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完，
我把用了一学期的教材以5块钱的价格，挂在了某鱼上。
很快，我就收到一条消息。
课本还在吗？我要了。
我敲下提醒：
您好，由于这是用过的二手教材。
售出后不退不换，运费也需要您自己承担。
对面满口答应。
可到货后，我却收到了仅退款的通知。
“你这课本怎么回事。”
“第87页空白处有个铅笔点，正好点在亡字旁边，晦气死了，这我怎么拿去答案。”
“赶紧给我退钱。”
我气笑了，
“您好，卖你这本教材的那个人退款了。”
“所以这个铅笔点连同课本，我要一起拿走。”
01
“你拿什么拿？退都退了，你想怎样？”
纪衡的回复比我预想的还快。
我盯着屏幕上这行字，牙关咬得咯吱响。
在对话框里打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敲下四个字：我会来取。
“取？”
隔了三秒，一个龇牙笑的表情甩过来。
“姐，五块钱的书，你打算怎么来取？打飞的？”
我没回他，退出对话，点开订单详情页。
收货地址白纸黑字印在那里——城东，学院路288号，鸿远公寓3号楼1706。
离我学校打车四十分钟。
为了一本五块钱的教材花四十块车费，怎么算都是赔本买卖。
可脑子里那团火烧得嗡嗡响。
平台的裁决通知还挂在页面顶端——”经平台核实，为保障消费者购物体验，本次交易支持买家仅退款申请。退款金额：5.00元。”
五块钱，因为一个铅笔点。
因为那个铅笔点”正好点在亡字旁边”。
叮。
纪衡又发了消息。
“算了，看你也不像有钱人。给你个忠告，以后卖书之前先检查一下有没有晦气的字眼，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再跟他吵十轮也吵不出结果，平台已经盖了章，钱退了，书留在他那。
但我知道他的地址。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他把课本翻到第87页，用红色马克笔在那个铅笔点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拍下来发给我。
配文：”你说的铅笔点？我帮你放大了。确实晦气。不过没关系，已经用橡皮擦掉了。你应该谢我。”
擦掉了。
那个我上学期期末复习时，一个字一个字啃文言文段落留下的标记，被他一块橡皮随手抹了。
第87页讲的是一段关于”存亡”的古文，我在”亡”字旁边点了一下，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字在不同语境里有四种不同的释义。
他觉得晦气。
他觉得一个字旁边的铅笔点比我一整个学期的付出重要。
我打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
预估费用：三十八元。
室友谢橙从上铺探下脑袋：”你干嘛？一脸要杀人的样子。”
“有人白嫖了我五块钱的教材，还嫌我晦气。”
“五块钱？”谢橙翻了个白眼，”你至于吗？”
“至于。”
“那你打算怎么办？”
“花三十八块钱打车去他家，把书拿回来。”
谢橙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望着我。
“你认真的？三十八加五，四十三没了，你就拿回来一本旧教材？”
“我拿回来的不是教材。”
“那是什么？”
我拎起包，把手机揣进兜里。
“一口气。”
出租车来得很快。我报了地址，靠在后座没说话。
司机大概是看我面色不善，也没搭腔。
三十八分钟后，车停在学院路288号门口。一栋灰扑扑的高层住宅。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是纪衡发的。
“劝你想清楚。五块钱的事，别把自己搞得太难看。”
我锁屏，下车，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行，楼层数字一格格跳——12、13、14。
到了17楼，电梯门开了。
走廊尽头就是1706。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翻书的沙沙声。
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不是纪衡。
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手里捏着一支荧光笔，脸上还带着被打断的茫然。
“你好？请问找谁？”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茶几上摊开的那本教材。
那个封面，我闭着眼睛都认得。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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