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典簿是个闲职，清水衙门，俸禄微薄。
柳清舟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动辄打骂下人，对我更是冷嘲热讽。他开始早出晚归，流连于京城的各大酒楼，说是去结交权贵，寻找门路。
我劝他安分守己，踏实做官，他却冷笑着将茶盏砸在我脚边。
「你懂什么？在这京城里，没有靠山，一辈子只能是个九品芝麻官！我受够了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很快，家里的积蓄被他挥霍一空。婆母开始日日指桑骂槐，逼着我回相府去要钱。
「你爹可是丞相，随便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我们清舟打点上下了。你若是不去，就是存心见不得我们柳家好！」
我咬死不松口。当初是我执意要嫁，如今又有什么脸面回去求父亲？
柳清舟见我不从，便改了策略。他不再对我发脾气，反而开始放低姿态，对我嘘寒问暖。
「宛筠，我知道这些年苦了你。我也是太想出人头地，太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深情款款，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诗会上的模样。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无尽的疲惫。
但表面上，我还是点了点头：「只要你肯好好过日子，过去的事就算了。」
半个月后，柳清舟突然兴冲冲地跑回来，满脸喜色。
「宛筠，我有门路了！兵部尚书王大人赏识我的才华，说要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今晚王大人在别苑设宴，特意嘱咐我带家眷同去，你也好好打扮打扮。」
兵部尚书王德忠？
我心里猛地一紧。前世我做首辅夫人时，曾听裴景珩提起过此人。王德忠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专门替当今圣上搜罗民间美女。圣上年逾六十，却沉迷女色，常在王德忠的别苑里荒淫无度。
柳清舟带我去赴宴，安的是什么心？
我看着他掩饰不住兴奋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我身体不适，就不去了吧。」我试探着推辞。
柳清舟脸色一变，随即又强挤出笑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王大人的夫人也会去，你只需陪着说说话便好。宛筠，就算是为了我，你就去这一回吧。」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茶，递到我唇边：「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我已经让人备好马车了。」
我盯着那杯茶，水汽氤氲中，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扭曲。
我没有接茶，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清舟，你当真要我去？」
「当然，你是我的发妻，有福自然同享。」他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我接过茶盏，仰头饮尽。
柳清舟看着我喝下茶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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