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扑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拔出银簪,狠狠扎向他伸过来的手背。
「啊!」老皇帝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背,倒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护驾!」他惊恐地大喊大叫。
我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外面的人还没冲进来,一把推开窗户旁的梳妆台,举起铜镜,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被钉死的窗棂。
「砰」的一声巨响,木格断裂。我顾不上飞溅的木刺划破手背,不顾一切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身后传来撞门的巨响和侍卫杂乱的脚步声。
夜雨如注,我提着繁复的裙摆,在泥泞的后山树林里狂奔。雨水冲刷掉我脸上的泪痕,也浇灭了我对柳清舟最后的一点幻想。
我不跑不行,若是落到老皇帝手里,刺杀龙体是死罪,还会连累相府满门抄斩。我必须活着,必须报仇!
不知跑了多久,我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在一个泥坑里。脚踝传来钻心的剧痛,再也爬不起来。
前方的小径上,突然亮起一排灯笼。
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停在路中央,车身刻着裴首辅府的暗徽。
车帘掀开,裴景珩穿着一袭玄色大氅,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到我面前。他的靴子踩在泥水里,却没有沾染半分污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惊讶,只有深不见底的嘲弄。
「这就是你宁愿抗旨也要嫁的良人?」他的声音比这秋雨还要寒冷。
我趴在泥水里,仰起头看着他。前世的恩怨,今生的屈辱,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我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牙,用滴血的手指抓住他的衣摆。
「裴大人救我。只要你肯保我这一次,我陆宛筠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裴景珩静静地看了我许久,突然冷笑一声。
「陆宛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去得罪皇上?」
「因为你恨王德忠。」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前世,正是王德忠一党处处与裴景珩作对,裴景珩隐忍多年才将他们连根拔起。如今王德忠借献美邀宠,裴景珩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裴景珩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猛地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倒是长进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对身后的侍卫冷冷吩咐:「把这疯女人带回去。告诉别苑的人,今夜有山贼惊驾,本官已经将贼人就地正法。」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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