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在实验室,重生在泥潭林念死了。死的很不体面。凌晨两点,
她所在的外资药企实验室里,一瓶反应过度的化学试剂炸开来,
玻璃碎片像一把钝刀切过她的颈动脉。血腥味弥漫开来的时候,
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下好了,实验数据全完了。意识像被人掐断的蜡烛,
“噗”一声灭了。然后是漫长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林念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中醒过来。
“三**!三**您醒醒啊!您别吓奴婢!”林念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约莫十三四岁的姑娘,穿着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
一看就是古装剧里的丫鬟打扮。什么情况?她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
发不出声音。与此同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林念,是大梁国工部侍郎林崇文膝下的嫡女。母亲在她五岁那年病逝,
父亲很快娶了续弦王氏,王氏带过来一个只比她大半岁的女儿林婉。从此,
她从嫡女变成了府里最卑微的存在。住的院子被占了,吃穿用度一减再减,
连贴身丫鬟都被发落去了浣衣局——眼前这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小丫头叫小桃,
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个人。这次她”病倒”,
正是因为林婉在王氏的纵容下克扣了她的炭火和饭食,大冬天的,她染了风寒又受了寒,
两样加在一起,一命呜呼了。然后她来了。林念感受着这具七岁身体传来的虚弱,
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丝笑。好。很好。她前世是个生物制药方向的科研人员,读到博士,
熬夜做实验是家常便饭。英文好、药理知识扎实、还业余学过一点中医推拿——这些,
放在这个时代,可都是足以翻天覆地的本事。”小桃。”她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却平静,
“别哭了,我没事。”小桃愣了愣,
得更凶了:”三**您可算醒了……奴婢以为您也要丢下奴婢了……”林念撑着手肘坐起身,
打量着这间四面漏风的屋子。墙角有一张瘸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冬日的冷风正从那些破洞里呼呼地灌进来。这就是她林念的新起点。
一个破院子,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一个恶毒的继母和继姐妹,
一个看似光鲜实则危机四伏的京城。她林念从泥潭里爬起来的时候到了。”小桃,
“她伸出手,握住小丫头冰凉的手指,”去把门关上。从今天起,我们的日子会不一样的。
“第二章暗流涌动,小试牛刀春去秋来,转眼三年。
林念在这三年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沉默寡言、胆小怕事的受气包。表面上,
她依旧是那个见了王氏和林婉就低头绕道走的软柿子;暗地里,
她早就把整个林府的人员关系、利益纠葛摸了个门清。父亲林崇文是个典型的技术型官僚,
在工部熬了十几年,业务能力过硬,但政治嗅觉几乎为零。他对王氏言听计从,
对林婉疼爱有加,对林念——说实话,不是故意的忽视,是真的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女儿。
继母王氏出身商贾之家,嫁进林府时带了大笔嫁妆,从此腰杆子比谁都硬。
她的目标很明确:让自己的女儿林婉嫁进皇家或者高门大户,彻底改换门庭。
而林婉今年十三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
在京城贵女圈里小有名气。王氏为了把她推出去,没少花心思经营。这三年里,
林念做了几件事。第一,她用院子后墙根下长的几味草药,
悄悄调配出了一种简易的跌打药膏。她让小桃拿出去卖给城东的散户医馆,赚的钱不多,
但足够她们院子里吃点像样的饭菜。第二,
她把前世学过的一些基础的卫生知识教给了小桃——比如饭前便后要洗手,
比如伤口要用干净的水冲洗。这些在小桃眼里是”三**从哪本奇书里看来的”,
但林念知道,这些不起眼的习惯,关键时刻能救命。第三,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真正进入京城社交圈的机会。这个机会,
在永昌十三年腊月初九的宫宴上传来了。王氏要带林婉进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按规矩,
嫡女都要在场,可王氏愣是以”三**身子弱,怕冲撞了贵人”为由,把林念丢在家里。
林念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窗边借着雪光看一本从府里旧书堆里翻出来的《黄帝内经》。
“她就是怕三**去了给婉**丢人。”小桃愤愤不平,”三**可是正经嫡女,
凭什么……””小桃。”林念合上书,嘴角勾起,”谁说我想去宫宴了?”小桃愣住了。
林念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舞的雪花,轻声说:”我不需要她带我去。
我会自己进去。”腊月初九,皇宫内院一片喜庆。林婉穿着王氏重金置办的云锦裙裳,
珠翠满头,在一众贵女中格外抢眼。宫宴设在坤宁宫,皇后娘娘端坐上首,
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均在场。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在地上喊道:”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突发急症,
口吐白沫,已经……已经晕过去了!”满殿哗然。皇后娘娘当场脸色煞白,起身就要往外冲。
众人乱作一团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都别动他!让他侧躺,头偏向一侧,
松开衣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后方,一个穿着素色旧袄的小姑娘正快步走来。
她的衣着在满殿绫罗中显得格格不入,可她的眼神却稳得吓人。”你是谁?”有人喝道。
“林府三**,林念。”她走到太子身边,蹲下身,
干净利落地执行着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变体——不对,
是她根据前世知识改编的、适合这个时代的中毒急救手法。太子是过敏了。
刚才席间有人献上了一道新鲜的鱼脍,太子吃了半口,触发了严重的海鲜过敏反应。
林念按住太子的几个穴位,又让人取来温水,一点一点喂进去。她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看就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早有准备。片刻后,太子悠悠转醒。满殿寂静。
皇后娘娘冲过来抱住太子,哭得不能自已。良久,她才抬起头,
看向林念的目光复杂至极:”你是林府的女儿?你怎会这些?”林念垂下眼睫,
恭顺道:”回皇后娘娘,家母生前略通医理,
臣女年幼时曾见她用类似手法救过一个中风的老人。臣女不过照猫画虎,侥幸成功,
不敢居功。”她说得谦卑,可在场所有人都记住了她的名字。永昌十三年腊月初九,
林府三**林念,在坤宁宫救了太子殿下一命。第三章树大招风,
步步为营消息传回林府时,王氏的脸都绿了。”她怎么进宫的?!”王氏砸了一套茶盏,
“谁放她进去的!”林婉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京城第一才女”名声,
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庶妹一夜之间抢了风头。”娘,太子殿下身边那名女子,当真是林念?
“林婉咬着牙问。”还能有谁!”王氏恨得直哆嗦,”这个小**,藏得可够深的!
“而此时,林念正坐在自己那个破院子里,悠哉悠哉地喝着小桃熬的红枣粥。”三**,
您可真是神了!”小桃眼睛亮晶晶的,”您怎么知道那天宫里会出事?”林念笑了笑,
没说话。她不知道。她只是算准了一件事:宫宴上必定有鱼脍,而太子体质特殊,
对海鲜过敏的记载在正史里就有。她提前准备了急救手法,赌的就是这个概率。赌赢了。
“三**,”小桃压低声音,”大**和夫人肯定要找您麻烦的,
您得有个准备……””我知道。”林念放下碗,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所以,
我们要先发制人。”三天后,京城最大的医馆——济世堂的掌柜亲自登门,求见林府三**。
据说他带去了一种据说是从林府流出来的跌打药膏的配方,想要当面请教配方之人。一时间,
京城上下都在议论:林府那个不受待见的庶女,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医道高手。
皇后娘娘那边也没闲着。太子回宫后身体一直有些不适,
皇后派了三波太医来请林念进宫”为太子殿下调理身体”。王氏想拦,
但这次连林崇文都发话了:”让她去。”林念进宫了。
她用现代药理知识重新调整了太子的饮食方案,又配制了一种温和的调养方剂。半个月后,
太子的气色明显好转。皇后对她的态度从”感激”变成了”欣赏”,
又从”欣赏”变成了”有意栽培”。这天,林念从宫中回来,刚进府门,
就被王氏堵在了正厅。”林念,你好大的胆子。”王氏坐在主位上,皮笑肉不笑,
“谁准你去宫里献殷勤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要把整个林府架在火上烤?
“林念站在厅中央,神色平静:”母亲这话,女儿听不懂。太子殿下龙体违和,
女儿不过是略尽绵力,何错之有?””你——””够了。”林崇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走进来,看了林念一眼,神色复杂,”念儿,你做得对。”王氏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从这天起,林念在林府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她的院子被修缮一新,用度按嫡女规格配齐,
小桃也被正式提拔为贴身大丫鬟。但林念知道,这只是开始。王氏不会善罢甘休。
林婉也不会。果然,没过多久,京城就传出了一则流言:林府三**之所以会医术,
是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闺秀,而是和一个江湖游医学了见不得人的邪术!
第四章阴谋阳谋,各有算计流言这种东西,一旦传起来,就像野火一样烧不尽。不到三天,
京城上下都在议论林念的”邪术”。有人说亲眼看见她在半夜对着月亮念咒,
有人说她用的药材里有人骨,还有人说她根本就是被狐妖附了体。王氏在背后笑得合不拢嘴。
林婉更是四处活动,在贵女圈里到处”澄清”妹妹的”苦衷”,实际上每句话都在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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