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他一把将我推下了江。
醒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指着病床旁一个快断气的陌生人——
“这才是你亲哥,别再来纠缠我。”
我认了。替那个假货求医、抽血、拿命去换。
所有人都以为我傻了,废了,任人宰割了。
三个月后,我翻开手里攒了九十天的账本。
每一笔,连本带利。
第一章
四月的江水是黑的,跟墨汁一样。
我知道,因为我在里头泡了四分钟。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我去找沈晏要一只盒子。檀木的,巴掌大小,锁扣上刻了一朵兰花。是我妈走之前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七年了。
七年里那只锦盒锁在沈晏书房的保险柜里,我要过十几次,每次他看我的眼神都跟看一只苍蝇一样。
但那天晚上下了暴雨,雷劈得窗户嗡嗡响。我不知道哪来的劲头,推开了他书房的门。
沈晏靠在沙发上,手边摆了半瓶洋酒,酒杯旁压着几份文件。他抬眼扫了我一下,连眉毛都没动。
“又来?”
“锦盒还给我。”我尽量站直了,声线压稳,”那是我妈的东西。”
“你妈?”
沈晏放下酒杯,笑了。
那种笑我太熟——嘴角勾着,眼底什么温度都没有。七年里他冲我做过无数次这个表情,像在审视一件用坏了随时可以扔的破东西。
“沈渡,你什么时候能搞清自己的位置?”他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声音一字一字往下压,”这个家里的一粒灰都是我的。包括你那个死了的妈留下来的破烂。”
喉咙像被塞进一团棉花。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
但我忍住了。就像过去七年忍下的每一次。
“我只要那一只盒子。”我说,”别的我什么都不碰。”
沈晏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保险柜前,拨密码盘,拉开柜门。锦盒就搁在最底层,檀木暗沉沉的,兰花锁扣反着一点光。
他拿出来了。
我伸手去接。
他的手松了——没往我这边递,往窗户外扔。
锦盒从三楼飞了出去。暴雨把声音吞得一干二净,我什么都没听到。
“去捡。”他说。
我转身就跑。
光脚冲下楼梯,冲进暴雨里。锦盒摔在院子的石板路上,碎了一个角,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我跪在地上一样一样地捡,指头在石缝里面抠,雨水顺着下巴往下灌。
沈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他站在走廊的檐下,左手端着酒杯,头顶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出好长一截。
“沈渡。”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了一半,”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
我没抬头。
“你活着就晦气。你妈在的时候,这个家一天不如一天。你妈死了,你还赖在这儿。七年了,我看你一眼就觉得倒霉。”
指尖碰到一块硬的、凉的东西。我把它攥到手心。
我站了起来,把淋透的纸片、碎木头全塞进夹克口袋。
“说完了?东西我拿了,我走。”
不知道是这句话触了他的哪根神经,还是酒精烧坏了他的脑子——
他把酒杯摔了,三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衣领往后拖。
我们家后面就是江堤。
暴雨天的江堤,铁栏杆上全是水。
他把我顶到栏杆上,手掌按住我胸口——用力一推。
栏杆只有半米高。
我整个人翻了出去。
坠落一共两秒。两秒钟够想很多事情。比如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控,是如释重负——
像终于扔掉了一件占地方的废物。
然后江水把我吞了。
四月的夜里,江水冰到骨髓。我张嘴想喊,灌了满嘴泥沙。手脚挣了几下就没了力气,意识一片片地往黑里掉。
最后一个念头是:我妈那些淋透的纸片,不知道还看不看得清。
——
再睁眼的时候,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嗡嗡响,消毒水的气味从鼻管里灌进来,冰凉。
我偏过头。
沈晏坐在床边,翘着腿看手机。
他察觉到我醒了,锁了屏,表情平淡得像在翻一份不重要的邮件。
“醒了?”
我嘴唇动了动。
他没等我说话,下巴朝右边扬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隔壁病床躺着一个人。瘦成一根柴火棍,皮肤蜡黄,身上挂了三四个输液袋,呼吸的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
他推我下江那夜,不知道我记得一切沈渡沈晏无弹窗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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