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诡异又尴尬的气氛里草草收了场。
江旭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离开了讲台。
第10章
我没急。
慢吞吞收拾东西,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后台方向摸过去。
他会在那等我。
我确定。
果不其然。
刚拐进后台走廊,一道人影就堵在了前面。
江旭。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背对着我。
没开灯,窗外路灯的光把他影子拖得老长。
那背影看着有些孤。
甚至有股子萧条劲儿。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转身。字字冰冷。
“我想干什么,江医生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站着。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和我妈,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
他答得飞快。
快得过了头。
“没关系?”我冷哼。
“没关系我妈会挎着你胳膊?没关系你听句玩笑话吓得夺路而逃?没关系我一提你妈你就炸?”
“江旭,你拿我当小孩糊弄呢?”
一句比一句狠,一刀比一刀深。
江旭猛回头。
昏暗里,他两只眼亮得吓人。里面放着各种我拆不开的东西。
“我警告你,别再来缠我。”
“也别再去烦她。”
“她”,指的就是我妈陈玉兰。
“烦?”我气笑了。
“那是我亲妈!我关心她叫烦?”
“倒是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们家的事指指点点?”
“你跟我妈,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闭嘴!”
江旭突然动了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骨头被捏得生疼。
“你再敢胡说一个字,信不信我——”
狠话说到一半,戛——
停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我手腕上方。
那里挂着一个小东西。
一个玉坠。
很小,很旧,是块温润的老玉,磨得光滑透亮。
形状是个长命锁。
上面刻着一个小篆体的“晴”字。
我妈说是外婆留给我的,我打小就戴着,跟长在身上一样。
江旭盯着那块玉坠。
他的手开始剧烈打颤。
脸上的表情,比在商场和讲台上还要震撼一百倍。
“这……这个玉坠……”
他失了魂一样喃喃。
“你怎么会有这个?”
第11章
我被他这反应弄懵了。
“我的东西我没有谁有?有毛病吧你?”
我用力抽手,但他抓得死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松开我,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看我的眼里,全是巨大的痛苦和不敢相信。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嗓音在抖。
“关你什么事?”我揉着红肿的手腕没好气。
“告诉我!”
几乎是在求。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我心里那把火莫名灭了一半。
“苏晚晴。”
我报了名。
“苏……晚晴……”
他把这三个字咀嚼了一遍,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里全是悲凉和自嘲,听得人后脊梁发凉。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耸动。
那种拼命压着的哽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在我面前,毫无征兆地碎了。
我彻底傻了。
一块破玉坠,至于吗?
难道……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蹿了出来。
这玉坠,他也有一个?
情侣款?定情信物?
我的天,不会吧。
他不是我妈的小奶狗,而是——我妈给我安排的“入赘女婿”?
因为我当众让他丢了面子,他觉得自尊碎裂、爱情幻灭?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两下。
荒谬。
可除了这个,我真想不通他为什么对着我的玉坠哭成这副德行。
看着蹲在地上的江旭,我心里百般滋味纠成一团。
“喂,你没事吧?”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没忍住。
“大男人,这么嚎什么意思?”
他没理我,继续当鸵鸟。
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行了别哭了。”
“有什么事不能摊开说?”
“你要是真看上我妈……不对,看上我了?或者想进我们家门?”
“那你好歹拿出点诚意来。”
江旭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看着我。
那表情复杂得我翻译不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硬着头皮继续胡扯,“你要是想当我后爸,也不是不能商量,但你得过我爸那关。”
“我爸虽然话少,但对我妈是真爱。”
“你要上位,难。”
我说完,等着他暴跳如雷。
结果江旭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噗嗤”一声笑了。
那笑里有解脱,有荒唐,居然还有点……宠?
宠?
我眼花了。
“后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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