看沈渡的“贤惠”,渐渐变成了“无能”。冷淡,
是从小事开始的。先是语言。“你能不能穿得体面一点?顾言要来,你穿这身,
故意给我丢人?”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白衬衫,没说话,
默默换了一件他咬牙花两千块买的、和顾言同品牌的衬衫。宋嘉木瞥了一眼,
冷笑:“东施效颦。”再是态度。一次沈渡发烧到三十八度七,浑身发冷,
发消息说没法做晚饭。宋嘉木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在空旷客厅里格外刺耳:“你又怎么了?
动不动就不舒服,一个大男人比林黛玉还娇气。行吧,我自己在外面吃。”那天晚上,
顾言朋友圈发了合照。宋嘉木坐在对面,笑得眉眼弯弯,是沈渡很久没见过的模样。
沈渡关掉手机,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
再也挤不出一滴温度。第5章真正让沈渡心寒的,是一次次被无视、被贬低。
宋嘉木出差回来,带回顾言送的大衣,随手丢进衣帽间。“把你衣服挪一挪,腾出一半位置。
”沈渡的衣服,原本只占五分之一。他默默往旁边挪。宋嘉木又说:“你那些旧衣服,
没用就扔了,占地方。”沈渡看着一件深蓝色羊绒毛衣。那是宋嘉木送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
她说:“你穿蓝色好看。”穿了三年,袖口起球,他舍不得扔。“这件能留着吗?
”宋嘉木淡淡瞥来:“随你。反正你穿什么都一个样。”“随你”这两个字,
比“不行”更伤人。因为那意味着——你连让我认真对待的价值,都没有。
转折发生在结婚第二年。沈渡在超市买菜,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一张微信截图。
顾言:嘉木,我看到一款戒指很适合你,简约,像你。宋嘉木:你又乱花钱。
顾言:给你花不算乱花。不像某些人,买个0.3克拉的戒指就当宝贝,寒酸。
沈渡盯着那行字,站在冷柜前,浑身发冷。那是他求婚的戒指。他默默删掉短信,继续买菜。
回家后,他花了三小时查顾言。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完美得不像话。可沈渡清楚,
太完美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他开始留意。顾言每次来,
都会“不小心”碰倒他的东西:画稿、多肉、合照。每一次都道歉,
每一次宋嘉木都说:“没关系,反正不重要。”直到沈渡发现,顾言负责的项目,
财务数据不对劲。成本违背行业常识,盈利被人为修饰。他犹豫了三天,
还是决定告诉宋嘉木。他不想她被骗,不想宋氏出事。那天晚上,他把整理好的笔记递过去,
一笔一画,全是疑点。宋嘉木只看了两眼,脸色骤沉。“你查公司财务?”“我没有,
我只是根据公开——”“你一个学建筑的,懂什么财务?”她把纸狠狠摔在茶几上,“沈渡,
你是不是闲出毛病了?整天在家没事干,就琢磨怎么害人?”“我只是担心你。
”他声音很轻。“担心我?”宋嘉木冷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像个怨妇。你要是待不下去,可以走。门在那边,没人拦你。”沈渡低下头,
看着脚上穿了三年的旧拖鞋。他忽然想起刚搬进来时,宋嘉木牵着他,一间一间看房间。
“这是我们的家,你喜欢吗?”“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那句话,还清晰地留在耳边。
可现在,家还在,他却像个外人。第6章让沈渡彻底崩溃的,是宋母六十大寿。
他提前一周准备,订餐厅、选礼物、写祝词。他送宋母一条淡紫色丝巾,又翻遍老照片,
亲手画了一张贺卡,上面是宋母抱着小时候的宋嘉木。他以为,至少长辈会看得见他的用心。
宴席当天,顾言不请自来。他跟着宋嘉木,一身精致西装,捧着一大束卡萨布兰卡,
香气浓烈,盖过了满桌菜香。“阿姨,生日快乐。这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宋母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沈渡。沈渡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丝巾和手绘贺卡,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宋嘉木挽着顾言的胳膊,淡淡介绍:“这是顾言,公司总监,
帮了我很多,我顺便叫他过来。”“顺便”两个字,轻描淡写,却把沈渡的存在,
贬得一文不值。宴席上,顾言坐在宋嘉木身边,夹菜、倒酒、讲笑话,逗得她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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