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我什么都没说。
周浩然照常早出晚归，我照常做饭洗衣收拾屋子。表面上看，我们还是那对平静的夫妻。
但我在暗中做准备。
我去银行，把自己名下的账户查了一遍。这些年我的工资、奖金、父母留下的那笔钱——除了给他创业的58万——都在我自己的卡上。
我又查了他的流水。很容易，他的密码从来不换。
过去两年，他往那个“小艺”的账户转了将近三十万。
加上买房的180万首付。
210万。
而我们的婚后共同存款，只剩不到二十万。
我把这些数字记下来，存进文件夹。
周四下午，我去了一趟房管局。
拿着身份证和结婚证，我查到了那套1702的房产信息。
户主：周浩然。购入时间：2024年3月15日。面积：127平米。总价：298万。
首付180万。贷款118万。月供6800元。
还款账户是他的工资卡。
我又查了我名下的房产。
父母留给我两套房，一套小的卖了换钱给他创业，还剩一套。那套房在老城区，不大，但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周浩然从来没问过，大概以为我全卖了。
我没有。
我只是没告诉他。
出了房管局，我给苏敏发了条消息：“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
她秒回：“需要我做什么？”
“等我消息。”
周五晚上，周浩然难得没加班。他带了一瓶红酒回来，说是公司发的福利。
“今天轻松，喝点？”
“好。”
我们坐在餐桌前，他给我倒酒。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
“晚秋。”他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最近公司压力大，我想一个人静静。”他喝了口酒，“要不咱们分开住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没看我，盯着酒杯。
“分开住？”
“对。”他说，“不是离婚，就是……给彼此一点空间。”
“住哪？”
“我在外面租个房子。”
租个房子。
我差点笑出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问。
“没有。”他说得很快。
“真没有？”
“晚秋，你想多了。”他终于看向我，眼神坦然，“我就是累了，想一个人待几天。”
我点点头：“好。”
“你同意了？”他似乎有点意外。
“嗯。”我说，“你想静静，我没意见。”
他笑了，如释重负的样子：“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开始找房子。”
“不用找了。”我说。
他愣住：“什么意思？”
“隔壁那套，不是你买的吗？”
酒杯从他手里滑落，红酒洒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滩血。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物业投诉装修噪音。”我说，“他们给我看了业主信息。”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
“周浩然。”我看着他，“那套房的首付，是咱们的钱吧？”
“那是我的钱！”他突然提高声音，“是我工作挣的！”
“你的工资卡在我这过了五年。”我说，“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我清楚。180万的首付，你告诉我，你从哪挣来的？”
他不说话了。
“还是说，”我继续，“那58万创业资金，你从来没打算还？”
“什么58万？”
“2022年8月，我卖了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给你凑创业资金。你写了欠条。”我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调出来，“这个，你忘了？”
他盯着屏幕，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还留着？”
“我说过。”我把手机收起来，“我记性很好。”
房间里很安静。红酒还在桌布上蔓延，慢慢渗进布料里。
周浩然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晚秋，你别激动。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激动。”我说，“我很冷静。”
“那套房子……是我买给自己的。跟别人没关系。”
“没关系？”
“真的。”
“那陈小艺是谁？”
他的笑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陈小艺。”我重复了一遍，“你微信置顶那个。头像是只猫。聊天记录里管你叫老公。你管她叫老婆。”
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
“晚秋……”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我头也不回，“你想分开住，随你。但别指望我签任何东西。”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回头看他，“周浩然，你心里清楚。”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身后，是他重重的呼吸声。
我站在门内，终于笑了。
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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