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最后十分钟，亲妈冲进来拔了网线。
“你表弟创业缺钱，你成了他怎么办！”
上辈子，我从天台跳了下去。
死前最后一眼，是他们拿着我的成果举杯。
重生回来，我看着表弟明天要喝的那杯咖啡。
笑了。
第一章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
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跟蜈蚣似的。
这条裂缝，上个月找人补过了。
不对——是上辈子的上个月。
我猛地坐起来，后脑勺磕上床头柜的棱角，疼得眼前一白。
手掌按上去，指尖沾到一层薄汗。
心脏在肋骨后头擂鼓，砸得我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
摸到手机，屏幕亮了。
2024年6月11日，23:17。
日历备注的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着：「线上路演·青松资本·09:30」。
路演前夜。
我又回到了路演前夜。
手指攥着手机壳的边缘，指节泛白。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
在对着镜子练第十五遍开场白，嗓子冒烟，灌了半杯凉水继续。
紧张得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我穿了件唯一一件没起球的衬衫，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视频会议。
林远，青松资本的合伙人，头像亮了。
他说：”陆沉，开始吧。”
我讲了二十分钟。数据建模，算法架构，商业闭环。
林远的表情从礼貌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惊喜。
他说：”继续。”
我继续了。
然后，在最后十分钟——
屏幕黑了。
我冲出书房，看见我妈站在客厅，手里攥着从路由器上拔下来的网线。
她的表情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着。
“你表弟创业缺启动资金，你成了他怎么办？”
我红着眼去抢网线。
她反手给了我一耳光。
巴掌落在颧骨上的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干树枝。
“白眼狼！全家就你自私！”
太阳穴突突地跳，血压计上的数字对着我闪了最后一次，180。
我倒在了地板上。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额头。
瓷砖很凉。
降压药在茶几上，白色的小瓶子，隔了两步远。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瓶盖。
她一脚踢开了它。
药瓶滚到沙发底下，咕噜噜转了三圈，停了。
“装什么装？你表弟马上来家吃饭，别扫他的兴。”
后来的事情，每一件都按照最坏的方向走。
投资人当场撤资。项目搁浅。合伙人散了。团队解散。
而赵锐——我那位好表弟——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的核心算法，换了个壳，注册了新公司，融到三千万。
舅舅在朋友圈发了庆功宴的照片。
金色的灯光下，赵锐举着香槟杯，笑容灿烂。
配文四个字：”我儿子，白手起家。”
我妈转发了。还点了一个大拇指。
两年后，我站在出租屋的天台边上。
风很大，吹得手机屏幕上的字一抖一抖。
最后看到的是一条新闻推送，赵锐在行业峰会上做了主题演讲，讲的是我的算法框架。
连PPT的排版方式都没换。
我往前迈了一步。
鞋尖悬在边缘，楼下的路灯排成一条线，远处有人在按喇叭。
现在，我坐在床上，手机攥出了汗。
23:19。
上辈子的死和这辈子的活之间，隔了一分钟。
我把手机放下，赤脚踩在地板上。
脚底板贴着地面，凉意从脚心漫上小腿。
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触感。
不是在做梦。
我走出卧室。
客厅没开灯，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白光，把餐桌的边缘照亮了一小截。
桌上有一只保温杯。
不锈钢外壳，贴了一张便利贴，字迹是我妈的——「锐锐明天路演用，提神咖啡，别碰。」
加了三个感叹号。
别碰。
我上辈子真没碰。
我去了卫生间。
橱柜第二层，角落里，我妈治便秘用的泻药。
一盒新的，还没开封。
我记得它在这里——上辈子我帮她收拾柜子的时候见过，当时还顺手帮她把过期的那盒扔了。
我撕开包装，取出四粒。
正常用量是一粒。
研碎。粉末细密，沾在指腹上，没什么气味。
我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把粉末倒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咖啡的颜色没变。
然后我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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