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愣住了。
“上上次，是沈英要买房子的时候。你说要是不出一百万就别认你这个妈。我出了一百万。”
我妈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上上上次，是我爸住院的时候。你说要是不出全部的费用就别认你这个妈。我出了。”
我转过身，看着我妈。
“每一次，你都说‘别认我这个妈’。每一次，我都照做了。但你有一次真的不认我吗？没有。因为你舍不得。你舍不得的不是我这个女儿，是我这个提款机。”
“你——”
“所以今天。”
我打断她。
“你这句话已经没有威慑力了。你想不认我这个女儿，随便。但我提醒你一句，没有我这个女儿，谁来给你养老？”
我妈的脸，在那一刻变得惨白。
我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三个人。
我妈站在病床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沈英半靠在床上，嘴唇紧抿，眼神怨毒；程建松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好养胎。”
我对沈英说。
“别动气。孩子是你的，不是我的。”
我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几个护士推着推车从我身边经过。
我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是沈英的声音。
她终于不再演了。
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我大衣的下摆微微飘动。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
上辈子，我在这个年纪，已经答应了抚养程承鸿。
我把所有的爱、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了那个白眼狼身上。
而这辈子——
我拿出手机，翻到周瑾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周律师，帮我联系一下那几家医疗机构，我想尽快安排一次面谈。”
发送。
三秒后，回复来了。
“好的沈总，我明天给您答复。”
我锁上手机，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医院的灯火通明。
身前，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拒绝沈英之后的第一个月，风平浪静。
这不对劲。
以我对沈英的了解，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上辈子她为了把孩子塞给我，能花六个多月布局，这份耐心和心机，放在正经事上早该发家致富了。
但她偏偏把这些本事全用在了我身上。
所以这一个月的安静，不是偃旗息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在憋大招。
果然，第五周，第一波来了。
那天我在公司开季度总结会，秘书小周悄悄推门进来，俯在我耳边说：
“沈总，您母亲在楼下大堂，说要见您。前台问她有没有预约，她在大堂骂了快半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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