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理解错了,抱歉。”
沈沐月听见这句才把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知道就好,赶紧睡吧,明日天不亮你还要去码头做苦力。”
她转过身面朝土墙,将身子蜷缩得更紧。
赵珩在硬板床外沿和衣躺下,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规矩得活脱脱一尊泥塑木雕。
两人中间隔着足够再躺一人的空当。
江南夏夜闷热,沈沐月扯了扯紧贴肌肤的粗布中衣。
“这天怎的这般闷,连柄蒲扇都寻不见。”
“心静自然凉,你若少生些歪门邪道的心思自然就不热了。”
沈沐月被噎得暗自咬牙。
赵珩翻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脊背。
“莫要再弄出绝食的把戏来作践人。”
“你少把人看扁了,我既然答应不再闹腾便决不食言。”
身侧的男人再未吐露半个字。夜色深沉,她在难耐的暑气中昏昏沉沉睡去。
天蒙蒙亮时,沈沐月在惊悸中睁开双眼。
梦里那个恢复了首辅记忆的男人,正捏着她的下颚将一碗滚烫的落胎药强灌入喉。
她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冷汗滑入颈窝。
屋内空荡荡的,那人早已去了码头。
沈沐月草草用过早饭,将床上的旧褥子连同麻布单子一并扯下。
一个轻薄的物件顺着草席缝隙滑落,跌在夯土地面上。
她弯腰拾起,指尖触到那枚处理得极为柔软的鱼鳔时,绯红爬满双颊。
隔壁院的王大娘正巧端着木盆路过半敞的柴门。
“沈家妹子手里拿的什么稀罕物件,怎的臊成这模样。”
沈沐月把鱼鳔攥入掌心,强扯起唇角。
“没什么,大郎昨日买来的破鱼胶罢了。”
王大娘将木盆抵在胯骨上凑近两步。
“你家那口子是个知道疼人的,每日天不亮便去码头做苦力,你可得把人拢住了。”
沈沐月在心底冷笑,嘴上应付几句,目送王大娘走远。
她将那鱼鳔掷入灶膛死灰中,逃离此地的念头越发疯长。
必须寻个来钱快的营生,攒够南下出海的盘缠。
乌水镇最大的永通商行外,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生满青苔的石阶。
商行管事的独女胡娘子摇着纨扇,细腰款款地靠向记账的案几。
“赵大郎,你那位娇惯的未婚妻今日怎的没来盯着你。”
赵珩手执狼毫核对货单,视线从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挪开,扫过空荡荡的长街尽头。
“她昨日累着了,还在歇息。”
胡娘子用纨扇掩去半边面容,笑得鬓边步摇乱颤。
“你家娘子当真好福气,不像我先前招赘的那个混账东西,成日游手好闲全靠我爹养着,结果竟还去暗娼馆子里偷腥。”
赵珩指尖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连眼皮都未掀。
“胡娘子若想诉苦大可去找令尊,赵某还要核对绸缎数目。”
胡娘子碰了软钉子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
“今日是我生辰,晚间在迎春楼摆了席面,你也来沾沾喜气。”
赵珩掀起眼皮睇向她。
“赵某晚间还要去西街米行做活,不得空。”
胡娘子急切地用纨扇玉柄压住他欲抽回货单的手背。
“去米行卖一晚力气能换几个铜板,你若肯来赴宴,我便让爹爹提拔你做总账房,总好过每日赚辛苦钱去填那个无底洞。”
赵珩眉宇间浮起料峭寒意,将手腕抽出。
“赵某凭力气吃饭,不劳费心。”
他抄起货单大步迈向库房,只留下一个疏离的背影。
沈沐月将破院里能洗的物件统统搓洗干净,晾满一院竹竿,换了身半新不旧的素色襦裙,径直去了镇上最大的兴隆牙行。
牙行的钱掌柜拨弄着算盘珠子,余光瞥见她跨过门槛,连头都没抬。
“咱们这儿不买卖丫鬟,小娘子去别处寻活路吧。”
沈沐月行至柜台前,屈起手指叩了叩油亮的桌面。
“掌柜的误会了,我是来毛遂自荐做牙人的。”
钱掌柜目光将她上下剐了一遍。
“小娘子莫不是拿老朽寻开心,这牙人干的是风吹日晒磨嘴皮子的营生,你一个女流之辈能顶什么用。”
沈沐月一双桃花眼直直迎上他轻蔑的打量。
“掌柜的此言差矣,买卖宅院讲究的是观风水度人心,您手底下那些糙汉子懂什么叫藏风聚气。”
她伸手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待售宅院图纸。
“就拿这套城东的三进院落来说,空置半年无人问津,掌柜的可知缘由。”
钱掌柜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前任知县旧宅,要价高得离谱,谁愿当冤大头。”
沈沐月掩唇轻笑。
“错,这江南多的是想攀附权贵的商贾,他们缺的从来不是银子,而是买下这宅子能借来的官威与颜面。”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嗓音压低。
“掌柜的若信得过,将这宅子交我斡旋,我不仅按原价脱手,还能让买家心甘情愿多掏两成修缮银,事成后我只要半成红利。”
钱掌柜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几圈。
“口气不小,若砸在手里当如何。”
沈沐月挺直腰板,字句铿锵。
“半月内寻不到买主,我白给您刷一个月恭桶。”
钱掌柜一拍大腿,将那张泛黄图纸扯下拍在柜面上。
“成,老朽便信你一回。”
傍晚时分,赵珩卸下肩头麻绳回了那处破院。
推开柴门,屋内不见那道娇小身影,竹竿上倒是晾满了洗净的麻布床单与旧褥子。
“你回来了。”
沈沐月提着大包小包的鲜蔬与两条草鱼跨过院门槛,乌发用粗荆钗挽成妇人髻,那张娇艳的脸被暑气蒸得透出桃花般的粉晕,额角满是汗珠。
胸前单薄的衣襟被汗水洇湿大半,隐约勾勒出起伏的轮廓。赵珩迎上前接过她腕上沉甸甸的菜篮,粗糙带茧的指腹擦过她汗湿的腕骨。
“今日去哪了,怎的买这许多。”
“去长街转了转,寻了个赚碎银的活计,今日高兴便多买些吃食给你补身子。”
赵珩目光寸寸扫过她晒红的脸颊,最后定在她微敞的领口处。
“外头鱼龙混杂,我赚的口粮尽够你花用,莫去外头抛头露面。”
沈沐月心底暗嗤,面上端出温婉做派。
“我总不能成日吃白食,你那活计太苦,我若能赚些进项,咱们也能早日搬出这漏雨的破院。”
赵珩垂下眼睫,提着菜篮转身朝灶房走去。
“随你高兴,若在外头受了委屈便回来告诉我。”
沈沐月凝视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眼底笑意一点点冷却。
这男人装起深情来滴水不漏,若不是清晨翻出了那枚藏在席下的鱼鳔,她险些真要溺毙在他这副温润体贴的皮囊里。
她在心底咬紧牙关,定要尽快将那套宅子脱手,揣着银票逃离这权臣的掌心。
小说《丰腴女配太恶毒,首辅总想强制爱》 第3章 试读结束。
主角是沈沐月赵珩的小说在哪看 《丰腴女配太恶毒,首辅总想强制爱》小说阅读入口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