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昭记得那天的风很冷。手机屏幕亮着,是沈若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不对,
应该说,是她在朋友圈晒出的那张合照。照片里,她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男人手腕上露出一截百达翡丽,配文写着:“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才是值得的人生。
”而那个男人,叫周予安。城中赫赫有名的周家独子,坐拥半个地产版图。
林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啤酒罐从手里滑落,洒了一地。他和沈若晴在一起三年。
三年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她买早餐,晚上加班到十一点还要去接她下班。
他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虽然那些“最好的东西”,
在周予安眼里大概连零花钱都算不上。分手那天,沈若晴坐在他对面,妆容精致,语气平静。
“林昭,你趁早认清自己吧。”“你一个月挣八千块,在这座城市里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你拿什么给我未来?”“周予安追我的时候,随手送了我一只爱马仕。你送过我什么?
你送我的最贵的东西,是一支三百块的口红,还是你省了半个月的伙食费买的。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不配。”林昭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沈若晴起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心脏。
分手后的第四十三天,林昭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他辞了工作,花光了积蓄,
每天窝在出租屋里,醒了就喝,喝了就睡。窗帘永远拉着,房间里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
他的世界缩小到只有这张床和这瓶酒。那天晚上,他出门买酒。其实也不全是为了买酒。
他走在街上,看着城市的霓虹灯,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他想,
也许该结束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念头。也许有,也许没有。他只知道,
他走过那个路口的时候,红灯亮着,他没有停。大卡车的喇叭声震耳欲聋。
车灯刺眼的白光笼罩了他。
然后是剧烈的疼痛——剧烈的、铺天盖地的、把他整个人撕碎的疼痛。再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二、“林昭,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一个声音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膜。
林昭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完整的,没有血,
没有被碾碎。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手臂,皮肤完好无损。他坐在一张椅子上。
对面是一张桌子,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沈若晴。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头发烫成了**浪,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她的表情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趁早认清自己,”她说,“我们不适合。”林昭愣住了。
这句话他听过。不,不是听过——这句话他刻在骨头里记了四十三天,直到死亡把它覆盖。
“今天几号?”他哑着嗓子问。沈若晴皱了皱眉:“你装什么?三月二十五号。
”三月二十五号。分手那天。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袖口的线头都露了出来。这是他的衣服,他记得这件衬衫。分手那天,
他就是穿着这件衬衫坐在沈若晴对面,像个被审判的犯人。
他慢慢地、一样一样地检查自己的口袋。
左裤兜里有一部手机——老旧的、屏幕有一道裂痕的手机。
右裤兜里有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以及三百块钱现金。银行卡。
他记得那张卡里有多少钱。那是他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块。
在这座城市里,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就像沈若晴说的那样。他应该难过的。
但林昭没有难过。因为在检查自己口袋的时候,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咖啡店墙上的价格牌。美式咖啡——原价32元,现价……他揉了揉眼睛。
现价:0.0032元。旁边的一杯拿铁——38元,现价0.0038元。
一块芝士蛋糕——28元,现价0.0028元。林昭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001元/瓶方便面0.0025元/桶香烟0.003元/包街边的房产中介橱窗里,
一套市中心的精装公寓,标价:180元。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旁边的车行展台上,
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纸:全新现车,仅售5.8元。一辆奔驰S级,旁边标着:4.2元。
一辆宝马X7,标着:3.6元。林昭的手开始发抖。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打开银行APP。
指纹解锁,加载,账户余额——84,632.00元。不。
他重新数了一遍小数点后的位数。不是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元。是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元。
但在物价降低了一万倍的世界里,这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元,
相当于原来的——八亿四千六百三十二万元。八个多亿。林昭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沈若晴。沈若晴正用一种怜悯中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他,
嘴角微微上翘:“林昭,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但这是事实。
你一个月挣八千块——”“八千块。”林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这个世界里,八千块,
相当于原来的八千万。他一个月的工资,是八千万。“对,八千块。
”沈若晴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你拿什么——”“若晴,
”林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你说得对。”沈若晴愣了一下。
“我确实应该认清自己,”林昭站起来,把三百块现金放在桌上,
然后拿起那杯他一口都没喝的美式咖啡,“这杯咖啡我请了。”他转身往外走。
沈若晴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她张了张嘴,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恼怒:“林昭,你——”林昭在门口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若晴,”他说,语气像是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予安送你那只爱马仕,是什么款式的?”沈若晴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不重要,”林昭笑了笑,“我只是想说,那只包,
大概也就值个……两分钱吧。”他推门走了出去。身后,沈若晴愣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三、林昭站在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是真实的。风是真实的。
脚底下踩着的地面是真实的。他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了最近的一家银行。
然后他停下脚步,想了想,转身走进了一家手机店。“先生您好,需要什么?
”林昭看了看柜台里的手机。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标价:0.018元。他买了三部。
一部自用,两部备用。他掏出一块钱——是的,一块钱纸币,
在这个世界里相当于原来的一万块——递给店员,“不用找了。”店员瞪大了眼睛,
看着那张一块钱纸币,又看了看林昭,嘴唇哆嗦了一下:“先、先生,您确定?
这……这是真的钱?”“真的,”林昭说,“收着吧。”店员的手在发抖。一块钱的小费,
在这个世界里,相当于原来的一万块。他一个月的工资才六毛钱。林昭走出手机店,
拆开新手机,插上卡,继续往银行走。到了银行,他推开门的瞬间,
大堂经理的目光就钉在了他身上。不是因为他穿得有多好——事实上,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穷光蛋。
但大堂经理——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在看到他的瞬间,
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判断。她见过太多人了。她知道,真正的有钱人,
有时候反而穿得最随意。“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我要取钱,”林昭说,
“大额。”大堂经理的微笑专业而礼貌:“好的先生,请问您要取多少?
”林昭把银行卡递给她:“先取一百万吧。”大堂经理的手停了一下。一百万。
在这个世界里,一百万相当于原来的一百亿。她低头看了看那张卡,抬头看了看林昭的脸,
然后再次低头,把卡**机器里。屏幕上的余额跳出来的时候,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二元。在这个世界里,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柔和了至少三个档次:“林先生,请您稍等,我这就为您安排VIP室。
”三分钟后,林昭坐在银行的VIP室里,面前摆着一杯现磨的咖啡——真正的咖啡豆磨的,
在这个世界里,一杯的成本大概是零点零零几元。支行行长亲自接待了他。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林先生,您的资产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行长把一张金色的卡片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银行最高级别的黑金卡,全国仅发行了不到一百张。持有此卡,
您可以享受——”“不用介绍,”林昭说,“我只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您请说。
”“第一,帮我把账户里的钱全部换成现金——不,等等,”他想了想,“先换一百万现金,
剩下的继续存在账户里。我要那种……能让人一眼看出来的现金。”行长愣了一下,
但很快点头:“没问题。一百万现金,我们会用专用的钱箱装好。”“第二,”林昭说,
“我要买一辆车。”“好的,我们银行与多家车行有合作——”“不用推荐,”林昭说,
“我已经看好了。”他报出了那辆奔驰S级和那辆宝马X7的型号,
然后又加了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标价:32元。相当于原来的三十二万。
三十二万买一辆劳斯莱斯。在这个世界里,
连清洁工的月薪都有五百块——相当于原来的五百万。林昭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得可爱。
“第三,”他看着行长,“你们银行卖保险柜吗?”“当然,
我们有最安全的保管箱业务——”“我不是说要租,”林昭说,“我是说,
我要买一栋楼的保险柜。把所有东西都锁起来,太麻烦了。我想要的是——随身能带的东西。
”行长困惑地看着他。林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的一块钱纸币,放在桌上,推到行长面前。
“我要把这个换成硬币,”他说,“一块钱的硬币。全部换成硬币。
”行长:“……”一块钱硬币,在这个世界里,面值相当于原来的一万块。
但如果换成硬币的话——一枚一块钱硬币,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块钱。
八万四千六百三十二枚硬币。八万多枚。八万多枚硬币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小山。“林先生,
”行长斟酌着措辞,“您确定吗?八万多枚硬币,总重量大约在——”“五百公斤左右,
”林昭说,“我知道。”行长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
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林先生,请您稍等,我这就安排人手去金库调取硬币。
”四、林昭从银行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银行职员,每个人推着一辆手推车。
手推车上放着四个黑色的钱箱——不是装那种薄薄一沓纸币的钱箱,
而是那种沉甸甸的、专门用来装硬币的金属箱。四个箱子,五百公斤硬币。
林昭没有让他们把箱子送到任何地方。他让他们把箱子放在了银行门口的台阶下面。
然后他站在街边,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周予安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谁啊?”“林昭。沈若晴的前男友。”周予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哦——你就是那个……八千块?”“对,就是我,”林昭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什么忙?”“你现在在哪?”“城南的私人会所,怎么,你想来?
”“好,我去找你。”林昭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看了看他——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不对,
他手里什么都没拎。他身后台阶下面放着四个黑色的大箱子。“去哪?”“城南的私人会所。
”“行,上车吧。”林昭没有上车。他走到后面,打开出租车的后备箱,然后回来,
一手一个,把四个钱箱拎起来放进了后备箱。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穿着破衬衫的年轻人,
像拎着四个空盒子一样轻松地把四个大箱子塞进后备箱,不由得挑了挑眉。“小伙子,练过?
”“没有,”林昭关上车门,“就是箱子不太重。”五百公斤的硬币,
每个箱子一百二十五公斤。对普通人来说,一个箱子都未必拎得动。但林昭刚刚死过一次。
他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城南私人会所,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富豪俱乐部。
入会费在这个世界里是五十块——相当于原来的五十万——但光是钱还不够,
还需要至少三位现有会员的推荐。林昭在门口被拦了下来。“先生,这里是私人会所,
请出示会员卡。”林昭看了看那个保安,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我找周予安。
”“周先生是我们的VIP会员,但他目前正在接待客人,不方便——”林昭没有听他说完。
他走到门口,推开那扇木门,走了进去。保安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了上来:“先生!
你不能——”大厅里,几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周予安坐在最中间,
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他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生意伙伴,另一个是——沈若晴。
沈若晴靠在周予安的肩膀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笑容甜美而满足。看到林昭走进来,
她的笑容凝固了。“林昭?”她坐直了身体,“你怎么来这了?”周予安也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林昭——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的线头,裤腿上的褶皱,
脚上那双鞋底都快磨平的旧皮鞋。然后他笑了。“哦——你就是那个八千块?
”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若晴跟我提过你。怎么,来找我叙旧?
”林昭走到他们面前,在茶几对面站定。“周予安,”他说,
“我听说你最近在做一笔地产项目?”周予安挑了挑眉:“消息挺灵通啊。怎么,
你也想投资?”“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你?”周予安看了一眼旁边的生意伙伴,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你拿什么跟我谈?你那八千块的月薪?
”沈若晴拉了拉周予安的袖子,低声说:“予安,别理他,他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
”她看了林昭一眼,目光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撇清的冷漠。“若晴说得对,
”周予安站起来,拍了拍林昭的肩膀,“兄弟,认清自己很重要。这个圈子不是你能进的。
回去好好上班,找个普通姑娘过日子——”林昭把四个钱箱一个一个地拎起来,
放在了茶几上。“砰。”第一个箱子落在茶几上,实木的茶几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第二个。“砰。”第三个。“砰。”第四个。四个箱子并排摆在茶几上,
黑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周予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是什么?”他问。
林昭打开第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硬币。一块钱的硬币,堆得整整齐齐,
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周予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是……”“两万五千枚,
”林昭说,“一块钱硬币。一个箱子两万五千枚,四个箱子一共十万枚。”他顿了顿。
“十万块。”在这个世界里,十万块,相当于原来的十个亿。大厅里安静了。
周予安的那个生意伙伴慢慢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沈若晴盯着那四个箱子里的硬币,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周予安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干笑了一声:“你……你这是从哪弄来的?你不会是把房子卖了吧?”“我没有房子,
”林昭说,“这是我全部的积蓄。”“你全部的积蓄?你一个八千块月薪的人,
有十万块积蓄?”周予安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林昭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那张黑金卡——放在了茶几上。周予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认识那张卡。全国不到一百张。他父亲周老爷子有一张。整个周家,
就只有那一张。“你——”“周予安,”林昭说,“我听说你那笔地产项目,
资金缺口是两个亿——哦,在这个世界里,是两万块。”他笑了笑。“我出两万块,
占你项目的百分之五十一。干不干?”周予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地产项目确实有一个资金缺口。不大,只有两万块——但在这个世界里,
两万块就是两个亿。而他手里的流动资金,刚好就缺这两个亿。他找了好几个投资方,
都没谈拢。如果这个项目因为资金问题搁浅,
他前期投入的十万块——十个亿——就会全部打水漂。而现在,
这个穿着破衬衫、被他叫了无数次“八千块”的男人,拿出了两万块,
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你——”周予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凭什么?”“凭我有钱,
”林昭说,“凭你需要钱。”他站起来,把那四个箱子的盖子一个一个合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找别人。这座城里,
不缺做地产的人。”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若晴。
沈若晴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又说不出口。林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三个月前,她还坐在他面前,
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你趁早认清自己”。现在,她靠在周予安的肩膀上,
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地亚的手表——在这个世界里,大概值个几分钱。“若晴,”他说,
“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认清自己。”他推开会所的门,走了出去。身后,
沈若晴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林昭——”他没有回头。
五、林昭没有急着去找周予安。三天时间,他做了很多事。第一天,他去了房产中介,
用一百八十块买下了市中心那套标价一百八十元的精装公寓。一百八十块,
相当于原来的一百八十万,买一套市中心的精装公寓——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价格其实不算便宜,但林昭不在乎。他需要的是一个基地。第二天,他去了车行,
用三十二块买了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车行的销售经理亲自接待了他,
点头哈腰地帮他办好了所有手续。临走的时候,
销售经理还送了他一套全车的脚垫——在这个世界里,大概值个零点零零几元。
林昭开着劳斯莱斯回到了公寓楼下。他坐在车里,打开手机,开始查资料。他要做的事情,
远不止搞垮周予安的地产项目那么简单。他查了这座城市的产业布局。
查了各个行业的头部公司。查了最近的政策动向。查了所有的风口和洼地。
然后他列了一个清单。清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不是周予安。是一个叫陈伯衡的人。陈伯衡,
五十二岁,这座城市最大的零售集团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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